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代價 又成黑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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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覺到嘉嘉這段時間的異常後, 康熙就知道她的劫到了,他的劫也到了。

不像她那樣似乎認命了,有條不紊地安排身後事。康熙一直在尋找解決的方法, 嘉嘉既然能來到他身邊,那他也一定能找到方法把她留住。他不信上蒼會讓他再經歷一次喪妻之痛。

她手裏握著的木鐲,是了塵留的一線生機。塞外的哲布尊丹巴、章嘉呼圖克圖都告訴過他嘉嘉命途多舛,會有危險但是也有生機。只要找到了塵, 破局的辦法就能被知曉。

多年前康熙就由潭柘寺主持向了塵發過旨意, 在皇貴妃有需要的時候他必須要回京。現在急信已經送出, 就看了塵什麽時候出現了。

了塵來, 保嘉嘉無事, 潭柘寺寺眾甚至整個中原佛教自此都會得到優待。了塵不來, 嘉嘉出事的話, 他也不敢保證到時候他能不能做到保持理智不遷怒。

好在, 在嘉嘉還能撐得住的時候雲游四海的了塵和尚現了蹤跡, 正好乘船從海外歸來。

事情有了回轉的餘地,無非是看了塵向他提出他和嘉嘉需要為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把嘉嘉的身份從明面上抹去,消除記錄她存在的所有史料, 這是其一。佛子會借由他和嘉嘉來轉世,八歲以後要舍給佛家,這是其二。

最後於宮中舉辦一場為期七日的法事, 由皇帝帶領宗室成員參與。超度滿人南下入關時屠戮的百萬亡靈,消除殺孽, 以不帶血煞之氣的龍氣來庇佑嘉嘉。

眼看著嘉嘉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康熙沒有別的選擇,為了就她的性命,有些東西舍了便舍了吧。按照要求一一照做, 抹了記錄,辦了法事,然後回暢春園守到嘉嘉身邊。

了塵於法事圓滿結束的當晚圓寂。

親眼看著一直纏在嘉嘉手腕上的佛珠在了塵圓寂之時隨即碎裂,康熙不由不信,馬上把早就準備好的木鐲給她戴上。

身份的問題好解決,有他在,就算沒有冊封沒有金印,嘉嘉也會一直是中宮。況且,這麽多年嘉嘉就一直沒在乎過這個,有了是錦上添花,沒有她也不會失落。

只是孩子,康熙不知道到時候她能不能舍得下。

雖然嘉嘉一直嘴硬說養不來孩子,不喜歡孩子,可是他知道,她是太在乎了生怕自己做不好額娘才不敢要孩子的。到時候他們的孩子養到八歲了,嘉嘉能舍得下嗎?

舍不下也要舍,她的命要比孩子重要。

“我明明……是怎麽好起來的?”

一頭霧水,明明昨晚睡覺前五兒都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怎麽一晚上功夫一切都變了模樣。死亡的威脅已經消失了。

“是您做了什麽嗎?”想到三爺前一段時間的忙碌和憔悴,五兒知道一定是他做了什麽來挽救了自己。

三爺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讓五兒知曉。“了塵於前幾日現身,我按他說的把嘉嘉的身份痕跡都抹了,只有這樣做才能留住你。”

仔細看她的神色,沒有變化。想來嘉嘉應該是不反對的,那他就放一大半的心了。

“不過嘉嘉放心,一切只是名義上的,雖然史書上不能有你的記錄,但是實際上一切照舊,嘉嘉還是我的妻,還是一宮之後。以後百年後與我同葬一槨,共享香火。”

這麽說,兜兜轉轉她又成黑戶了?

早知道成為歷史上沒有記錄的皇帝的妃子會被歷史“修正”的話,她當時就不會答應讓三爺去冊封她。做個無名氏把這輩子茍過去多好啊,說不定還能免除這一番驚嚇。

“我本來就沒有盡到做為皇貴妃的職責,既沒有侍奉太後娘娘,也沒有替您打理後宮,更沒有為您生兒育女,忝居高位實在有愧,現在沒有那重身份也好。”

身份這個東西,五兒還真沒在意過,和生命本身比起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過眼雲煙。

“還是委屈嘉嘉了,要一世沒名沒份地跟著我,以後也不能被記於史書玉牒。”

她不在意,但是三爺好像特別在意,說起這個他聲音都低沈了許多。

看三爺一臉自責的樣子,五兒能理解他。古人真的特別看重身後事死後名,事死如生。在生不能給她名份,死後那個他特意為她修建的寶城應該也用不上了,他一定特別遺憾。

“別這麽想,這不是為了救我的命嗎?我還活著,能切切實實地陪在您身邊難道不比那些死後的殊榮要強多了?”五兒緊緊握住他,彼此感受著對方的存在。

“只是抹了身份這麽簡單嗎?您前一向那麽憔悴勞累,是不是還做了別的事?我那段時間精力不濟也沒關心您,您身體沒事吧?找太醫診脈了沒有?”

