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把他捧在心尖尖上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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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醒在游戲裏也這麽澄清過,迎接他的是網友的質疑與謾罵。

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既然敢發出來,肯定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時間,熱搜詞條、新聞推送、營銷號博文都紛紛發表,整個互聯網都因為江醒爆出的瓜而沸騰了。

#江影 抄襲#

#新銳畫家江醒#

#江家究竟做了什麽#

等詞條先後登上熱搜榜,江醒發完微博後就直接切到了小號,遠離互聯網上的血雨腥風。

他打開自己的微信,家政阿姨果然連著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大抵意思就是說他家的廚房被燒了,她先暫時把貓帶走了,問他現在人在哪,還需不需要做午飯。

江醒回道:【我自己在外面吃,今天謝謝你了,我現在回這個住址,麻煩你把小貓送過來,明天來這裏上班,路費找我報銷。[定位]】

他給家政阿姨的是自己的另一間房子的地址,那套房子離研究院比較遠,所以一直被他擱置,不過現在他已經處於半辭職的狀態,自然就不用擔心房子離工作地點遠近的問題了。

江醒退出和家政阿姨的聊天窗口後就準備去點外賣,但就在退出微信的前一秒,他的手頓住了。

宋驚眠怎麽在他的聊天窗裏?他什麽時候給宋驚眠發過消息?

江醒奇怪地點進他和宋驚眠的聊天窗口。

下一秒,他臉上的假笑破碎,狠狠地捏緊了手機。

【江醒:宋哥,我是小白QUQ!宿主在江家,我感覺他們要打起來了,你快來救駕!!】

宋驚眠沒有回話,但江醒知道,以這家夥的性子現在肯定已經在去江家的路上了。

江醒咬牙:【小、白。】

小白哭:【我我我我只是擔心您被他們軟禁!!】

它怎麽會知道宿主連熱搜的時間都算好了啊?這種事情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嗎??

江醒皮笑肉不笑道:【你應該慶幸自己現在不是貓。】

小白:【喵?】

這和他是貓有什麽關系?

江醒繼續道:【不然我現在一定會提著你的後頸皮把你丟下車。】

明知道他在現實中和宋驚眠的關系極差,還非要去找宋驚眠求助,這已經不是蠢了,是欠揍。

小白委屈地哭唧唧:【我以為您和宋哥的關系挺好的……】

雖然江醒在游戲裏可勁兒折騰宋驚眠,把宋驚眠來回虐,但小白就是莫名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一種旁人無法插入的氛圍。

反正看上去應該不算是關系很差的樣子才對。

【我和他關系好?】江醒嗤笑,【我沒見面就給他一拳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還關系好?】

小白不理解:【為什麽啊?宿主您以前不是受過宋哥的幫助嗎?】

它在來之前就已經興沖沖地在互聯網上收集了自家宿主前二十二年所有的資料,因此對江醒曾經的過往也略有耳聞。

江醒無意識地點了點自己打了耳洞的耳垂,垂眸道:【他幫我只是為了利用我而已。】

五年前。

“它現在只能喝羊奶嗎?”

江送抱著懷裏一個月大的小橘貓,問坐在對面的醫生。

“是的。”醫生道,“現在先不要給它洗澡,等兩個月了打完疫苗再洗。”

“好。”江送應了下來,小心地抱著小橘貓出了診室。

他在宋驚眠家的小院子裏發現了這只流浪的小貓咪,小貓咪大概是剛剛失去了媽媽,渾身臟兮兮的,啞著嗓子“咪/咪”地叫。

江送本不想管,但聞聲而來的宋驚眠在看到小橘貓後側著頭笑著問他“想不想養貓”。

大概是午後的陽光過於溫暖,宋驚眠對他笑的時候江送突然就想到了以後他和宋驚眠養貓的場景,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下來。

他其實不是很喜歡小動物,但如果是和宋驚眠一起,他也許可以試著對陌生的小生命負責。

宋驚眠下午回本家有事,江送就自己帶著小橘貓去醫院檢查,看看小貓身上有沒有什麽傷。

采購完寵物用品時已經是四五點鐘了,他想著宋驚眠可能還在忙,就拎著大包小包叫了計程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別墅已經亮起了燈光。

宋驚眠已經回來了嗎?

江送把東西都放在了玄關處,抱著貓換上拖鞋往裏走。

“宋哥,你回來了?”

他問道。

但客廳裏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回應他。

廚房裏也沒有人,整個房子只亮著燈,除了江送之外沒有任何人聲。

別墅區應該不會進賊吧?

