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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病骨(郊外斬殺妖邪,山中蛇妖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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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星河又見到了搖鏡。

不過此時再見著他,並非在是市鎮中二人攜手同游共飲美酒,而是在一片慘慘戚戚涼風陣陣的荒草地中,晏星河握著逐月,正將一個生吞著人肉的妖怪斬於劍下。

搖鏡見到他這幅不近人情的冷漠樣,竟沒覺得害怕,只微微笑了笑,便湊上前來,替他擦了臉上濺到的黏膩鮮血。

搖鏡熱情道:“好久不見!”

晏星河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卻是理也不理他,甩了劍上的血,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搖鏡小小地呆了一下,反應過來立馬就拉住了晏星河,皺眉道:“你同我鬧什麽脾氣呢?莫非我還害了你不成?”

晏星河咬了咬牙,恨聲道:“若非、若非你誆騙我去花樓,我又怎會中那兔精的詭計!你自己倒是在一旁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爽快得很!只苦了我被我師尊好一頓教訓!”

搖鏡委屈道:“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那妖怪修為高得很,我哪裏是她的對手?她只肖動動手指,我便不曉得誰是誰了。你還算好的,最起碼是跟你家漂亮師尊一起快活的不是?”

“你……”晏星河說不下去了。

搖鏡卻知道他要問什麽。他賊笑幾聲,捏著嗓子調侃道:“不知道是誰叫得那麽大聲,讓人想不知道都難吶!”

晏星河連忙捂住他的嘴,又生氣地瞪了他一眼,讓他別再說下去了。

“嗯哼?”搖鏡挑挑眉,眼睫彎彎的,其中滿是戲謔之意。

晏星河懊惱地收回了手,收了劍轉身,後自顧自地往前走。

搖鏡連忙跟上他,又慢慢地在他一旁道:“你和我都是男人,你師尊又是個漂亮美人,我當然知曉你是怎麽想的。無非就是覺得被上了有失男人尊嚴覺得丟臉罷了……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因為這事跟你家師尊鬧脾氣鬧好幾天了?”

“我沒有!”晏星河反駁道。

“唉,”搖鏡輕嘆一聲,又道,“你為何不想想,你家師尊那樣清冷孤傲的人,當上位者當了這麽久,又怎麽肯輕易伏低做小呢?我說點粗俗的話,不管你倆誰在上誰在下,既然已經決定在一起了,那舒服了不就好了嘛!”

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但你怎麽知道我和我師尊的事?”晏星河忽然疑惑地問道。

搖鏡無奈道:“你忘啦?前幾天早上還是你師尊把你抱出花樓的!雖然你被外套裹著,但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你!我在窗臺上看著的時候你師尊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呢!那眼裏占有欲……”搖鏡嘖嘖幾聲,感慨道,“就差立馬提劍上來把我直接砍了。”

晏星河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搖鏡楞了楞,又看了他好幾眼,後才試探著開口:“你……你不會不知道吧?”

晏星河輕咳幾聲,耳尖有些微紅。他慢吞吞地說:“我確實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客棧裏了。”

“嘶——”搖鏡倒吸一口涼氣,而後幽幽道,“看來你家師尊的欲望真的很恐怖呢——該說實際上和看上去完全不一樣嗎?”

“好了,別說這個了。”晏星河的臉色已有些微紅,他輕咳一聲,又問,“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搖鏡有些好笑地指了指自己,道,“我自然是承了師門任務來此巡視的。我倒是要問問你,怎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荒無人煙的郊外的?”

晏星河將劍收回劍鞘中,道:“我師尊說此地有一處妖物聚集的窩點,便帶著我來這剿滅妖邪。”

“那你師尊呢?”搖鏡問道,“就這麽放心讓你一個人來?”

晏星河聳了聳肩,無奈道:“其實就這些低等妖物而言,我一人也是足夠的。不過師尊不放心我,便讓我在外圍絞殺這些負責看守的小妖,他則去往了妖怪的巢穴。算算時間,現在也應差不多到了。”

隨著他話音剛落,一陣沖天的藍色光芒便從他身後的山頭迸發出來。這龐大的靈力裹挾著陣陣狂風吹得他身後的大樹獵獵作響——頃刻間,天地昏暗,灰色的幕布鋪天蓋地般的降下,黑色的烏雲從山頭伴隨著轟隆作響的雷電席卷而來。

“這……”搖鏡還未說完,卻聽得一陣足以貫穿耳膜的尖叫聲響徹天際。

疼痛讓他急忙捂住耳朵,但仍舊忍不住地覺得胸口處翻江倒海般的疼,而一旁修為比他更低的晏星河卻早已被震得口吐鮮血。

幸好也只是短短一瞬,晏星河除此之外也並無大礙,甚至連蒼白的臉色也很快恢覆成了紅潤的模樣。

晏星河站直身體,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和搖鏡對視一眼,便雙雙瞬身前往了那座山頭的方向。

