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真有那麽個他鄉遇故知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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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華宮裏原來沒人值夜,全靠子越一人,風吹草動根本不在話下。後來女帝安排了很多精英侍衛,把端華宮看得死死的。這些人的頭頭當然還是子越。

今天這些人都很高興,早早地歇下了。因為子越給他們放了假,今晚由他看著。

從前子越都是在房裏打個坐,點上秀言的安神香,一夜一夜地就這麽過來了。今晚子越房裏沒有人,秀言去看過,只道他還沒回來,原本還想著能和這人說說話。秀言咬咬牙,憋著眼淚硬邦邦地拐到了花房去。

他想去湖邊,但山園的方向他看都不敢看。

只是湖邊還真是不安寧。

湖面的回廊上放著許許多多銀蓮花,濕漉漉的,根部還連著淤泥,但仍然散發出淡淡的迷人香。

近處的湖面上一直在冒泡。“嘩啦”一聲水響,只見一白衣人狼狽地咳了好幾聲,在濃重的夜色裏壓抑而隱秘。他又拿起一束銀蓮,豪不猶豫地鉆進湖底,顯然是要移植這些花。銀蓮花就這樣一朵一朵地慢慢“長”了滿湖,那人輕飄飄上了岸,頭發散亂地黏在身上,像個水鬼。

俄頃,岸上竟沒了水漬,那人的衣服和頭發也都幹爽了,只是腳上和衣擺處沾上了汙泥。看著看著又像個成了精的白蓮。

月上中天,已是子夜,白衣人腳不沾地地飛上屋頂。忽然,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人,他身形一頓,雙眼晶亮,讓人無法不去註意。

莊堯剛從樂仁閣出來,月光如紗般籠罩著庭院,他四下張望,沒發現什麽人。走了幾步,一個擡頭,便對上了子越那雙“鉆石”眼睛。他招手,示意他下來。

子越心裏疑惑,他主子怎麽發現的呢?

兩人站在一處陰影之下,除了對方的眼睛,什麽也看不見。他對子越說:“我有些事要去確認,你不必跟來。夜了,快去休息。”

莊堯不等他應聲就走了,也沒看見那人搖搖晃晃地身影,落在地面上像是誰也控制不了的皮影。

莊堯交給肖聿童的信封裏只有四個字:子時冷宮。

“莊堯,北京,車禍,八年。”

“裴熙,寧波,心病,五年。”

莊堯本身也不是什麽能大喜大悲的人,此刻確確實實地知道這個人和自己來自同一個歸屬地,心裏真是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

“市文化局的?”

裴熙一楞,點頭默認。他是向來不能情緒化的,唯一一次激動還拿到這麽個結局。“你怎麽知道?”

莊堯示意他坐下來,這樣仰視人他心裏不太平衡……“我以前去過天一閣。”莊堯道:當時還是你爸接待的我呢,說他有個小兒子身體不好雲雲……

“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我小時候特不愛學習,有次我爸工作回來就說有個人在天一閣看了一圈竟然說出‘不過如此’!那個人也姓莊呢,真巧,沒想到就是你。”

“我家跟你爸的工作差不多,藏書頗多。”

“呃……我這個人不太關註外界。說起來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書呆子。還真是不太了解你。”

“莊家世代書香,除了我這麽個怪胎,大家都是教書匠、寫書匠、出書匠、藏書匠。我是個商人,剛起步時受盡家裏白眼,後來漸漸有了成績,M.YX2,我公司。”

回想起前世種種,莊堯心裏難免不是滋味,但他轉念一想,難得還能有個“家鄉人”,上天待他可算不薄。正想著再說兩句,便聽到後面的園子裏傳來“咿呀”的幾聲嗚咽。只聽裴熙笑了兩聲,“呵呵,後宮裏常傳冷宮鬧鬼,今天我倆竟有幸大開眼界!殿下,可願隨我一探究竟?”