江送估摸著小區的安保水平,一邊往二樓走。

二樓是臥室,江送剛踏上二樓就聽見了隱隱的說話聲。

“我知道了,我心裏有數。”

是宋驚眠的聲音。

江送本以為宋驚眠是在談正事,無意偷聽,轉身就準備下樓。

但宋驚眠的下一句話定住了他的腳步。

“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會做虧本買賣,江送遠比你們想象的更有價值。”

“我不是說畫畫——我是說他的腦子,這小家夥聰明的很,江氏之前的那幾個項目的雛形就是從他那得來的。”

“江哲居然還想讓小家夥後半輩子和江氏綁定,給江氏免費打工一輩子。”

宋驚眠說著嘲諷地笑了一聲。

“可惜了,他的算盤要落空了,江送就算要打工,也是給我們宋氏打工。”

江送站在原地楞住了。

他應該現在立刻離開,但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似的一動不動。

宋驚眠在說什麽?他為什麽聽不懂?

“咪……”

懷裏的小橘貓輕輕咪了一聲,江送生怕宋驚眠發現他在偷聽,逃跑似的一路跑回了玄關。

明明是宋驚眠別有用心,到頭來卻像是他做了壞事一樣。

江送重新打開大門,故意發出沈重的關門聲好讓樓上聽到,黑色劉海下的神色不明。

江哲已經發現了他藏著掖著的能力,開始想著辦法逼他簽下雇傭合同。

他曾以為江哲的手段無比下作惡心,現在才意識到,宋驚眠這種軟刀子磨人的行為可能更惡劣一些。

……也更讓他難過。

他以為雨天的公交車站只是偶遇,以為宋驚眠對他是真心,卻不想一切都是對方安排好的劇本。

“價值”。

多冰冷的詞啊。

可他對於宋驚眠而言,就只是一串價值數字而已。

最可笑的事,他居然還在貪戀宋驚眠給他的虛假的溫柔,自我欺騙地沈入這場限時美夢。

都缺愛到這種可憐的地步了,他被宋驚眠耍得團團轉也算是活該吧?

樓上的宋驚眠聽到關門聲,對視頻通訊對面的人道:“好了,他回來了,我要掛了。”

視頻那頭是他在美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同學溫白秋,這家夥最近畢業回國,聽說他撿了個小孩,特意打電話來問問情況。

平日裏只要不惹到溫白秋,對方就是那種溫和好說話的性子,平心而論,宋驚眠還挺樂意和這種精神狀態穩定的人保持聯系的——如果沒有旁邊那個占有欲強的令人發指的沈柯一直瞪著他的話。

“這麽寶貝?”溫白秋笑,“就這樣你還舍得把他塞去宋氏打工?”

“怎麽可能舍得。”宋驚眠的眉眼溫柔了下來。

他一時心軟撿了的小貓,要養就會養一輩子。

“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只想要他開心。”

漂亮聰明的小少爺不該被原生家庭鎖進金絲籠,他有能力給江送保駕護航,自然就要把這人一路送到最光亮的地方。

這可是他最愛的小貓啊。

樓下傳來了小橘貓的叫聲和江送的腳步聲,宋驚眠道:“真的掛了,研究院投資的事我們明天再找時間聊。”

他說著掛斷了通訊,走下樓去,看見了抱著貓站在玄關不知在想些什麽的江送,就像往常一般問道:“回來了?今晚想吃什麽,貓有沒有事?”

江送不知在想些什麽,表情呆呆的:“沒有事,我都可以。”

宋驚眠捏了捏他被養出了嬰兒肥的小臉,在黑發少年瞪他之前進了廚房:“那我就隨便燒一點,宵夜再做炸雞了?”

江送低著頭:“好。”

光是這幾句話就已經抽幹了他身上全部的力氣,江醒把小橘貓放到新買的軟墊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剛買的羊奶粉發呆。

如果他沒有這些能力,宋驚眠還會願意要他嗎?

還是說……會像是對待只會帶來麻煩的流浪貓一樣,直接把他丟到一邊?

江送開始試探宋驚眠了。

其實他本不至於被江哲逼到死局,但他就像是著了魔似的一退再退,似乎對江家毫無還手之力。

項目讓出去了,畫被拿走了,他在宋驚眠的家裏抱著宋驚眠哭,紅著眼圈,聲音顫抖:“宋哥……我什麽都寫不出來,什麽都畫不出來了。”

他埋在宋驚眠的肩膀上,因此宋驚眠無法看見他其實平靜至極的表情。

他安慰地拍了拍江醒的肩膀:“沒關系,我們慢慢來,我慢慢幫你脫離江家,你以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好不好?”

