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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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瘋狂之夜過後,紀肴與雲蕭沫之間的聯系變得越來越少,有時候兩三天才又訊息,有時甚至一周都沒有任何音訊,打電話永遠是忙音,但雲蕭沫還是每日孜孜不倦地發送短信。

——肴哥,早上好,今晚你幾點下班?

——肴哥,吃晚飯了嗎?今晚你會回來嗎?

——肴哥,我想你了,今晚回家好嗎……

為了不漏掉紀肴的信息,雲蕭沫為他設置了專屬的鈴聲,一旦那鈴聲響起,不論他在做什麽,都一定會放下手頭的工作,立即點開訊息。

紀肴的回信不再像之前那樣,有俏皮的詞語和可愛的表情,多數都是一個字,“嗯”或者是“好”。但雲蕭沫不敢再奢望太多,只要紀肴還願意回覆他,就像是被餓得瘦骨嶙峋的野狗忽然得到了一根肉骨頭一般,足以令他心滿意足。

每一次見面,雲蕭沫都會帶紀肴去最豪華的餐廳吃最高檔的菜品,他希望紀肴能明白,自己是可以給他任何一種他想要的生活,萬幸的事紀肴並沒有拒絕,但遺憾的是,他也沒有表現出欣喜。不過沒關系,真心和能力都是需要時間證明,只要紀肴還願意與他見面,他就還有機會,雲蕭沫在心中為自己打氣。

然而事情總不會每次都順遂,正如今天,由於行程安排太過於匆忙,原本預定要吃的星級餐廳已經沒有辦法空出位置,雲蕭沫頓時焦躁起來,“為什麽會空不出位置?”

“雲先生,非常抱歉,因為您給予的時間太緊迫,目前最快的空座也要等待至少兩個小時。”

即使大堂經理態度誠懇,雲蕭沫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那我加錢,雙倍,馬上空出一桌給我。”

大堂經理吃了一驚,他是知道這位雲家小少爺的,在富豪圈中,對於這位小少爺的評價一直都是“紳士風度、為人謙遜”,所以他實在想不到,雲蕭沫會說出這樣的話。

所有人沒有註意到的是,在雲蕭沫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身後的青年臉色一瞬間極為難看,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那位青年忽然擡手拉住了雲蕭沫。

“回家吧。”

輕柔的話語傳來,雲蕭沫先是楞住了數秒,之後即刻眉開眼笑,這反應如同川劇變臉,讓大堂經理忍不住對那青年刮目相看,強烈的好奇心使他微微側身,想要看清那青年的容貌,但青年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竟往後退了一步,連腦袋都完全藏在了雲蕭沫的背後。大堂經理還想再探究竟的時候,雲蕭沫和那青年已經轉身離去。

打開大門進入房間,紀肴轉身主動為雲蕭沫脫去外套,這一舉動令雲蕭沫十分驚喜,“肴哥……”

“你餓嗎?”

“餓!那我們煮什麽……”

“我也很餓。”

“啊?唔?!”雲蕭沫還沒明白紀肴話中的含義,就被他用熱吻堵住了嘴,紀肴頂著雲蕭沫往臥室裏走,直到跌在床上時,雲蕭沫還是懵的,“肴、肴哥?”

臥室沒有開燈,月光灑在紀肴身後,光線昏暗不明,雲蕭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卻看懂了紀肴的動作,因為他正在一件件地脫掉身上的衣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而紀肴的話也證實了他的猜想,“我也很餓,所以快點餵飽我吧。”

肴哥在主動撩撥我!那是不是說明他回心轉意了?!雲蕭沫欣喜萬分,心中所想立刻轉化為身體力行,雲蕭沫反客為主將紀肴壓在身下,不一會兒臥室便傳出了木板劇烈的摩擦聲和高亢的呻吟。

後半夜,雲蕭沫是被餓醒的,畢竟兩人不但沒有吃晚餐,還做了激烈的運動,不覺得餓才怪。他一個翻身起了床,忽然發現身旁的被褥是掀開的狀態。剛醒來的雲蕭沫看到這一幕,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起初他以為紀肴是去沐浴了,直到他將手伸過去,已經完全冰涼的觸感令他大腦一下子炸裂開,完全清醒了過來。

“肴哥!”雲蕭沫對著臥室門大聲呼喊,他不相信紀肴就這樣離開了,可回應他的,只有他自己空洞的回音。他立即掀開被褥,鞋子都沒有穿,便擰開房門沖了出去。

客廳沒有人,廚房沒有人,書房也沒有人,巴掌大的房子一眼望穿,紀肴真的獨自離開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好轉的征兆,而分明是要分……