莊堯嘴角抽了抽,“你這廝,竟這般入鄉隨俗,一口文縐縐古話,也不怕卷了舌頭!”

裴熙臉上笑意更深,“殿下您這可是五十步笑百步!”

還不待莊堯說句話,就聽見那聲音又傳來: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這婉轉的音調,可不是《游園驚夢》?

二人對視了一眼,夜色中仍不能掩飾那驚濤般的興奮之色。

莊堯當然興奮,因為這出《牡丹亭》可是地球產物,不說昆曲京劇,玄靈王朝的樂曲之發展到他前世時“《詩經》”那個階段,現在是“楚辭”正盛的時期。

所以這唱戲的人,必是和他們來自同一個世界!

“想那杜麗娘百無聊賴之際,游園遇到柳夢梅。你我今晚何其有幸?竟真能他鄉遇故知?”裴熙本來想著親身試一試那裝神弄鬼的小人,也能了卻前世一樁“受不得驚嚇”的心願。誰曾想竟如此巧合?看來這人必是時常來此處練聲,才被無知的人當成了鬼。

莊堯壓著心裏的喜悅,謹慎地說道:“不如我倆探一探他虛實?”

作者有話要說:

☆、52 真有那麽個他鄉遇故知3

一黑袍男子披頭散發,他隱在陰影中恍惚間幾個動作,令莊堯和裴熙浮想聯翩。只是那雙晶亮的眼睛就已經代替了所有的態勢語言。此時又聽他音調嗟嘆:“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段井殘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莊堯轉頭看裴熙聽得如癡如醉,自己心裏也不無惆悵。莊筱小時候學過戲,他還跟著弟弟演過幾場,當下走近那黑袍男子,兀自唱道:“小姐!小姐!小生那一處不尋訪小姐來,卻在這裏!”

那男子驚得渾身發抖,“你……你……這生素昧生平……何因……何因到此?”

莊堯站在庭院中,月色雖朦朧,卻也能讓人看清他是什麽人。裴熙沒動,周圍是年久失修的舊亭閣,幾株疏於打理的海棠樹雜亂地生長著,此情此景只覺陰森詭異。只見莊堯伸手,邊對那男子說:“車禍,八年前死的。”

那黑袍男子也伸出手,玉指纖纖,皓腕賽雪,僅這一幕便能叫人永生難忘。那人的手腕上正戴著一串黑珍珠,莊堯只含笑不語,等那人慢慢出來。

裴熙驚呼:“瑜妃!”言罷,兩步走上前來,將人看了個清清楚楚,“我也是現代人!”

瑜妃瞿恩已是淚流滿面,哭道:“十二年了!十二年了!”

“我叫時紉之,江蘇人。我十二年前意外溺水身亡,莫名其妙地醒來,就成了投湖自盡未遂的王子,之後便遠嫁……呃……孩子也……也是我生的。”他方才抱著莊堯哭了好一會兒,說了這些話之後,臉更紅了。

裴熙安慰地笑了笑,“我醒來時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也沒什麽,就是疼了點兒。不過後來,我明確告訴過陛下本人‘志不在此’,與她貌合神離久矣。”

時紉之一聽這話,渾身不自在。“我……”

“你臨死之前是來北京演出的吧。”莊堯聽了他那幾句唱詞,心裏便早已一清二楚,“地點在櫻桃斜街的北京梨園公益會。這關鍵一步本是你人生的轉折點,奈何你在前一天不到就出了意外。”

“不必驚訝。你的演出從頭到尾都是我安排的。你來的時候要見什麽人、喝多少酒、唱哪出戲,都是我說了算。我弟弟是你的腦殘粉兒,你的作品他全留著。那天你沒來,我們全家上下等了你半天。直到傍晚傳來消息說你……去了。我弟弟也自此離開梨園界,回家看書去了。”

裴熙隱約直到莊堯是個有錢有勢的,但沒想到他還是個傳奇!

