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翡看著它的眼神無比冰冷。

“季宗主！不必管我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其他人紛紛喊了起來，隨後開始朝著其他地方撤退，邪神的手下緊隨其後。

邪神一把將黑玉捏碎, 也不在意其他的離去, 反而優哉游哉地在季翡身邊游蕩：“他死了, 你沒有功德可以用, 你還能拿什麽贏過我？”

季翡身上借來的功德，當即消散於世間。

“嘿嘿~”

邪神又愉快地笑了起來：“我不會殺你的, 我要讓你看著這世人，一個一個被我吞噬，這是我對你的寬恕，念在你幫助我找到仇人的恩情。倘若不是功德特殊，我也不能在另外一個時空聞著味道找過來，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季翡咬緊了牙關，看得出來她很不高興。

一直都是天才, 是天才中的天才，卻在最想保護一個人的時候眼看著對方死在自己的眼前, 屍骨無存。

這對她來說毫無疑問是巨大的打擊。

而且邪神透露出來的消息也可以得知, 倘若季翡不找向翼, 向翼就不會死。可季翡肯定會去的，她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對於生死毫無所謂的人，所以她會去，會去尋找哪怕是一絲的可能性。

而在找到向翼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想到會有人踏破時空也想來尋仇, 更沒想到對方有寶器相助，連季翡都躲不過對方的偷竊行為。

從另一個角度看，向翼留在她身邊反而有一線生機, 如果真的出城，那麽邪神會直接出城去，到時候不僅是向翼，還會有更多的人死亡，眼前的情況甚至可以說是最優解了。

邪神似乎很喜歡嘲諷別人，又說道：“你看你，太自大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季翡瞪著他的目光裏蓄滿了怒火，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幫助你的東西，是時空之井吧？”

“你們這個時空也有時空之井的傳說？”邪神語氣愉快，“沒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塊，這可幫了我大忙呢。由我來使用，它就是世上最強的利器，你看，我可以在這裏……”說著，他再度到了季翡的身後，還調戲般的摸了一把她的臉，“我也可以在這裏……”它又到了季翡的面前，幾乎要和季翡親上，穿過黑霧才看清它的臉，它沒有五官，皮膚黢黑，看上去就想是一個黑色的人體模型。

季翡突然抓住它的脖子，它沒有動，嘴唇的位置雖然沒有嘴，卻仿佛能張開一樣蠕動了起來。

“咦，你剛剛不是抓過我嗎？但是好像沒什麽效果呢~”

季翡沒有說話，地面裏不斷有白色的霧氣湧出。

“你在補充氣的量嗎？”邪神笑嘻嘻說，“你求我呀，求我我就等等你，要是你太弱了，打起來也沒什麽意思。”

季翡手掌一用力，那模型般的脖子裂開了一條縫，縫隙裏溢出黑色的液體，腐蝕著季翡手上的氣。眼看著就要腐蝕到她的手，她也沒有松開。

她眼中的怒火已經平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事一種無機質的眼神，仿佛她只剩下一具空殼，不再具有靈魂。

空氣中彌漫的氣越發濃郁，幾乎要化為實質，氣的顏色也開始變化，從一開始的奶白色逐漸變成了棕中帶著一點紅的顏色，那股氣冒著一股熱氣，又詭異的令人感覺到清涼。

邪神發出一絲詭異的聲音，像是在掙紮中的動物發出的聲音，又像是短促的呼吸聲。

“你瘋了嗎！”

邪神難以自控的大喊出來，那股氣滔滔不絕，如巨浪般湧來，全部都灌入了季翡的體內，她的潔白的屁股開始泛出黃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小土人，她的手臂皮膚緊繃、裂開，溢出絲絲血水。

邪神拿出了一個小黑球，那黑色的霧氣只是障眼法，裏面的東西應該就是時空之井的碎片，他試圖進入其中的樣子，卻被緊緊鎖在原地。

“我認輸，我現在就回去我自己的時空，永不來犯，這是我的誓言，絕不違背，你快點停下！”

“休想。”季翡勾起嘴角，那是無比冰冷的笑。

“我願意被你封印，你停下吧，這對這個世界來說也不好啊，如果你把這個時空的氣運全都抽取出來，此後萬年，這裏肯定會氣韻荒蕪，到時候別說是你這樣的人物，連那些普通的道士也很難再有了。”

邪神語氣帶上了一種溫柔，仿佛是在教導她的長輩一般。

“為了一個人，毀掉這些不值得，萬一以後又有像我這樣的人物出現，到時候這個世界如何抵禦？你不能用一時的痛快，去換未來萬年的不確定性，這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也是一種傷害。”

