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林曉安嗤嗤笑著並不以為意。

算命的，那不就是神棍嘛？

這玩意多半不是騙子就是封建迷信。

徐智倒是一副胸有成竹振振有詞的樣子：“這位小姐不相信？那你知道‘相由心生’這句話嗎？相，就是外觀，氣韻。從外觀陰陽就能推測出機裏變化。萬物皆有陰陽兩面，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其實算命也沒什麽神秘，靠的都是推演。一個人的心境如何，會影響他行事的風格，自然也會顯現在臉上。人們都說性格決定命運，那麽心境一樣也能影響這個人在遇到事情時候的選擇，從而影響未來的氣運。”

“哇哦！你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林曉安拿手指卷著自己的頭發稍，笑嘻嘻地問：“那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臉上有沒有寫多少歲能結婚？”

徐智看著林曉安，又緩緩轉向邱欣容，淡定道：“天機不可洩露......且得隨緣，”

林曉安剛要撅嘴噴他一聲“騙子”，徐智又淡定開口道：“林小姐你，目前心不定。短時間內是不會結婚的......除非，你找個人跟你走形式婚姻。畢竟......在國內，目前還不允許......”

“好了啦！”林曉安忽然打斷他，臉漲得通紅。“我知道了！可你靠算命能掙多少錢？！怎麽確保容容未來的生活？”

徐智笑而不語，默默曬出一張他的算命網站的流水單。

數著營業額統計的總和後面那一連串的“零”，林曉安的下巴差點沒給驚掉。

徐智一個月的流水，就是林曉安小半年的收入，更是邱欣容大半年的收入！

原來做“神棍”居然這麽有錢的！

徐智不僅曬出流水，他還能根據林曉安隨意指出來的一筆金錢，回答出那是他對應做的什麽業務。這就容不得誰不信了。

會算命真的掙錢。

因為他們會根據當事人的情況，來設置不同的場景。這樣就能根據不同的場景來推理出不同的過去和未來。幾重加持之下，哪怕負負得正，也總有一些推測能跟事實相符。這樣一來，當事人也就很容易能信服。

......

楚堯聽明白了。

徐智的說法倒也算不上是誇張到不講事實，甚至說，他說的基本上就是他真實的生活形態。至於那網點資金流水的真實性......他不太清楚，也無從印證。

同時，他似乎有點懂得邱太太的不滿意和糾結了。

因為這種“洩露天機”的神秘感，最容易讓人產生敬畏之心。產生了敬畏之心，則就會很容易就相信這個人的話。而信任這個人，則就容易洗腦並控制他。

什麽掙錢不掙錢的都好說，萬一未來他真的跟邱欣容在一起了，要是兩人有什麽矛盾，他要是對邱欣容使用這種洗腦控制......那不就危險了嘛！

還有......林曉安究竟怎麽回事？難道她真的被徐智發現了什麽把柄嗎？

楚堯嘴唇微張，詫異地問：“你為什麽打斷徐智的話？你在心虛什麽？”

林曉安的眼神閃了一下，躲開了楚堯的視線。

“你是有事瞞著邱欣容？還是說你還有什麽事......是不想讓我知道的？”楚堯迅速捕捉到了林曉安的細微變化，追問道。“但徐智當時也無非是說了你的婚姻和感情問題而已。什麽我們國家還不允許？你喜歡的難道不是歐陽鑫？”

“噓——好啦！不要偏離重心好不啦！”林曉安嗲裏嗲氣地撒嬌，撈起一筷子剛剛涮好的肉片放進楚堯碗裏。“來，多吃點嘛~你不是想知道他見到邱伯母之後怎麽說的嘛，咱們還是把重點放在這上面好吧？”

林曉安慢條斯理地再夾起一筷子青菜，在嘴裏慢慢咀嚼著，反而吊起了楚堯的胃口。

“那個徐智，他真的有在跟容容交往嗎？”吃完那口菜，她擡眸盯笑意盈盈地著楚堯。“這個我不知道哦！但邱伯母看不看的出，就很難說的啦~~你想啊，誰會放心把女兒介紹給一個神棍......或者說術士。以算命為職業，怎麽看都很不靠譜嘛！”

楚堯輕笑一聲：“覺得不靠譜的話，那就自己找個靠譜的人給邱小姐介紹咯！人要是真有問題，時間長了總會露出破綻的。難道他有什麽實質性的破綻嗎？比如說不遵守約定啦，撒謊被穿幫啦，對邱伯父伯母的態度不夠禮貌或者不太尊重邱小姐啦......”