時紉之眨眨眼,“你是……”

“莊家第七代繼承人莊堯,舍弟莊筱,還找你要過簽名呢!”莊堯笑了笑,眼角一絲欲說還休,風情萬種。

話音未落,時紉之猛地撲到了莊堯:“啊!啊!我做夢都想找個你們家的人!啊!”

裴熙又笑,他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天然呆。

應翔也聽說了他女兒今天為了個男人大動幹戈,但是他很高興,當下派人送了些高檔補品。這消息可是他親妹妹、當朝丞相應珂告訴他的。他理所應當地認為,一個會為了男人對別人大動幹戈的女人才是真性情。

今晚的應翔格外高興,因為他的禁足令明天一早就過期。即使沒能見上應珂一面,他心裏也沒有因此遷怒任何人。還囑咐應珂好好照顧貝乙,他不希望玄羽再大發脾氣,要是她再生病那應霄和應霖的過錯可就大發了。

應珂走後,應翔就呆呆地坐在窗前,窗邊有一盆桃紅色時樣錦,微風帶著些許花香從他鼻尖掠過時,他的眼睛就會一閃一閃。

從黃昏一直到夜幕深沈,底下人來請他用晚膳也沒理會,飯菜早涼了。

“怎麽在這裏呆坐著?”

這溫和的聲音終於讓他有了動靜。應翔匆忙站起來,只是坐得久了腿腳僵硬,他身形一歪就要撲倒在地。應翔驚呼,女帝伸手一撈,有驚無險。

應翔在女帝懷中擡頭,一雙眼睛晶亮,“陛下來了。”

女帝一笑,低頭在他耳邊低喃,“玨輝。朕今天想了很多人,想到玼安,也想到肖妃,誰都想到了,就是沒有你。”

應翔的呼吸瞬間就凝滯了。

女帝唇角一勾,側頭吻他。

應翔瞪她,每次都是這樣不把話說清楚。

靈妃送花來之時,說過一句話:人說花開有其時,緣盡莫堅持。想他應翔毫不清楚這手段?這麽輕易就退出、罷手的人如何在皇宮裏生存?

這個人,真是可恨。

作者有話要說:

☆、53 真有那麽個他鄉遇故知4

莊堯對時紉之如此“寬容”,都是出於心中愧疚。時紉之的死,多半起因於莊筱的崇拜。當年的“溺水事件”在時間上的巧合令莊堯好奇地一再調查,後來總算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於是兇手的嫌疑就鎖定了莊堯父親的特助。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士農工商,莊堯已經“自貶身份”去經商了,要是莊筱再走了“戲子”的路,他父親怎能接受?也不知道莊筱現在,怎麽樣了。

莊堯扶起時紉之,“太晚了,我們都會吧。”

時紉之撇了撇嘴,雙手交握在一起,撅著嘴巴道:“對不起啊,我觸及你的傷心事了?我……我這個人有點笨,除了戲什麽都不懂,你不要在意啊!”

莊堯朝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我以局中人的身份勸你,你嫁到莊家,才是人生不幸的開始。”

“……”

裴熙等莊堯走了一會兒之後才敢出去,臨走之前對時紉之做了一番自我介紹。時紉之對他倆“文人”的身份羨慕得簡直一比那啥,一直對裴熙星星眼。

裴熙看他:“你的名字倒是耳熟的很,但我也沒看過戲,而且也沒見過……”

時紉之打斷了他,“我曾祖父可是時小福,表字紉之,他那是《同光十三絕》之一的名角兒!剛才莊先生提到的梨園公益會的館額還是我爺爺時慧寶寫的字呢!”

裴熙一臉得不敢置信,心裏隱隱發出慨嘆:能和梨園泰鬥穿越到同一時空,雖然很扯蛋,可是還真有那麽個他鄉遇故知啊!

