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家養出來的孩子？！

楚堯心口一窒，走出教室門，下意識地往對面A班的教室望去。A班教室的前門和後門都敞著，空氣流通很好。A班似乎是在上數學課，他聽見A班裏的老師正在滔滔不絕口沫橫飛地講著幾何圖裏面的ABCD，該從什麽地方畫點描線，才能更好地解決問題。

楚堯忐忑地望向那個記憶中的位置，果不其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坐得筆直，同樣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卻顯得尤其好看。

他跟以前一樣聽課聽的認真，除去要記筆記看書的時候，他的目光總是追在老師身上的。

一股熱意瞬間從鼻腔蔓延至眼眶，他張開嘴想喊出那個名字，卻像被什麽哽住了一樣，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楚堯。”

他聽見那間教室裏的老師忽然看向後排，喊了這個名字一聲。

楚堯心裏一個激靈，嚇得趕緊從A班後門閃躲開來，跑到自己班門外的走廊上，找了個地方站著。

閃開的一瞬間，楚堯似乎看見那個人也站起身，往他剛剛呆著的方向看去。

他的心臟怦怦直跳，就快要蹦出了嗓子眼。

他聽見A班裏出來那個人熟悉的聲音，那是他沈穩、自信、熟練地重覆講解剛剛老師講過的習題的聲音。

他不緊不慢，擲地有聲，有條不紊地列出解題步驟，令在場的老師也不禁高聲誇讚。

楚堯捂住嘴巴，差點就哭出聲來。

“楚堯。”

又有個聲音在喊。

他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哽咽著，往那個叫他名字的方向看去，勉力睜開熱淚迷蒙的雙眼。

昏黃燈光裏，一個人影出現在他面前，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

“楚堯。”他輕聲呼喚著，拍打在他肩頭的掌心溫暖，從拍打轉向撫摸，是飽含安慰之情的那種。

楚堯被自己的抽噎徹底憋醒了。

他瞪大雙眼，望著一臉擔憂的歐陽鑫，發現自己躺在事務所得到客廳沙發上，抽噎到縮成一團。

“阿堯，你沒事吧？是身體不舒服？”歐陽鑫柔聲問。

思緒終於回到現實。楚堯睜開眼睛看著歐陽鑫的臉，有一種時空交錯的恍惚感。

看來剛剛的那是夢。他差點就以為自己穿越了。

看著自己房間裏那熟悉的陳設，還有光影交錯下讓他熟悉又陌生的歐陽鑫，楚堯內心警鈴大作。

夢？他真的只是自己單純睡著了嗎？而不是......歐陽鑫又對他做了什麽嗎？

歐陽鑫顯然在仔細觀察他，看他緩過神來，還貼心地抽出一張面巾紙。“阿堯，你做噩夢了？”他將那面巾紙疊在手裏，小心翼翼地幫楚堯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

楚堯試探著開口問：“你什麽時候進來的？”這一說話，他才發現自己帶著濃濃的鼻音，一副哭慘了的可憐樣。

他不知道自己做夢的時候，有沒有在情急之下說了什麽，有沒有被被歐陽鑫聽到。

那本應該是屬於他自己的記憶，不想對任何人提及的記憶，自然也不想讓歐陽鑫知道。

他揉揉眼睛坐起來，擡眼盯住歐陽鑫，補充問道：“你怎麽不回我電話？我等你等得都睡著了。”

歐陽鑫臉上浮現出一絲挑逗的微笑：“怪不得你在哭，原來是想我想得。”

楚堯白了他一眼，背過身去。“懶得跟你耍貧嘴，每次都是這樣，平時天天見你在這兒到處晃蕩，關鍵時刻都找不到人的。”

歐陽鑫追上去賠笑道：“對不起對不起，今天阿智那邊有個教會活動，叫我一起去了。大家手機都是要關著的，所以......沒接到你電話。這不，我一看見就趕回來了。”

楚堯哼了一聲：“誰知道呢......還有，你跟徐智什麽時候關系這麽親密了？以前也不見你們見面這麽頻繁。”

歐陽鑫笑著扳過他的肩膀：“你吃醋啊？那我少找他玩。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最近跟他走得近，不也還是因為你嗎？”

楚堯轉過身，認真盯著歐陽鑫，意在等他將原委詳細說來。

歐陽鑫提及的教會活動，其實就是一場祭祀研究活動。

祭祀這兩個字放在現代來說，總有封建迷信之嫌，但如果冠上教會活動的名義，各方面審批會好做很多。

稻城差不多有一月滴雨未下，鎮上聯系了氣象局釋放催雨彈，卻也沒能成功。這讓鎮子上十分光火。且不說地下水幹涸，導致灌溉困難，這天氣幹燥，也容易引發深林火災。但偏巧這雲都飄去了周邊縣鎮，就是不在稻城下。