“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殺人償命。”

季翡說著的時候，她掐著邪神的手臂開始發出碎裂聲，這讓她忍不住稍微皺眉，大概是很痛。

她依然沒有松手，待那氣全數灌入她的身體時，她身上可見的肌膚，遍布了蛛絲般的裂縫，絲絲血跡溢出，讓她看上去就像是在粉碎機裏滾過一圈一般。

下一秒，邪神的脖頸爆炸開，黑色的液體落了她一手，但她沒有停下，手往下一移動，落在了它的心口處，一顆紅到發黑的球沒入它的心臟裏。

“啊——”

邪神發出痛苦的吼叫，這時他手中的黑球突然像是閃電一樣一竄而去，下一秒季翡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她的速度快的驚人，下一秒就出現在了三公裏外，她追上了那顆黑球，黑球的速度要更快上一些，它不僅快，還搞偷襲，趁著小於淵在和一怪物對戰的時候，偷偷溜到他的身後，沒入了他的身體裏。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兩人異口同聲問。

季翡看著他的表情帶著一點點的困惑，但沒有多說什麽，轉身朝著邪神的方向而去。

小於淵想去追她，卻又突然覺得胸膛劇痛，捂著胸膛蜷縮在地，眼看著她離去。

邪神已經逃到了上空裂開的部分，被那只纖細的血手抓住腳踝，一把將其拽下，它像是子彈沖向地面，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它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立馬爬起來想跑，血人隨之而來，一腳把它給踩回了深坑裏，甚至比起初要更深一米，她隨之跳下去，無數的紅黑色球形氣體落下，在它身上炸了個黑液四濺。

邪神發出極其怨毒的吼叫：

“我不會消失的——”

“我是不死的——”

“我會永遠永遠詛咒你——”

隨著他的身體被打散，並且被完全灼燒殆盡，那渾身是血的人才一躍而起，以氣韻為墨，畫下一個醜醜的滅物咒，覆蓋整個城市的符咒比星空更為耀眼，惹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擡頭去看。

怪物們瑟瑟發抖，很快連動都不敢動了，它們陷入了巨大的恐懼，符咒落下，層層灼燒怪物，它們在恐懼中失去了生命。

大禍已解，還有殘局需要收拾。

政府發布聲明，表示病毒已經控制住，並且是有境外組織搞事。

另外一個世界的怪物，說是境外組織也不算是謊言。

道士們各回各家，修生養息。

公共財物的破壞，自然是有政府來解決。

只是季翡的情況很糟糕，這次全體宗派一心，紛紛送上自家宗派最好的上藥和補品，她也是直接，一把一把往嘴裏塞。

小於淵的情況更糟糕，他陷入了昏迷，去醫院檢查過，身體沒有什麽大礙，但是就是昏迷不醒。

他這一昏迷就是一周。

這一周時間，季翡一直保持著那紅裏透黑的樣子，坐在他的床邊吃各色補品，身上的龜裂的傷口已經愈合，開始結痂，血液也在傷口結痂之後進行了清理。但這並沒有讓她看上去好多少，傷口可以說是觸目驚心。

有人說，她像是一個碎裂的青瓷瓶。

江於淵覺得這個比喻十分貼切，而且這還必須是古時候傳下來的傳世之寶，是最獨一無二的。

他看著這樣的季翡，心裏生出了一種古怪的感覺來。

他這人一向無聊，所以他格外喜歡新奇的人事物，可此時此刻，他卻希望季翡不能看到鬼，也不要天縱奇才什麽的，她最後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一個正常上學下學，期待著未來，為生活瑣事所困，為生活中的小確幸而感到愉快。

如果她能這樣就好了。

這實在有違他的喜好和興趣點，可此時他卻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一般，由衷的希望能有那樣的一天。

無聊又普通的生活，好像也沒什麽，甚至是人世間最大的幸運。

他突然就違背了自己過去人生的全部自我。

小於淵醒來的時候，小季翡身上密密麻麻的痂都脫落了，皮膚上的紅黑色也褪去，恢覆了一開始的白皙，但那些皸裂的傷口還是留下了淺淺的粉色痕跡，在她身上密密麻麻的延伸著。

小於淵看到她的第一妙，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楞楞看著她，隨之舉起手想去摸她臉上的傷疤，但似乎怕她介意一般，又打算放下去，卻被她一把抓住，她主動把臉湊了過去，卻看到他的左眼滑落一條晶瑩的水痕。

“我居然把你醜哭了嗎？”小季翡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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