“我知道你想的什麽,沒錯,我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嬌生慣養頤指氣使。那從小就有三個經紀人貼身照料,我的手、臉、頭發、嗓子必須得保護好,要不然怎麽唱戲?就算我什麽都不會,可是……好歹大家現在算同鄉了……”時紉之的聲音越來越哀怨,眼瞅著就要熱淚盈眶,裴熙趕緊解釋:“沒有!沒有!我是想……你和莊先生都是一表人才,年紀輕輕便功成名就,而我……唉……我就一書呆子……”

“哈哈……哈哈……”

時紉之開懷大笑,令裴熙心裏舒坦許多。“笑什麽?”

時紉之一手指他鼻子:“笑你當真是個書呆子!”

裴熙溫柔地笑笑,低語喃喃,“那還真好!”

玄羽反覆地翻身,這麽晚了,怎還不見人來?貝貝到底好了沒有?

事實上,貝乙不但沒有醒過來,反而在晚膳前發起了高燒。本來喬生支使了個小廝去了魏貞王府上,但是被丞相應珂攔下了。她可不敢想象,玄羽知道貝乙發高燒之後會是個什麽表情。她當即請了禦醫來,但是貝乙迷迷糊糊的,就是不伸手讓人把脈。禦醫姓婁,讓喬生按住貝乙,但是貝乙睜了睜眼,見到的不是熟人,立刻就哭了出來。應珂也沒辦法,今天這事過後她也不敢再吼貝乙,只好讓喬生給他用冷帕子敷在額頭上降溫。可是一直到了半夜,貝乙的情況仍然反反覆覆,不見好轉。

應珂有點著急,她也累了,只聽恍惚間傳來一聲“魏貞王駕到!”,她從頭到腳都醒了。

“這是怎麽了?燈火通明的……”聲到人未到,玄羽一進門正好看見應珂站了起來,她皺起眉頭,“……喬生!”

喬生被這冷聲一喝,嚇得跪了下來,“王爺,……公子……公子發燒了!”

“柏水!滾進來!”玄羽又開始吼,反倒把貝乙驚醒了。

柏水不敢走過屏風來,只聽見絕色美男正在啜泣:“難受……不喝藥……後背好疼……爹又哭了……”她沒聽見玄羽出聲,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在屏風後面打了招呼,問了問喬生。

“王爺,這不喝藥也行,只是得有勞王爺。”柏水知道她主子肯定願意,“煩勞您用酒給公子擦身降降溫。”

好一會兒,直到喬生準備好酒和手帕了,玄羽才開口:“丞相大人回吧。”

應珂欲言又止,轉身出去了。

莊堯途徑山園,順著鼻間傳來的詭異香氣走了進去。之但見湖中蓮花正盛,一片白玉橫陳碧波之上。莊堯心想:子越這廝當真浪漫!眼下不正如歌中所唱:晚風吻進荷花葉,月光曬幹眼淚,擁我醉倒在湖邊。眼看著再過一兩個小時天就要亮了,莊堯又想到之前直接讓希希睡在了樂仁閣,當即轉身回去了。

他躺上床的時候,正聽見希希夢中囈語:“流……流……”

“哼!就想著你那只狗呢!”莊堯伸出拇指在他粉嫩的唇上輕撫了幾下,軟軟的,好可愛。希希似是覺出癢來,抿了抿唇。莊堯一驚,縮回了手。

他心存不甘,擡手放下了床幔,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低下身去,眼中盡是愛憐。一如記憶中的觸感良好,軟軟的,真Q!

希希嚶嚀一聲,眉間顫動。莊堯見他張了嘴,更是把持不住地一口“咬”上去。如此軟舌交纏間,希希已醒了過來,迷茫地眨眨眼,嘴巴裏不知是什麽東西,下意識地攪了攪。一剎那間,舌頭就被吸住了,有點癢,後來就麻麻的,惹得他叫出聲來,“嗚嗚嗚”得令莊堯孜孜不倦。

莊堯還是被希希推開了,倒不見他多難過,只一副“憑君處置”的態度,令希希敢怒不敢言地背過身子不理他。莊堯一見,這還得了!立刻把希希扳了過來壓倒!接著啃!