“以後都會好的……都會好的。”

商場上手狠心黑的宋三少哄起人來的時候溫柔的不像話,甚至讓原本故意趴在他肩頭裝哭的江送恍惚了一會,有一種自己似乎真的被宋驚眠捧在心尖尖上寵愛的錯覺。

江送垂著眸,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在無聲地笑:“你不能丟下我……”

就算我什麽用都沒有,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把我丟掉。

他本可以一個人走得很好,是宋驚眠非要來保護他,才讓他這樣患得患失的。

七月份,快到宋驚眠的生日了,也快到江送計劃的跳樓的日子了。

江哲越逼越緊,他只能和研究院達成合作,研究院幫助他假死脫身,而他需要在研究院工作五年來還人情。

老牌情報組織PT也在研究院的牽線下對他拋來了橄欖枝。

PT領頭人前段時間因為不明原因去世,繼續一個新的領導者帶領他們轉型,江送這樣的有公家身份的研究員正和他們的意。

這一切,江送都沒有對宋驚眠說。

他只是冷眼看著宋驚眠越來越忙,到最後甚至都沒了回家做飯的時間,給他請了一個家政上門做一日三餐。

他自我安慰說宋驚眠只是為了對付江家太忙了,卻怎麽都說服不了自己。

在所有人的冷眼中長大的童年就註定了他不會有很強的安全感,他向來是一只利己的獨狼,能夠勉強信任宋驚眠已經是他所能做的極限了。

宋驚眠的生日是七月三十號,雖然他本人不是很在意自己的生日,但江送很在意,在得知宋驚眠的生日後每天都會認真準備禮物。

今年他去定制了一對紅寶石耳釘,用的鴿血紅寶石,兩枚簡單的情侶款素釘,低調又登對。

裝著耳釘的天鵝絨盒子早就送到了他的手裏,江送一直在等著送出去的機會。

江哲在得到江送手裏的項目之後愈發猖狂,滿以為江送已經無路可走,直接趁著宋驚眠不在家的時候掠走了江送,以治療心理疾病為由把江醒關進了南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他想的很好,以為自己只要鎖住消息瞞過宋驚眠,軟禁幾天江送,讓他見識一下醫院的“治療手段”,對方就會被嚇破膽子簽字,卻不想一切都在江送的計劃之中。

江送在他進入別墅之前就已經用手機給宋驚眠發去了消息。

【江送:宋哥,江哲把我帶到了南海市第一人民醫院,他想軟禁我……救我。】

他發完這條消息後又連著發過去了好幾個最近他構想的全息游戲的核心文件,看上去就像是急病亂投醫把資料一股腦都發給了最信任的人一樣。

然後,江送刪除了手機中的消息記錄,任由幾個保鏢在推搡中奪去他的手機,摘下他手上的定位手環,強行押解著他前往醫院。

這樣狼狽地被帶走實在不是江送的風格,但他只想知道宋驚眠得到一切後還會不會來救他。

會不會來救一無所有,一身麻煩的他。

江哲給了江送三天的考慮時間,江醒就在潔白的病房裏呆了三天。

他穿著藍白病號服,明明是個囚犯,心情卻好得不像話,整日笑瞇瞇地坐在窗臺前透過單面玻璃往下看,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人一樣。

他這樣怪異的舉動還讓江哲懷疑了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有什麽精神病,派了一個醫生來給他正規檢查了一下。

但醫生的檢查結果表明,江送的心理真的很健康,甚至連高興都是情真意切的高興。

被人囚禁了還能高興,江哲暗罵了幾句“神經病”後就沒再管過江送了。

只要腦子還能用就行,至於這人到底是瘋是傻他並不是很在意。

江送當然高興。

不管宋驚眠來不來,三天之後他都能徹底擺脫江家,走出籠罩他整整十七年的陰霾,這讓他怎麽能不高興。

若不是為了等宋驚眠,他甚至都想現在就直接從樓上跳下去,去奔赴他的自由。

第一天,宋驚眠沒來。

江送想,和江哲交涉也需要一點時間,說不定宋驚眠是在和江哲談判。

第二天,宋驚眠也沒來。

江送從下午開始就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一會想宋驚眠是不是發現這是他故意做的了,一會又在掰著手指頭算宋驚眠最遲多久會到。

