這個看似嚴肅的男人會做出這種小動作。

「你這樣滿可愛的嘛。」

看著兩人交纏的小指，玉芙蓉不經意地說出口。上杉如夢初醒，趕緊放開玉芙蓉的手，再次輕輕地咳嗽以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好了——你也該回去了。」

故作冷靜的上杉企圖蒙混過去，他把玉芙蓉的頭放回沙發，站了起來。

玉芙蓉就這樣躺在沙發上，單手撐起頭。

「你害羞啊？」

「哪有？」

故意捉弄上杉的玉芙蓉看見他有些惱怒的反駁，反而覺得很可愛。他忍不住將臉靠在沙發上吃吃地笑了起來。

「時候不早，你真的該走了。」

「知道了——」

上杉像是要掩藏自己的害羞，再次催促玉芙蓉。玉芙蓉便從沙發站起來。

他一如往常地讓上杉幫自己整理和服。今天不知為何比平常還更要依依不舍。

「好了。整理完畢。」

「嗯。」

擡起頭，玉芙蓉與上杉四目交接。

玉芙蓉踮起腳歪著頭，迎向上杉的吻。

【4】

他們所談論的客人之後又再度來找玉芙蓉。

玉芙蓉遵守與上杉的約定，並未出資讓客人登樓。但是他十分擔心這名客人的狀況。

因為花降樓是大型妓院，而玉芙蓉又是花魁，必須花費龐大的夜渡資才能與玉芙蓉春風一度。若是以前風光時候這些錢並不算什麽，對現在的小松來說卻是非常努力才能湊到的金額。要借也不可能借到太多，就算借到了日後也必須償還。

（他要怎樣才有辦法還錢呢？）

好不容易借到錢，也不該拿來上妓院，應該當做東山再起的資金。

明知道該怎麽做卻沒有付諸實行，可見這個人已經開始自暴自棄。

「……芙蓉，玉芙蓉！」

有個因喝醉兒變得怪腔怪調的聲音呼喚著玉芙蓉，讓他自空想中回到現實。

「怎麽了？發什麽呆？」

小松問道。

被小松抱個滿懷，玉芙蓉只覺得全身升起一股寒意。必須忍耐才能讓自己不掙脫小松的擁抱，畢竟讓客人動手動腳也是工作之一。

（我在做什麽啊？）

這就是俗稱的反應變遲鈍？最近似乎常常有這種反應。

（為什麽會這樣？）

他並不討厭這個客人——甚至可以說小松是他很喜歡的類型，否則也不會替他擔心。

玉芙蓉不明白為何會開始排斥客人的親密動作。

「是不是擔心夜渡資的事情？」

「咦？不是的，我怎麽會擔心這個呢？」

心裏的不安顯露再臉上，雖然玉芙蓉擔心的並不是夜渡資，被小松這麽一說多少有些尷尬。玉芙蓉趕緊搖搖頭加以否認。

「不要擔心！我會付的。也許你覺得我已經一敗塗地，可是啊……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有很多人願意支持這樣的我呢！」

說完，小松陸續說了幾個有名的企業家政客的名字。

照理說，身為傾城的玉芙蓉這個時候應該順著客人的話回應的。若是有錢的客人，不關客人說的是不是實話，都必須盡責地想盡辦法從客人身上多挖一點錢。這就是娼妓們每天做的事情，可是……

（像這樣打腫臉充胖子的人玉芙蓉見多了。）

玉芙蓉過往的情夫中，多的事跟小松一樣愛充場面的人。常常說自己是個人物，或者是認識個大人物什麽的，其實全都是幌子。

「你那是什麽眼神？」

玉芙蓉的想法又反映在臉上，小松瞪著玉芙蓉說道。

「難道你以為我是個窮光蛋？」

「我沒有那樣想……」

小松突然將手中的酒杯甩到地上，打斷了玉芙蓉的話。

「混蛋！還不都是為了你！」

「咦？為什麽這麽說？」

「都是你害的！為了賺錢來找你我才會變成這樣！」

這完全是小松故意找碴的說法。雖然小松有錢的時候在玉芙蓉身上花了不少錢，但那絕對不可能是他公司倒閉的主要原因。就算是真的，來花降樓是他自己的決定，沒有人逼他。為了上妓院兒讓公司倒閉，應該是小松本身的責任。