作者有話要說:

☆、54希希來做本殿下的夫郎!

希希如莊堯所想的那樣堅決抵抗,“唔……殿下……”希希喘了口氣,瞪著眼睛說:“殿下不許親!這是不對的!”

莊堯我這希希的手,“怎麽不對?”

希希嚴肅地給他“普及教育”:“這是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

原諒莊堯又想歪了,希希只是單純的強調“親吻”這件小事發生在他們之間是不合常理的,而不是暗示他要莊堯為他正名。

“那我們來做夫妻吧!”

“啊?我們?我們都是男子,這不合邏輯……”

莊堯堵上他的嘴巴,“那就玩夫妻游戲吧!希希來做本殿下的夫郎!”言罷,不等希希反應,他就又親又摸地動作起來。

女帝察覺應翔心不在焉,安撫地親他,“他們都不在了,朕當然會想。”

應翔笑了,“陛下有閑情花言巧語,也不多來看看我。”

“那朕這是在看誰?”女帝擡頭,“玨輝。”

“嗯?”

“……舒兒有了身孕了……”女帝看見應翔臉色白了三分,緊接著說:“我們也再要一個?”

“這麽多年了,阿羽健健康康的,你的身子也早就好了。這次,給朕生個兒子可好?”

“好。”

應翔跟梅舒不一樣。當年玄綺出生時,應翔難產,痛了一天,孩子也沒出來。到了晚上,應翔已經沒力氣了。幾個禦醫跟著女帝急的團團轉,終於決定壓胎。後來孩子總算平安出生,應翔卻血崩了。這緊要關頭,卻是靈妃出手救了他一命。

當時應翔也不過十八,就這麽在鬼門關遛了一圈,著實噩夢。從那時起,他比任何人都惜命,又比所有人都愛護玄羽。以後每次與女帝歡好,他都得喝一碗避孕湯。這事女帝是知道的,後來宮裏人也都知道了。有個新入宮的妃子那這件事做文章譏諷他,不待應妃反駁,梅舒先給了他一巴掌。當時的袁妃也不太高興,轉頭就把這件事告知於女帝。不過後來,還是靈妃把那人攔下了。又過了十天,那人才被打入冷宮。靈妃還給了應翔一張藥方,說是讓他別傷了身子。應翔對這些事看得都不重,他只愛女帝和玄羽,這才是他的命。而玄綺小時頑劣,爬樹打架、偷溜出宮,什麽都幹過,女帝訓她打她都沒用。只要一提應妃,她絕對乖。

女帝見他終於能放下這樁心事,心裏也很高興,立馬對他不規矩起來。

帳裏春宵,一夜纏綿。

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春光旖旎是一夜,擔驚受怕也是一夜,歡天喜地是一夜,默默無聞又是一夜。

如此一夜,除了貝乙,應府上下無人成眠。婁禦醫聽了柏水的“偏方”也不由眼前一亮,大為讚賞。破曉之前,貝乙才終於清醒。

“你昨天……可是沒睡嗎?”

貝乙見玄羽臉色暗沈,心中有些慚愧。玄羽見貝乙醒來,終於松了口氣,“沒有,你醒來就好。可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沐浴?還是別了,萬一冷著了可不好了……”

貝乙抱住了玄羽,卻什麽話都不說。玄羽眼中的神色越發溫柔,“沒事,不用怕。”

顧明和林詩一早來到樂仁閣。她倆心中忐忑,雖搞不清楚七殿下為何要見她二人,但昨晚莊堯那一通批評教育可著實有用。等了半個時辰,才見到人影。

宜信是來找希希的,沒看見她倆似的,直接走過。到了莊堯房間,才輕敲門框,也不吱聲。只聽莊堯輕聲說:“我們還睡,別打擾。”宜信又輕手輕腳地走了,到了樓下,面無表情地對顧明和林詩說:“二位,殿下昨日沒睡好,現下還是不要去打擾。等殿下醒來,自會召見你們。”