第三天,宋驚眠還是沒來。

江送終於坐不住了,用研究院給他保命的系統換了個手機,埋在被窩裏登上了自己的微信賬號。

微信上他和宋驚眠的聊天框空空蕩蕩,所有對話都停留在了三天前他發出的那條求助消息。

宋驚眠什麽話都沒有回。

啊,被丟掉了啊。

江送直接把手機從醫院頂樓的窗戶上扔了下去,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在地上摔得粉碎。

現在已經是第三天深夜了,醫院下面什麽人都沒有,等到早上六點的時候,江哲就要他做出答覆。

這人似乎認定了江送惜命,連窗戶都沒有封,只派人守住了病房的門。

研究院給他的系統是最基礎的款式,沒有小說中的那種聊天交流等花裏胡哨的功能,只能在系統商店用積分購買物品,而他作為測試員有無限積分可以使用。

江送在系統商店翻找,找到了郁夏所說的那個“替身道具”選擇購買。

一會他需要直接跳下樓去,然後在半空中用替身道具,將自己與現在遠在研究院的仿真人替身交換位置,讓替身代替他墜樓死亡。

從此以後,“江送”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亡者了,而早就辦好所有身份證明的“江醒”將會在研究院作為一個普通的員工繼續生活下去。

江哲沒在醫院的物質條件上虧待他,他住的病房甚至還有一個獨立的小陽臺。

江醒坐在陽臺半封窗的鐵欄桿上,兩只腿伸到了窗外,面不改色地坐在高樓上。

“被丟掉了啊……”

江醒喃喃道。

原來沒有價值的小貓真的會被丟掉啊。

病房裏裝了監控,外面有保鏢二十四小時輪班盯守,但因為江醒這幾天總在陽臺床邊看的原因,這些保鏢一開始並沒有發現異常,一直到江醒坐到欄桿上才察覺出不對。

他們迅速轉身想要打開門,卻發現病房的門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江醒反鎖住了。

“砰砰砰——”

“開門!!”

門外亂糟糟的聲音傳入室內,江醒安靜地回頭看了一眼。

下面的冷風在吹,江醒擡手取出了自己暫存在系統空間內的耳釘盒子,遠遠地一拋,把耳釘丟到了地上。

然後輕巧地一躍而下。

他知道,自己奔赴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砰——!”

重物墜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醫院夜晚的寧靜。

然後是醫生護士雜亂的聲音,警車轟鳴著駛入醫院,江哲帶著又驚又怒,被迫半夜起床到醫院查看情況。

地面上的“人”早就血肉模糊不成人形,顯然沒了一點生還的可能。

江哲一邊註意著不能在警察和媒體前面露餡,一邊在心裏把已經死去的江送罵了八百遍。

賠錢玩意兒,要死就早點死,非要在浪費了他這麽多錢之後鬧得這麽轟轟烈烈,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

就算只有江送留下的部分資料,他也可以帶著江家做大做強!

與此同時,南海一中的大鐘樓地下,研究院內,江醒睜開了眼睛。

郁夏正實時監測著實驗數據,見江醒睜眼了,向著他點了點頭:“一切計劃都很成功,江家那裏已經真的以為你自然死亡了。”

“哦。”江醒拔掉自己身上的儀器,翻身下病床。

他伸了個懶腰:“跳樓還挺刺激的,我什麽時候開始工作?”

郁夏把員工證拿給他:“明天就來打卡上班,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在南海一中給你安排一個身份,你可以回去繼續上學。”

“我不要。”江醒果斷拒絕,“早上上學晚上打工,你想累死我可以直說。”

誰沒事閑得慌跑去當高中生受虐啊。

郁夏沈默了一下,向來高強度工作的他顯然沒有理解為什麽江醒會覺得白天上學晚上上班會很累。

這難道不是正常的工作量嗎?

江醒在離開江家之前悄悄攢了一筆資金,再加上接手了PT,並不用愁沒錢用的問題。

他打了個呵欠,從系統商店裏挑了個染發道具,把自己的一頭黑發換成了白色。

然後他就拿著自己的工作牌往外走:“我去找個理發店把我的劉海剪了,稍微換一下形象,不然也太容易被認出來了。”

江醒說著用手撩起了自己額前過長的劉海。

曾經他為了向宋驚眠示弱撒嬌,經常借著黑色的長劉海紅著眼圈,讓對方看不清自己眼中的神色,只以為自己在委屈。

現在掀起劉海,他那雙總是含笑的漂亮狐貍眼就徹底露了出來。

眼角彎彎,笑時帶魅,眼中分明就是漫不經心游戲人間的冷漠戲謔。

他可以為了讓宋驚眠心疼裝可憐,但這並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什麽小貓咪。

所以,是他丟了宋驚眠,才不是宋驚眠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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