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你真的只是在吹衣服嗎？”陸成洲站在門框邊，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楚堯心頭猛地一顫，還沒想好怎麽回答，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陸成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他身邊。他收緊了手臂一摟，就將楚堯攏在了懷裏。

“有些東西，小孩子不能隨便看哦！”他湊在楚堯耳邊說，呼吸正好噴在楚堯脖子上。

楚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差點當場打顫。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記憶深處裏這種令人不舒服的感覺究竟是什麽了。

陸成洲看著他的目光，分明是在看獵物的目光！那種眼神，跟他平常看著鐘小凡，又或者跟他平常看著他們一起時候的眼神，根本就是不一樣的！

他平時顯得溫和儒雅，甚至比他們的親爹親媽都耐心，可是他瘋狂起來的時候，鉗著他的手臂，掐著他的脖子，想要折斷幾乎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咦，為什麽他會有這種記憶？楚堯不禁有些恐懼。

陸成洲貼附在他耳邊，輕聲說：“小凡一直總是表現得很喜歡我，你怎麽想？你知道‘喜歡’意味著什麽嗎？”

楚堯的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什麽啊？

意味著......穿幫了啊！！陸成洲他先提了小凡，又問他“你怎麽想”，他發現了自己不是鐘小凡了啊餵！

鐘楚堯拼命掙紮出陸成洲的控制，往房間外跑去。隨著他的奔跑，他所在的時空也一點一點地坍縮崩壞。

不知道跑了多久，再一睜眼，是在自己房間裏了。

楚堯記憶裏就多了一段被陸成洲摟著腰壓在他們家房間裏的墻壁上親吻的記憶。

他委屈得要命，縮在被窩裏抱著枕頭狠狠捶打幾下，依然是越想越氣，覺得羞恥。

剛剛洗澡的時候想起來，他拿沐浴棉和潔面泡沫拼命搓洗著自己的嘴唇，幾乎都把嘴唇搓到麻木搓到腫了。可現在想起來，還是難受，又找來濕巾擦。

鐘小凡偏偏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闖進來，還帶著幾分戲謔問道：“怎麽啦？解不出題被數學老師罰站，就給你委屈成這樣啊？”

楚堯恨恨瞪他一眼：“你沒事非得招惹陸成洲做什麽？！我不管你們之間是怎麽商量的，以後我反正是不上他那兒去了！”

鐘小凡收斂起笑意：“他這個迂腐老頑固又怎麽氣著你了？還是說你又發現鐘天祐跟他廝混的證據了？”

“呸！”楚堯狠狠啐了一口。“他特麽就是個老流氓！”

鐘小凡瞇起眼睛，望向楚堯的眼神也淩厲起來：“他‘非禮’你來著？具體怎麽做的？他是抱你了親你了還是跟你上床了？”

楚堯腦瓜子嗡嗡直響都快炸了。他抄起枕頭砸到鐘小凡臉上，吼了一聲：“你現再給我趕緊滾！還嫌給我的羞辱不夠是嗎？”

時空繼續坍縮崩塌著。

但楚堯心裏明白，從那天開始，他和鐘小凡的關系就開始變得微妙了。

他的飯卡餘額快用盡了，他取了部分壓歲錢出來，給飯卡怒沖五百。

後來要沖刺升學了，他索性辦了住校，平日裏連家也不太回了。

他也不再找鐘小凡問題，基本上就是自學+聽課+問老師。一開始他被老師嫌棄，再後來，竟然一切都漸漸的好了。

盡管有時候想起鐘小凡，楚堯還是會覺得心口悶疼，但與鐘小凡拉開距離的這段日子，楚堯忽然發現這樣專註於自己當下生活的自己，不比較不內耗的自己，臉上的笑容好像忽然自信起來了。

這麽十多年的人生，他也是第一次發現，其實他跟鐘小凡，至少在氣質上，跟本沒有那麽明顯的優劣之分。

他們只是稍有不同罷了。

他喜歡在午休的時候打乒乓球。他的午休只需要睡十五到二十分鐘，然後距離下午上課還有大把的時間，他就喜歡到學校紫藤花架底下的乒乓球臺打球。

沒有搭檔他就對著墻打，也總能打到大汗淋漓。

他喜歡這樣酣暢淋漓地運動一場，再去背書的感覺。

但有些時候他還是能找到搭檔的。

那個搭檔就是學校新來的校醫，看起來很年輕，比他們大不了幾歲。

正午的陽光很晃眼，楚堯有些想不起那人的樣子了。他只記得他們很默契，並不多說話，見面點頭笑笑，便各自執自己的球拍開打。至於實力水平......應該算是勢均力敵吧！

楚堯不太記得了。

他那時候一心想把學習成績搞上去，這樣至少未來能考上一個還算看得過去的大學。如果鐘天祐壓根就沒有打算讓他繼承家裏的公司，那麽混個畢業證出來，至少還能自己找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可就在他一步一步地在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的時候......

鐘小凡居然夜不歸宿了。

武靜嵐聲音顫抖地跟他打電話，問他鐘小凡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楚堯否認著，才意識到事情不太對了。

“小凡的手機上有定位。咱們去找他吧！”楚堯提議。

他們的手機都是互相綁定在一起的，可以共享彼此的定位。當然，這些東西武靜嵐也看得見，只是她一開始慌了，她不願意相信是鐘小凡夜不歸宿跑出去睡酒店了，她寧願相信在外面的那個是楚堯！

可事實就是往恰恰相反的方向一去不返了。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冷臉帶著楚堯，開車往鐘小凡定位的酒店那裏奔。

再往後......

就是楚堯記憶裏那個“捉奸”的場面了。

鐘小凡那個挑釁的表情很刺眼。

對武靜嵐也是，對楚堯也是。

“啊——？！！”武靜嵐發出一聲歇斯底裏地驚叫。她撲上去，用自己的手提包抽打鐘小凡和陸成洲。“你們知道自己這是在幹什麽嗎？！你們還有半點羞恥心嗎？！鐘......楚堯！！鐘楚堯，你還有沒有廉恥？！你對得起我給你起得這個名字嗎？！”

“什......麽？”楚堯懵了。他不敢置信地盯住武靜嵐的臉，更不可思議地望向鐘小凡。

與此同時，鐘小凡也在迷惘地看著他。

什麽啊？為什麽要把他們的名字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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