莊堯和希希再睡下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了。他把希希親得都快哭了,才趕緊賠不是,又是唱歌又是講故事。這才剛睡熟,宜信就來了。

希希翻了個身,叫了聲“流耳”又睡了。莊堯無奈地笑,摟著他又接著睡了。

女帝聽外面動靜,終於放過了應翔。低頭再看他臉上情潮未褪,也怕他累了,好歹忍住了摟著應翔霸氣地說:“睡吧!今日免朝!”

如今西南邊境人們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女帝一日不早朝就得累積一桌子奏折,又不知她要忙到何時了。這麽一想,應翔就不好意思再賴床,“陛下,還是起吧……我今天,想出去走走。”

女帝不明所以,只是聽他聲音沙啞已是禁不住誘惑,“那好吧,既然你不累,朕只好再接再厲了!”

“唔……”

“陛下饒了我……”

應翔的確是想出去走走,他想看看給他女兒氣受的七皇子玄翎到底何許人也。

作者有話要說:

☆、55沒關系。琴要為知音者彈1

秀言一早起來就去找子越,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人躺在床上。其實秀言一進門,子越就發現他了,沒起來是因為他頭昏腦漲,難受的很。秀言還捏他的鼻子,子越“哼”了一聲,秀言就臉紅了。見子越還沒睜眼,他也覺得不對勁,一摸他脈門,放察覺他發燒了。

子越聽到秀言一聲驚呼,勉強睜開眼,“無事。”

秀言著急呀!這人分明是鐵打的,一年到頭都不會生病。昨晚到底出了什麽事?他趕緊打水來給子越敷冷手帕,又出去熬藥,也囑咐了吉帆熬了粥。這才坐下來,隨便吃了口早飯,又去子越房裏看他了。

“呼!……天吶!”肖聿臣在門外驚呼,他好像聽到了七殿下地琴聲!

“阿汜!快來聽!是那首曲子!快記下來!”

等楚汜準備好紙筆,琴聲又停了。兩人楞了好一會兒,又聽見一陣嬌氣的吼聲:“我要吃椰蓉饅頭!要吃蝦餃!要吃豆包!”

楚汜和肖聿臣端著豆包出來時,正好看見秦琛和秦昱面色尷尬地一人端著一盤餃子站在門口.。大家心照不宣,來到之前傳出琴音的房門外,只聽裏面一刻板聲音響起,“小何,我這裏只有豆汁和桂花糕,你都吃過了,別鬧脾氣了。”

進去之後才發現,顏嚴和顏夜已坐在屋主身邊,笑得一臉無事獻殷勤。

這邊何葉吃得渾身都是椰蓉,看得容絕直皺眉。等他吃完了,就不知所措了。容絕又嘆氣,拿出何葉的小手帕給他擦嘴。不過擦了也白擦,因為他已經看見了豆包蝦餃和粥了。

眾人不知他“今日不彈琴就沒飯吃”,看他如此狼吞虎咽,不由色變。只有容絕習以為常得坐在一旁發呆。終於等何葉一個人吃了他們七個人的早飯之後,容絕才讓他去凈手,“好了吧,現在你吃飽了,接著彈琴吧?等他們寫完了,讓我抄下就好。”

眾人點點頭,眼巴巴地看著他。何葉有些紅了臉,急匆匆去洗了手,一絲不茍地彈琴去也。後來,他們也明白七殿下的用意,遇到不懂的地方,也知道不恥下問了。一上午的時間就慢慢地消逝在知音齋這一角的琴聲與說笑聲中。

當然,這一切怎能逃過莊堯的眼線呢?