待他們趕到的時候,餘清衡正甩著劍上的血,一臉冷漠地看著眼前面容扭曲的女人。

女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身上是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淋漓傷痕,周身也倒著無數條被砍成兩截的蛇。反觀餘清衡的身上,卻是一塵不染,幹凈得仿佛與這個充斥著灰塵與鮮血的地方毫不相幹。

女人的眼是朦朦朧朧的灰,她尖利的指甲因疼痛而在堅硬的地上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眼見再無生還的希望,女人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餘清衡垂眼看著他,眼中毫無悲憫。

他淡淡道:“念你修行不易,我不殺你,你走吧。”

女人依舊在笑,口中卻不斷地吐出鮮血來。

她的根基早在與餘清衡的爭鬥中就已經被毀,縱使餘清衡不殺她,她也活不了多久,該說她該對面前這人感恩戴德,謝他的不殺之恩麽?

“餘清衡——”她擦了擦嘴邊的鮮血,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人,咬牙切齒地念出他的名諱,像是要把這人放在唇齒間咬碎了生吞般的恨。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道:“你我本是一路人,又何必惺惺作態,委曲求全地把自己假裝成一個一塵不染的‘人’?”

餘清衡不回答她。

女人繼續道:“人族看不透你,仙家看不透你,但妖和魔卻看得透!你的心——”她晃晃悠悠地擡起手,指向餘清衡心臟所在的地方。

“卻根本不是你自己的!”

餘清衡閉了閉眼,卻完全不理會她的話,只淡淡地轉了身,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晏星河看見他冷漠的臉。

但當餘清衡看見他的一瞬間,那雙冷漠的眸子卻忽地有了神采,整個人也隨之變得柔和不少。

餘清衡伸出手握住他的,又柔聲道:“走吧,我們回去。”

晏星河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淒慘無比的女人,問道:“師尊……就這麽放過她,沒事嗎?”

餘清衡道:“沒關系,就算不管她,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晏星河仍舊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師尊會放過一個無惡不作的妖物。

搖鏡卻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過來,對晏星河道:“她懷孕了。”

晏星河小小地震驚了一下,於是便忍不住想再回頭看那女人一眼。

哪知回過頭,看到的不是鮮血淋漓的女人,而是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蛇。

還未等他自己拔劍,一旁的餘清衡便在剎那之間捏住了那巨蛇的脖頸,再一使力,這巨蛇便“嘭”地變回了剛才的女人。只是與剛才不同的——她的喉嚨上已多出了幾道空洞洞的傷口,她的灰色眼睛也已完全熄滅了光彩。

她死了。

餘清衡松開手,任由這具屍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她的鮮血沾染在餘清衡蒼白的指尖上,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落,在餘清衡的身側匯聚成小小的一灘。

餘清衡一反常態地楞了很久。

直到晏星河拿出手帕將他的指尖擦幹凈,他好似也還未從剛才發生的事裏走出來。

餘清衡一向是最愛幹凈的,不管是做什麽,他身上都不會沾染半分塵埃,就和他這個人一樣。

晏星河看他發呆,還以為是他受不了鮮血掛在指尖的感覺,正尋思著該如何開口,卻見餘清衡又回過神來,拉著他往回走。

搖鏡卻留在原地。

晏星河問他:“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麽?”

搖鏡聳聳肩,無奈道:“總得有個人來處理這些殘局吧?要不然等那個村民路過看到這幅場景,不得嚇死。剛好我們千秋門最擅長做這種善後工作——你們就先回去吧!”

搖鏡叉著腰,對他俏皮地笑了笑。

晏星河沈默一瞬,終是跟著餘清衡回了客棧。

結果回到客棧一關上門,餘清衡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壓在門板上深吻。

嘖嘖的水聲不絕於耳,晏星河害羞得想要推開他,結果最後推拒的動作卻變成了環住他的脖頸。在他縱容的默許下,餘清衡則更加變本加厲地將他親吻得快要窒息。

好不容易餘清衡松開他,晏星河卻聽得餘清衡輕笑一聲,在他耳邊蠱惑似的低聲道:“怎麽?你不生我氣了?”

晏星河微微喘了幾下,後小聲道:“我……我想明白了。這種事情,只要師尊覺得舒服就好。”

餘清衡眼神晦暗不明地摸了摸他纖細的脖頸,而後在那裸露的地方留下一個深深的吻痕。

餘清衡似是無奈似是妥協般輕嘆一聲,抱著他的腰,腦袋埋在他的脖頸處,喃喃道:“你這樣……我會變得更壞的。”

餘清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晏星河的頸肩,讓他覺得有些癢癢的,但更多的卻是享受般的歡暢。他低笑一聲,學著像個大人一樣摸了摸餘清衡放在他肩膀上的頭,柔聲道:“沒關系、沒關系。師尊不管變得再壞,我都會陪著師尊、喜歡師尊的。”

【作者有話說:可算恢覆以往的狀態啦!

強烈推薦我寫文時聽的幾首歌:《易安難安》、《臨川浮夢》和《飛雪落紅塵》

╮(╯▽╰)╭作者成分可覆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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