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伊也僵硬地沖著他們笑了一下：“我的父親，是這裏天賦最好的，可惜了，是個beta，要是他……算了，過去的事情還說什麽。”

夜曇光聽不說話。

就像是一座石像，保持著一個姿勢，邁動雙腿，僵硬地向前走，實則內心開始波瀾起伏。

一直以來，夜曇始終覺得，被困在牢房裏動彈不得的獸，但是就在今天，她猛然發現，原來被困在籠子裏的，不只是她自己一個人。

還有很多人因為口中的身份放棄了很多。

當然，也有很多的人不信邪，不認命，飛蛾撲火，沖出牢籠。

夜曇突然停下了腳步，點頭：“你做得很好，希望有朝一日，我們都能站在自己想要的地方。”

夜曇回到家中，指尖撫/摸著這一張薄薄的紙。

明天就是去機甲學校的日子，希望一切都能如自己所願，最重要的是……

夜曇低垂著眸子，心裏暗暗地想著，艾希裏身上那個奇怪的東西千萬不要來作祟，壞了自己的好事。

外面又有人催她了。

夜曇匆匆忙忙地拿上東西，往韓老師家裏趕去。

夜曇是個alpha沒錯，但她是由Omega分化而來的，到底在某些方面，比不上其他的alpha。

正當她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韓老師坐在燈光底下看書：“我想跟你聊一下，如果願意，倒時候我來帶你。”

韓老師人不錯，性格溫柔和善。

一個beta混在一群alpha當中，卻能不被歧視，依然混得有模有樣……綜上而言，韓老師是個很不錯的對象。

夜曇沒有拒絕的道理。

於是便欣然應下了。

韓老師欣慰地笑了一下，然後轉身，拿了些東西給她，“好好背，這是我自己總結的重點。”

夜曇匆匆翻動一下，上面全是各種顏色的圖片，是某些機械的零部件，有些資料被加粗加大了。

夜曇將那份資料放到了自己的包裏。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敲門聲響起。

韓老師起身開門。

透過門縫，夜曇感知到了滿滿的露水，還有一張原本傲氣的，棱角分明的臉。

……是嚴肅。

他的手上提著一個巨大的布袋子，往房裏走來。

還是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只是說話的態度相比往常恭敬了些，那句老師，也被喊出來了：“老師，幫個忙吧！馬上就要考試了，想要下重點。”

每個老師都會總結一套屬於自己的重點，這是在長時間的準備整理下歸納出來的，很有用，嚴肅很想要它。

畢竟，因為上一次丟了臉的緣故，嚴肅已經很少來這裏補習了，大部分時間全靠自學，有些知識點並不明確。

沒辦法，嚴肅只能苦著一張臉，找到了韓老師，有求於人，就要有有求於人的樣子。

被他提在手裏的塑料袋裏放著的，都是大筆大筆的金錢。

他纖長的手指從裏面抽出來兩張，放到韓老師的面前：“這是我的誠意。”

夜曇撇了兩眼，滿目金燦燦的一片，就連空氣中都洋溢著一種金錢特有的香味。

可是韓老師卻不為所動：“謝謝，不需要。”

他不是很缺錢的人，他從一個beta，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成為了一名老師，他的努力是一回事，但是他身後的勢力就又是一回事。

嚴格說起來，韓老師並不缺錢，甚至有許多人上趕著給她送錢。

韓老師又補充道：“我把那些資料都給了夜曇，你得跟她要。”

夜曇見狀，馬上跟上一句：“給可以，五萬金幣。”

五萬金幣，這個數額對他們這種家庭來說，不算多也不算少，夜曇心裏大致估算了一下，這筆錢嚴肅能拿得出來，但這估計會是他所有積蓄了。

夜曇不討厭嚴肅，上輩子，她依稀記得嚴肅死在了和蟲族爭鬥的戰場上，聽說就連死的時候，都緊緊握著一把槍，怎麽分都分不開。

夜曇沒有見過那個場面，但光光想想，就能知道戰場的恐怖性。

尖叫……

鮮血……

塵土……

那是戰場的主格調。

但也有零星的希望交雜其中。

而在上輩子，嚴肅則成了希望的一部分。

夜曇送了口：“算了，一萬金幣，不能再少了。”

“我不用你的憐憫。”嚴肅摔下一句話，從夜曇的手裏拿過自己想要的東西，“錢，明天會匯到你的賬戶上，等著吧！”

渾身滿是驕傲的少年，身上帶著荊棘一般的小刺，從來不屑於祈求得到別人的憐憫。

夜曇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為什麽前世的嚴肅寧可戰死，也不願回來。

明明以他的身份地位，回來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有無數個理由為他開脫。

什麽嚴肅是高質量人才，這樣做，是為了保證人類利益的最大化……

夜曇點頭，笑了一下：“行。”

嚴肅：“我給你立個字據。”

夜曇：“不用了，我相信你。”

嚴肅似乎並沒有多加停留的意思，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影子逐漸拉長，卻又隨著腳步聲漸漸變短，以至於逐漸消失。

夜曇嘆了口氣，翻開書，“老師，我準備好了。”

沈默許久，看韓老師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別樣的表情，便小聲地說：“有的時候，你也不要去理睬嚴肅，他這個人啊……”

韓老師笑著說：“我知道，他這個人表面上很傲慢，說真的，傲慢到有時候並不討人喜歡，但總體而言，還是個很不錯的孩子。我沒放在心上。”

沈默無言，只有韓老師講課的聲音還回響在小小的一件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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