“沒事,就是連著做了七日的法事有些累到了。現在你終於沒事了,我也能真正放下心好好歇歇了。”

五兒往床鋪裏面挪了挪,“您上來睡一會兒吧,補補眠。我看你眼睛都熬紅了,這段時間也苦了您了。我們以後都要好好的,白頭到老。”

和嘉嘉並排躺在一起,緊緊圈住懷裏的人,把下巴放到她頭頂,這次真的是留住她了。

“嗯,我們以後都要好好的,說好了的,不食言。”

兩個人都累了,窩在床榻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交頸而眠。劫後餘生,雖然不是那麽驚心動魄,但是同樣讓人心力交瘁。

之前是靈魂出了問題不是身體,所以靈魂不穩的事情解決了之後,短短兩三天五兒就完全恢覆了。

“了塵大師圓寂了?”養好精神之後五兒提出去潭柘寺親自去感謝大師的救命之恩,沒想到從白秋嘴裏得知了了塵已經圓寂的消息。

“回主子,是的,大師在法事結束的當天從宮裏回到潭柘寺就圓寂了,荼毗之後收訖的舍利現供奉在潭柘寺後山的佛塔之中。

聽說這幾日前去參拜的信徒都把上山的路都堵得水洩不通,順天府都派了官兵去維持秩序。”

不會是為了救她而導致大師提前圓寂的吧?一想到可能有人因為就自己而死了,五兒心裏出現了自責的情緒。

她是想活著沒錯,但是如果她活下來的代價就是讓一個無辜的失去生命,那這次新生也太過沈重了,她背不起。

“大師還那麽年輕,怎麽會突然圓寂……”五兒記得幾年前的一面之緣,那時候大師看起來也才三四十歲啊,正值壯年。

“不年輕了,主子是看大師的外表才覺得他年輕的吧?其實了塵大師今年已經八十又七了,這個年紀已是長壽之人了。

而且據說大師此番雲游回京就是預感到大限將近,所以才在之前舉辦了那場盛大法事的,意在用一身修行去超度南邊兒枉死的……”

白秋不敢接著往下說,當初南邊兒的慘劇她只是聽說就覺得不寒而栗。

八十七!這個真的沒有看出來!雖然仍舊為大師的死感到惋惜,但是五兒心裏的內疚感少了一點了,她沒有害得別人英年早逝。

“真的那麽神?大師圓寂的同時那串手串就碎了?”

和白秋她們閑聊五兒才知道自己之前戴的那串佛珠竟然是以這種略帶靈異的方式來結束守護她的使命的。

“是呢,當時雖是皇上守在主子床邊,但是奴婢站在旁邊也看得清清楚楚。突然間那串手串上的佛珠就都碎了,串珠子的細繩這麽多年都沒有換過還一直結結實實的,也斷成了兩截。

皇上立馬就給您戴上了木鐲,一戴上您就睡得安穩了,眉心的皺起也平了下去。然後過了不到三刻鐘,去潭柘寺那邊請大師的侍衛就傳回了大師圓寂的消息,時間跟那串手串碎裂的時間剛好對得上!”