鎮上的幾大家族族長便跟鎮長商量，常規路子行不通，那要不然就走走旁門吧。這所謂的旁門，就是祭祀求雨，做做法事祭天。他們便準備了一筆豐厚獎金，招募鎮上的能人，輪番上陣，看誰能解決問題。能解決問題的人，就能獲得那筆獎金。

徐智原本就對這些古籍異術感興趣，所以這次對這筆獎金也是志在必得。

他原本對歐陽鑫提出的幫忙要求並不感興趣。徐家也催婚的，蘇秋綠也沒少給他介紹姑娘相親，但徐智滿腦子都是賺錢，自然也都是應付了事。

歐陽鑫飛了好大勁忽悠他幫忙，一開吃的出發點都是互惠互利，共同應付家長。這不要是花錢租女友，那還得花錢，那跟人家姑娘交換應付家長呢，就屬於大家互相置換資源，也就不用花錢了。

這麽著，徐智才答應說是跟跟邱欣容聊聊。

有時候人的境遇就是這樣，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邱欣容對舞蹈很有研究，對古典舞及古籍上記載的舞蹈更感興趣。

兩人竟然一拍即合，把全套祭祀流程給補全了。

上次徐智見過邱欣容之後，回去就重新研究了陣法，並找來幾個專業的小夥伴，對著邱欣容的舞蹈動作一一矯正，將祭祀舞再還原成原本的功能樣子。

這次歐陽鑫就是陪著徐智一起參加鎮上活動的。不僅僅歐陽鑫，邱欣容也去了。

楚堯怔住：“邱欣容！她居然也去了！她這麽晚回家的話，邱太太豈不是......”

歐陽鑫擺擺手：“放心，她回家比較早。晚飯後，我就幫她叫了輛車，讓她回家了。”

楚堯長舒一口氣。“那，結果呢，你們儀式完成之後，稻城下雨了嗎？”

歐陽鑫攤開雙手：“目前是沒下。但......誰知道呢。這就是我完全不了解的範疇了。但是，我看徐智倒是胸有成足，邱小姐也很期待興奮。”

楚堯眨眨眼睛，顯得很是意外：“他們這是達成了什麽協議？看樣子他們相處得還挺不錯......”

歐陽鑫面色小有得意，仰著臉對楚堯說道：“可不是嘛！他倆要是真的成了，我這算不算是功德一件吶？”

楚堯長嘆一口氣：“她親口說，自己並不喜歡男人......這又不是你說的話了嗎？”

歐陽鑫搖搖手指：“她說，那是因為她以為自己是這樣。她以為的，並不一定就是對的。就像你以為的，也並不一定就是真的一樣。”

“你說什麽？什麽叫......我以為的......”楚堯楞住了。

他的世界忽然暗了一下，有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的漆黑，就像一道帶著魔氣的利刃，在那片黑色的絲帛上刺穿一個缺口。

他以為的......以為......

他恍惚了一下，身體就像被封印了一般，東也動不了了。他的意識，也差點又跌進了時空的旋渦裏。

是誰的微信語音鈴聲將楚堯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歐陽鑫那幾乎能將人洞穿的視線，轉移去了桌上嗡嗡震動的手機。

“餵？”

楚堯瞥了一眼，似乎看見來電顯示的名字是“徐智”。

果然，電話那頭傳來徐智興奮的聲音。“歐陽！稻城下雨了！谷神鎮下雨了！！我們成了！我們真的成了！！”

歐陽鑫也忍不住微笑：“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我們做完法事，收拾完東西，我又燒了一道祈福紙才走。這不，才剛回來沒多久，我媽就打電話來說，稻城終於下雨了！”徐智難掩言語間的激動，跟歐陽講話也不免絮叨起來。“哇，你知道嗎，鎮長他原本也回去了，後來見下雨，他又冒著雨跑來我們家了！拉著我媽的手聊了好久呢！”

......

這麽看來，那大獎應該也是徐智的囊中之物了。

歐陽鑫言語間也都是替徐智高興的欣喜，但更多的還是在傾聽。

楚堯沒說話，卻也有被他們的興奮感染到。

徐智那邊的音量忽然小了下來。

“歐陽，我先不跟你說了，邱小姐打電話過來了！”說完這句，徐智便匆匆地掛斷了通話。

歐陽鑫也收了線，放下手機“無奈”地望向楚堯。“你看，徐智這小子，他也是重色輕友的家夥一個.....邱小姐的電話來了，就不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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