宜珈在房裏繡花修了一上午,出來看秀言還在子越房間裏,就轉道樂仁閣來叫莊堯起床了。秀言早就有言在先,說是“懶起不能過午時”。上樓前,她看見宜信捧著希希的衣袍,不由笑了,“正好,小信,你去叫殿下起床。”宜信瞪他一眼,輕手輕腳地上樓。

其實莊堯已經醒了,作為一個天天向上的皇子怎能懶起?只不過……希希還很困,那大家一起睡吧!

千垠在宜珈腳後也到了,“殿下!殿下!這裏有應妃大人著人遞來的拜帖一張……”

莊堯做起來瞪千垠,心中一驚擬定了報覆手段,不下八種。

“呃……”她又犯錯了……嗎?

床裏邊希希一聽“應妃”,推倒莊堯就爬起來了,“殿下!”

“快起床!希希睡過頭!對不起!”

兩個人穿了衣服之後便聽見有人通報說“應妃嫁到”。莊堯把人安排在山園,看希希著急的模樣,臉上陰晴不定。他想,這人肯定和玄綺沒差別。結果到了山園之後,只見應妃一身天藍色寬袖外衫,墨發玉冠,靜靜站在水廊上看花。莊堯走了幾步,發現希希不動了,一回頭,看見他已經淚流滿面!莊堯一驚,這是怎麽回事!

他回去拉希希的手,“怎麽了?怎麽哭了?”

沒想到希希掙開了他的手,跑向了應妃,直直地往他懷裏撲。

現在萬匹草泥馬奔騰或風中淩亂成渣已經不足以形容莊堯的心情了,現在他要想往前走也只能按表走了。

千垠見她家殿下正發楞,連忙上前解釋:“殿下,這位大人待希希可是親如生子啊。我看著許多年不見……”

莊堯一揮手,千垠立刻就停了。說來也怪莊堯“剛愎自用”,希希剛來那時,他已派子越把希希的底細查了個詳盡。可那資料誰都看了,唯獨他不看,說一定要等希希親口說……一等就是四年多……

希希抱著應妃哭喊:“大人!我好想你的!”

“你這心肝寶貝兒……”應翔說著也哭起來,“我還道你被哪個不長眼的奴才騙去賣了!你這些年……可還好啊?”

希希一聽這稱呼,哭得更狠了,“大人,我好想你!”

應翔面露不忍,“乖孩子,我也想你念你……”

莊堯心裏酸酸的,可臉上殺氣早已不見,頭也不回地說:“千垠去帶流耳來。快點兒!宜珈去茶室準備好凍頂烏龍,再支使個人去準備茶點心。另外,囑咐吉帆擺桌宴席,規格按十個人的來。”

作者有話要說:

☆、56沒關系。琴要為知音者彈2

莊堯不好上前打擾,只站在一邊遠遠觀望。從希希見到應翔開始,一直抱著應翔不撒手,委屈地哭哭啼啼。宜信搞不太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只能陪著轉告一起站著,但他總感覺希希離他們很遠很遠。

千垠動作不是很快,流耳從莊堯腳邊跑過去,小聲汪汪叫著跑到了希希跟前。希希已經被應翔勸住淚水,冷靜了一會兒了。這是聽到狗叫聲,低頭去看,之間小流耳歪著腦袋眨眼睛,希希一看就知道它這是要抱抱。他皺著眉猶豫一會兒,扭頭撲進應翔懷裏。

流耳震驚地向後退了幾步,轉頭看莊堯,比它還震驚呢……流耳憤恨地叫了一聲,咬著希希的衣擺往回扯,隱隱嗚咽著。

希希埋在應翔懷裏悶聲哽咽,“別拉我!”

莊堯見此,趕緊走過去,抱起流耳,笑著對應翔說:“見過應妃大人,大人萬福金安。”

應翔有些尷尬地應他,“七殿下安好。今日冒然來訪,還請殿下不要見怪。”

莊堯笑,請應翔到茶室小坐,然後在他背後翻白眼,我還敢怪你嘛我!