林曉安搖搖頭：“那倒沒有。”

楚堯松了口氣。也夾起一團菜放進蘸料裏：“那就再觀察觀察看看嘛！兩人交往進展總歸是要有個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啦。再者......有的人他跟朋友和跟戀人的相處模式是不一樣的。嗯，所以嘛......我也說不好。我只能說，他這個人從朋友相處的角度上來說，還是很OK的。”

“哦。好吧......”林曉安碎碎念著應了一聲，有些傷感地問楚堯道：“小楚堯，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你知不知道，那種難過。就是當夜深人靜，你獨自一人的時候......怎麽樣才能讓自己開心起來？”

喜歡誰？楚堯的腦海裏閃過很多零零碎碎的片段。他都這把年紀了，怎麽可能沒喜歡過誰？可是十幾歲時候的喜歡，和二十多歲時候的喜歡，真真正正是不一樣的。

他是再也沒有了那種可以飛蛾撲火的心境了。他的眼前似乎浮現出歐陽鑫的臉，還有那一樹艷麗絢爛的紫荊花......以及他叫不上名字的，每次眼前一黑再回味過來的，帶著微苦卻又能回甘的手工植物糖果。

他認真想了想，自己在深夜裏究竟會不會去想這個問題，答案是否定的。“夜深人靜你不睡覺的嗎？失眠是病，得治......”

林曉安推了他一把，嬌嗔道：“討厭！難道你就沒有過深夜裏傷感的時候嗎？沒有過那種輾轉難眠的時候嗎？”

楚堯搖搖頭，認真道：“還真沒有哎！我睡眠特別好，腦袋沾枕頭就睡著的！”

林曉安似乎有些不服氣：“那你不開心的時候怎麽辦？”

楚堯道：“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拿點現金來數，數著數著就開心了。”

林曉安翻了個白眼：“那你要是現金剛好用完了怎麽辦？”

楚堯道：“那就看看賬戶餘額，數數後面的‘0’，我就開心了。”

林曉安：“.......”（心態崩了，勿念）

飯局上，楚堯跟林曉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其實心裏一直在盤算怎麽跟邱太太說徐智的事情。他雖然接了這個委托，卻也沒把話說死。

還是得找到歐陽鑫。楚堯想。

他就先現在有事不再事務所，晚上總歸也是要回去過夜的。

事務所附近最近有點冷清。

張姨最近跟著女兒出去旅行了。絲綢之路10日游，都是她女兒小美做的攻略計劃。她們前天就出發了。

楚堯得知這個信息，還是因為對手工草本糖果有疑問，去找張姨卻發現她不在家，左右等不來，打了她微信電話，這才知道的。

現在歐陽鑫也不在，夜裏的正棟樓層，都靜悄悄的。

楚堯躺在沙發上，邊看小說，邊等歐陽鑫。

忽然覺得空氣安靜地可怕。

以前都沒發現，掛鐘的表針在走的時候，會發出“噠擦擦”一動兩顫的聲音。

“歐陽，你這家夥究竟幹什麽去了？”

他給歐陽鑫的微信賬號發了條語音留言，竟真的有點感受到了林曉安說的“深夜EMO”的意味。

打臉了不是？

而他又轉念一想，自己深夜EMO的原因倒並不是因為什麽“愛而不得”，不過是因為需要賺錢的線索罷了。但是賺錢這玩意吧......也是有癮。一次兩次賺到了，就想要賺更多幾次。

他聽著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就忽然有些犯困。

他用力眨了眨眼，將眼睛睜到最大，可眼皮還是緩緩地，緩緩地合了起來。

打了個盹的功夫，他忽然被一只什麽黃豆粒大小的東西砸在了腦袋上。

“哎，歐陽你......”他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竟發現自己回到了高中時期的課堂上。

物理老師，皺著眉，嚴厲地盯著他：“你怎麽又在課堂上睡覺？怎麽回事？昨天晚上打游戲打多了還是怎麽的？你給我站起來！到教室外面站著去！省得你在課堂上睡覺還打呼嚕還影響別人！”

“我這是做夢呢？”楚堯一臉懵逼地站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啊？

然後他聽見老師在他身後嘟囔：“都一個家庭裏教出來的孩子，怎麽一個就那麽好那麽讓老師省心。這另一個卻......”

他聽見一聲嘆息，然後心口猛地鈍痛著，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用力地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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