“那碎掉的手串呢?”到底是保護了她這麽久的物件,就算是碎了五兒也決定要好好保管。

“皇上做主,當天就收好送到潭柘寺那邊了,說是要物歸原主。”

“也好,物歸原主。過兩天等潭柘寺的香客沒那麽多了,我們也去大師的舍利佛塔前拜一拜吧。這條命,還是大師救下的,我該親自去道謝。”

她能順利活下來,大師出了不少力,去祭拜一下是必須的。出家人慈悲為懷,她以後要做更多的善事,為大師積福。

潭柘寺一行是由三爺護送著她一起去的。

她生病的事情真的嚇壞了三爺。自打好起來,五兒覺得三爺對待她好像特別小心翼翼,連帶著白秋和奶娘她們也是特別小心,好像把她當成易碎品一樣。

以前每日都要進行的騎馬、射箭、布庫,現在全都不讓她做了。不僅不讓她運動,還各種好吃的好喝的輪番上陣。

騎馬不做就算了,現在到了冬日,外面已經開始下雪,去戶外騎馬迎面的寒風打到臉上滋味確實不好受,五兒也不是很想去外面吹冷風。

但是射箭不影響啊,找個避風處,穿得保暖一點,完全不會冷。布庫就更不用說了,本就在室內,到時候火墻地炕一燒,屋子裏的溫度很舒適,就算是出汗了也不會著涼。

“不是說要好好的相伴到老嗎?三爺不讓我做鍛煉我怎麽才能把身體養得健健康康跟您一樣?這段時間因為養病已經疏於練習了,再不動動我感覺骨頭都要生銹了。”

他這段時間早起又不叫她了,也不讓白秋她們叫醒她。如果不是五兒自己醒來,今天估計又是睡到自然醒,然後吃吃喝喝玩耍看戲的一天,太過舒適了,像養豬!

“今天既然醒了就跟著吧。嘉嘉想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以後可以等太陽出來了再去,我叫人陪著你。現在是冬日,再跟著我一道早起不太適合,外面天都沒完全亮,也太冷了,嘉嘉不用吃這份苦。”

見她醒來要跟他一起去鍛煉三爺倒是沒阻止,一路牽著她到演武場。就是後續向她展示了什麽叫“非暴力不合作”,不明確阻止,但是絕對不支持。

他騎馬在馬場裏奔馳,而她只能在旁邊的亭子裏一邊吃茶點一邊看著。他既不帶她共乘一騎也沒有給她準備坐騎,原因是怕她騎馬吹風會冷。

他射箭五兒也只能在一旁看著,她慣用的弓全都不見了,剩下的全都是三爺用的八力、十力的硬弓,完全不是她能拉得開的。

而且五兒被告知她以後都不能再去拉弓打獵了。理由是狩獵主殺戮,了塵大師對三爺說讓她未來不要造過多的殺孽,不然於她無益。

好吧,為了小命,射箭打獵這項活動是要從此和她說再見了。本來就沒多喜歡親手射殺獵物,之前不過是想跟著他一起出去玩,解壓。

布庫房裏暖烘烘的,一進去三爺就把五兒外面罩著的大氅解下來遞給了白秋,他自己也解下了外衣,很快就只剩下一層白色單衣。

完全不給她真槍實戰,花大力氣做大動作的機會。五兒一站到他面前,三爺就避開了她的正面攻擊,從她背後環抱住她。左手握著她的左手腕,右手握著她的右手腕。

“嘉嘉的基本功還得多練練,特別是手上的功夫,有些動作發力的部位不正確,在實戰中就容易扭傷,我們今天就練練手上的技巧吧。”

五兒覺得三爺在驢她,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她多運動。

從小到大接觸布庫十多年了,力量受限於身體素質那是沒辦法,但是技巧、動作這些主要靠腦子、眼力和練習就能掌握的東西,她可以很自信地說她已經是行家了。

可惜敢和她抱在一起布庫的人現在只有三爺,唯一的對手不配合,五兒也沒辦法,只能和他練了一個小時的手部抓握。

如此不走心的鍛煉之後,被他送回院子。然後被奶娘她們一陣噓寒問暖,進行全方位、高頻率的美食投餵。接下來的時間裏,練字、看書、畫畫、彈琴、看戲、做繡活兒隨她的意願自行安排。

晚上用過晚膳之後,由三爺領著在院子外面散一會兒步消消食,走得差不多之後就回到院子。會客廳裏太醫已經等候多時了。

是的,自打醒來之後,每天太醫都會在傍晚過來給她診脈。

“回皇上的話,還得多等幾日,現下脈象不顯。”

同樣的話,五兒已經連著五天聽太醫說給三爺聽了。

問三爺什麽脈象,他也避而不答,只是用一臉奇怪的笑意來糊弄她。說是過幾日就知曉了,現在不告訴她省得影響她心情。

看他半點兒不緊張的樣子,應該不會是壞事,肯定不會是她生什麽病了。

既然他要保密,那五兒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耐心多等幾天到時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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