莊堯和應翔相對而坐。當然,希希還是抓著應翔不放。莊堯心裏越來越酸,知道自己不對勁了,趕緊默背百家姓。千垠、宜珈和宜信都跪坐在門口,流耳在希希和應翔身邊來回轉悠,時不時嗚咽一聲,惹得莊堯直瞪它。

應翔小聲地安慰希希,莊堯的心情終於安靜下來,悶悶地開始泡茶。

等桂花香氣隱約飄起來,應翔才發現,從剛才開始尷尬不已的氣氛現在尤其尷尬。“殿下年紀尚幼,泡茶這等事,還是由我來。”話音沒落就伸手,想接下莊堯手裏的茶壺。

莊堯一楞,怪不得希希跟他親呢。他笑了笑,“大人是長輩,怎麽能讓大人為我沏茶喝呢?”他捧著茶杯恭敬地呈給應翔,門外的三個人坐得更直了。

應翔在心中稱讚,看來這位殿下被秀言教導得很好,“殿下,我還想問問,殿下是怎麽和希希在一起的?”

原諒莊堯他又想歪了,紅了臉抱著杯子顧左右而言他:“也沒有啦,就是他忽然間闖進來……呵呵……呵呵……”

應翔也笑了,握了希希的手,看著希希柔聲說:“那是沒錯了。”八年前就是這個七歲娃娃走錯了路才來到他身邊。

希希的眼睛紅通通的,這位大人就好比他的父親,在端華宮裏悶悶呆了四年,如今重逢實在令他百感交集。

莊堯見了這一幕,也不由放下心來,這人是真心疼希希呢。

茶室裏又靜了下來,有些詭異,應翔似是想起什麽。又笑著開口:“殿下送了我一柄玉如意,品質上佳,做工精致,看著就討人喜歡。”莊堯送他如意的本意是“諷刺”他不能事事如意,現在還真是有些臉紅。“大人喜歡就好。晚輩也不知道大人喜好如何,今日一見,方覺唐突。”

應翔示意他不必在意,“聽聞殿下彈得一手好琴,我今日帶了一把古琴來,還請殿下笑納。”門外小廝舉了琴來,被宜珈接過來呈到了莊堯面前。

他倒是沒什麽驚訝的,好琴名琴他又不是沒見過,但人家送琴來肯定是在他身上下了一番功夫的。只是希希,一看那琴,連忙從應翔懷裏坐起身來,“大人……”

這把琴擺在應翔房間裏十幾年,他陪侍在三皇女身邊時,經常聽應翔彈琴,他知道應翔多寶貝這把琴。

應翔摸摸希希的頭,“沒關系。琴要為知音者彈。”就憑他照顧希希四年,應翔也要下重禮。他轉頭又對莊堯說:“殿下與我同為知音律者,願殿下惺惺相惜,令這把琴發揮出更大的功用吧!”

莊堯此刻也肅穆起來,“玄翎定不負大人厚望。”

應翔聽了這名字,眼睛一閃。

三個人再去茶室又聊了一會兒,講了講這幾年發生的趣事,莊堯和應翔笑得希希一直臉紅。正午時分,千垠請莊堯和應妃移步去用膳。應翔一看希希哀求的目光就不忍再推辭,莊堯安排他也同桌。千垠在後面感嘆:只要討好了希希,他家殿下還真是怎麽都好說!

因為早上沒吃飯,莊堯特別吩咐吉帆給希希煮了核桃粥。希希感激地看著莊堯,莊堯一笑,眼睜睜地看著希希把那碗粥端給了應翔。

……於是,整個用膳過程中,應翔被莊堯幽怨的目光盯得不知如何下口。

昨天玄桑可得“元氣大傷”,嗓子也啞了,眼睛還腫著,今天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窩在梅舒懷裏喝銀耳蓮子粥。

梅舒非常耐心地餵著,最近都沒怎麽和他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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