明知道是這樣，可是被小松這麽一罵，又覺得對他有點罪惡感。

「請冷靜。先喝點水把……」

玉芙蓉試圖安撫喝多了的小松。酒量不是很好的小松，從剛剛開始就喝的太快。

「你要負責！」

小松並不理會玉芙蓉，徑自將玉芙蓉推到在榻榻米上，扯下外衣之後，粗魯地拆下玉芙蓉的衣帶。接著用力地撕扯著裏面的和服內衣。

「等等、好痛……住手！」

玉芙蓉的工作是滿足客人的需求，但是他並不想被這樣粗暴的對待。他用手推開小松的胸膛。

「……」

小松竟開始嚎啕大哭。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啊！」

「什麽？」

「唯一又得只有債務。公司倒了，身邊的人也都不理我。那些媒體還落井下石。我風光的時候一個個都跑來奉承我的啊！」

「小松先生……」

不知為何，玉芙蓉就是無法丟下這個靠著自己啜泣的男人。

「媒體就是這樣，見高就拜，見底就踩。」

「連家人也丟下我。」

「咦……」

小松這句話讓玉芙蓉的心受到不小的震蕩，對小松的同情充滿了整顆心。

「明天就是我的死期。」

「您在說什麽呀？您不會死的……還這麽年輕，一切可以重新來過啊！」

「你說！我要如何重新來過？」

小松怒吼著。

「剩下的錢付了今天的夜渡資就沒了。我只剩下一屁股債。除了死還能怎麽做？」

「別這樣……」

玉芙蓉真的搞不懂，情況如此糟糕，這個人怎麽還有心情跑來游郭玩樂？真的想重新振作的人絕對不可能這樣做。看來他已經放棄自己。

（要是……我不管他的話，他可能真的會尋死。）

一想到這裏，玉芙蓉就更擔心了。

（不可以！我已經決定不再出錢讓客人登樓了啊！）

自己也滅有能力可以拿錢給別人花，而且……

——答應我，不可以再貼錢讓客人登樓。

玉芙蓉想起上杉說過的話，還有他手指的觸感。上杉為了自己而提出這樣的要求。

——那你答應咯？

（我已經答應上杉了……）

「您一定能想到辦法度過難關的。」

（如果……不管小松先生的話……）

某個場景隱約浮現在玉芙蓉眼中，他趕緊揮去那個影像。

「要是死了，一切就結束了啊！」

玉芙蓉慌張地勸小松。

那些傾城常用的場面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你想說，我已經沒救了吧？」

小松一點也聽不進去玉芙蓉所說的話。

「你那是什麽表情？我不是說了，不必擔心夜渡資嘛？我籌到錢才來的，我身上最後一點錢要花在你身上，你該擺出更開心的表情啊！」

「別這樣！」

房裏響起衣服被撕裂的聲音。

小松又開始哭了起來，並抱著玉芙蓉說：

「我只剩下你了。玉芙蓉，你是我死之前最想見的人！」

小松登樓之後過了幾天，上杉來到花降樓。

花降樓內所發生的事情，包括上杉的到來都會傳到整發間。

之前玉芙蓉只要聽到上杉已經來了會立刻到上杉的辦公室找他，可是現在玉芙蓉卻不想過去。

因為玉芙蓉又在客人的要求之下出錢讓客人登樓，上杉也可能聽說了這件事。他應該會很生氣吧？

雖說是為了自己好，上杉沒立場連替客人出資登樓這種事都要管。不過，自己率先違背約定也是不爭的事實。

——那你答應咯？

玉芙蓉一邊想著上杉的話，一邊咬著小指。

回想當時當然小指交纏的甜蜜感覺，玉芙蓉覺得自己背叛了上杉兒不敢面對他。

（我們也不是那種正式的交往，無所謂背叛或不背叛。只是沒遵守約定，他應該不會太生氣吧。何況，也許他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玉芙蓉想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似地去見上杉。

（要是他不知道，那我沒去找他會被懷疑的。）

與其可以回避，不如去找他比較保險。

但玉芙蓉依然無法冷靜下來。

不只是因為對上杉有些罪惡感與愧疚，而是只要知道上杉人在這裏，玉芙蓉就變得很在意。

（很想他——不，該說是想跟他上床？）

玉芙蓉也無法理清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態，雖然這陣子上杉來的次數比以前多，也並不算很常見面。所以只要上杉來的時候沒見到面，玉芙蓉就會有一種很吃虧的感覺。

可是，要是上杉已經知道小松的事情呢？

玉芙蓉忍不住用手緊握住自己。

「抱歉，打擾了！」

這時房門外傳來打招呼的聲音。

玉芙蓉如夢初醒般地擡起頭。

蜻蛉打開門走了進來。

「上杉律師請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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