嘭!雲蕭沫往餐桌砸了一拳,他不允許自己腦海中出現這個念頭,他必須冷靜。他跌坐在餐桌旁,借著微弱的月光,他才發現原來餐桌上,放著一碟簡易的三明治和一張便簽紙。他拿起便簽紙,摩戛著上面娟秀的字體,反反覆覆在心裏默讀——我有事先走了,記得吃晚餐……

掀開保鮮膜,三明治還透著絲絲熱氣,雖然是簡易的三明治,但紀肴還是很用心地將裏面的培根稍微煎了一下,雞蛋也撒有黑胡椒和海鹽,讓口味沒有那麽寡淡。若是以前,雲蕭沫一定會把它吃得一幹二凈,可現在,再美味的食物對於他來說都是味如爵蠟。

自此以後,每次難得的相見,雲蕭沫再也不提及去酒店或是餐廳,一見面就是肉體上的纏綿,不再有浪漫的情調和溫柔的話語,因為這些都沒有用,不論是對紀肴來說還是對雲蕭沫來說。

兩人都非常清楚,現在他們的關系是畸形的,是不正確的,可沒有人願意點破,紀肴不會,雲蕭沫更不會,但心中憤懣壓抑的情感該如何傳遞給對方,又或者對方早就知道了,只是選擇視而不見罷了。

雲蕭沫甚至為了讓紀肴不能三更半夜獨立離開,會做得非常激烈,即使紀肴已經哭了出來,他都偏執地選擇繼續。可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能察覺到紀肴起身離開,雲蕭沫不會起身阻止,而是執拗地決定在下一次見面時做得更激烈些,激烈到讓紀肴無法逃出自己手心的地步。

…………

這兩個月來,杜澤宇漸漸發現雲蕭沫有些不對勁,他變得越來越沈迷於工作,甚至連續幾天都在總裁室的備用休息室過夜;以及他變得越發的沈默了,和同事們打趣、閑聊的次數越來越少;更可怕的是,他不再提及紀肴了,和之前總是秀恩愛的那個雲蕭沫簡直判若兩人。

由於公司上下多少都認識或者知道紀肴,所以在談論話題時總是無法避免被提及,可雲蕭沫居然還裝作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甚至還面帶微笑的回答“肴哥最近比較忙。”

但慶幸的是,雲蕭沫在工作上並沒有出現什麽差錯,可正因為如此,才最讓杜澤宇擔心,天知道雲蕭沫是有多喜歡紀肴。可就在杜澤宇以為他們兩出了什麽事的時候,又發現雲蕭沫總是時刻關註手機,短信一來,二話不說便離開了,難不成是雲蕭沫出、出軌了??

“別胡思亂想,是紀肴。”

“是、是嗎?可我怎麽覺得……”

“覺得什麽?”

杜澤宇一楞,他擡頭看向雲蕭沫,明明他的語氣再正常不過,面部表情也平淡無起伏,可他怎麽覺得雲蕭沫的話帶著怒氣,“沒、沒什麽,你快點去吧。”

待雲蕭沫離開後,他默默地將沒有完成的工作搬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他與雲蕭沫的關系再怎麽摯友,對於個人情感問題,他終究是個外人,他除了幫雲蕭沫分擔工作上的壓力以外,也做不了別的什麽事了。

而對於這一點,此時此刻的舒銘同樣感同身受。他看得出紀肴和雲蕭沫似乎要結束了,不……這樣描述不夠準確,應該說,是紀肴想要與雲蕭沫結束關系,而雲蕭沫是被動接受這樣的安排。

紀肴這段時間也是相當沈迷於工作,每天在崗時間都是十個小時以上,就差直接睡在店裏面了,舒銘知道他心裏難受,畢竟他自己也曾經如此,若是不用別的什麽事來麻痹自己,靜下來的時候,那種巨大的悲傷和空洞感會隨時吞噬掉你。

可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身體遲早會垮的,舒銘總歸是心疼紀肴,所以在紀肴又上了一個通班以後,他終於忍不住出聲阻攔,“小紀,休息一下吧,別搞壞了身子。”

紀肴不怒反笑,甚至還有心思打趣,“怎麽,舒老板,你付不起我的加班費嗎?”

“小紀……”舒銘敢肯定紀肴一定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可他卻規避了,舒銘嘆了一口氣,紀肴真的太理性了,哪怕是要失戀了,也依舊能自持,“唉……付得起,加多久都付得起。”

紀肴笑了笑,他回望舒銘沒有搭話,一切都在不言中,他知道舒銘能理解自己的決定,“……那我就先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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