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6章 慘到谷底不過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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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不成反被結束委托合約,楚堯無功而返,心裏正十分難受。

歐陽鑫回來得很是時候,正好給楚堯帶回了一些關鍵信息。

這次他去谷神鎮,是直接去找了老餘。

老餘原本不想搭理他一個陌生人,直到歐陽鑫給他看了餘楠的照片。

那是他還沒將楚堯介紹給餘楠的時候,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拍的。

餘楠並不是對誰都好說話對誰都溫柔的,對楚堯已經算是很溫柔了,但有個更例外的,那就是歐陽鑫。

餘楠對歐陽鑫是有著天然好感的。他甚至願意以一個比較低的姿態,去跟歐陽鑫接觸。在餘楠將案子委托給楚堯之後,他與歐陽鑫依然會有些聯系,不多,淺淡,但一直有持續。

歐陽鑫指指自己手機微信上,他跟餘楠的那些對話聊天記錄,給餘老頭看。“餘先生,我是您兒子的朋友。”歐陽鑫以他自己對餘楠這個人的感覺,用了“您兒子”這個稱謂。

餘老頭楞住了。

他顫抖的手摸上了歐陽鑫的手機邊框,似乎是不敢相信地,點觸了餘楠跟歐陽鑫的合照。他瞇起眼睛,仔細地辨認著照片裏的人,從狐疑,漸漸變得眼眶發紅。

“這是......”

歐陽鑫怕他眼花看不清,專門將照片拉大,讓餘楠的臉在手機屏幕顯示器上逐漸放大。

“這是小冉!”

餘老頭的眼眶濕潤了。

“我跟他是好朋友,這次是代他,來看看您。”歐陽鑫說。

餘老頭終於不再有疑慮,將歐陽鑫讓進了屋子。

餘小冉,是餘楠以前的名字。

嚴格說來,這只能算是小名。因為他降生的時候就不是在醫院裏,因此沒有出生證,更不要提什麽戶口身份證了。

沒錯,於小冉,是黑戶。

他的母親,是個智力有點問題的流浪女子。

老餘自稱當年是撿了她回來,收留了她,讓她做自己的妻子。

但真實情況究竟為何,大家應該也會有各自的看法。

老餘幹過建築,采過礦,能掙點小錢養活家裏,但是大富大貴從不曾有。再加上他本人其貌不揚,找對象成了老大難。可以說,小冉的母親點亮了他的生活。於是,他也就不再想選擇那些掙錢相對多,但比較容易遇到危險的工作,比如下井采礦了。他便帶著老婆到處收廢品拾荒。錢掙得不多,也很辛苦,就是勝在安全。

其實歐陽鑫聽到這裏,心中便不禁產生了疑問。

為什麽老餘他們能躲得過計生辦大媽的追擊呢?家裏莫名多了個媳婦......計生辦和居委會就沒人管嗎?

對此,餘老頭的解釋是,也許是他跟妻子白天出門拾荒,經常不在家的緣故。工作人員就算聽說了找上門來,也基本上碰不到老餘兩口子。

“六......他的反偵察能力挺強的。”歐陽鑫當時聽完,就是這種想法。

一年後,於小冉降生。

小冉媽媽是黑戶,所以也不可能指望老餘會送她去醫院產檢生產。她就這樣躺在家裏,不知發生了什麽,就被一陣陣不克抗拒的劇痛裹挾。

她也不知道,一個新生命的到來,對他來講意味著什麽。

她只是覺得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該用力,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煎熬持續了很久,於小冉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啼哭。

老餘很高興,他終於有後了。

可當他抱起孩子的那一刻,腦袋就像是被誰猛地敲了一棒。

他手裏那個正在哇哇啼哭的嬰兒,TA既不是男嬰,又不是女嬰;又或者說,TA既是男嬰,又是女嬰。是的,那是個雙性畸形的孩子。他不僅僅畸形,臉上還長了快難看的胎記,襯得他更像是個怪物。

老餘本想把它扔掉,可摸上那軟綿的小臉兒,那哭累的嬰兒就會轉過頭去找他的手指,再吮上去。

那一瞬間,他又想著,要不然就養著吧,好歹是條生命。

老餘自己打工,照顧著剛出生的小冉和剛剛生產後的妻子。

他們沒有其他親屬可以叫來幫忙,又拒絕其他人幫忙。

最後,在老餘某次下班回家之後,家裏就只剩下了餓得嗷嗷直哭的小冉了。

他也不知道小冉的媽去了哪裏,怎麽就這麽狠心丟下了他和孩子。

老餘偷偷摸摸地養著這個孩子,因為害怕TA被人販子偷走,就一直對外宣稱TA是個女兒。

他又害怕別人知道這孩子畸形,會歧視他,就一直把他關在家裏,不讓他出門。這樣一關,就是15年。

餘小冉一直都很聽話。但隨著他漸漸長大,那顆日漸旺盛的好奇心,就沖破了老餘的管束和告誡。他會在他們都不在的時候,跑出家門到鎮子裏來回逛。

鎮上的孩子們無一不在嘲笑他破爛的衣衫,亂糟糟的長發,還有好似什麽都不懂的行為舉止。

張南是個例外。

因為張南也是被孩子們取笑的對象。

他們都跟自己所處的世界格格不入,他們停下來凝望彼此,就好像彼此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知己。

張南喜歡在安靜的地方寫生,於是於小冉就把張南帶回了自己家,

他們家只有老餘和於小冉兩個人,沒有那些會雞飛狗跳吵架的父母。於是張南就更喜歡呆在於小冉家裏,家人不來找,他就不回去。

老餘對於自己的孩子能交到朋友,表示非常意外。

他曾經跟於小冉吵過。但孩子大了,管不動了。

於小冉並不會聽著他的意見就跟張南斷了聯系,兩人反而是越玩越好。到最後竟帶著人回了家。

老餘拗不過,親眼看著張南幾乎搬進了家裏來住。

他沒事的時候,就手把手教於小冉畫畫。

當時老餘還覺得煩,後來張家出了事,於小冉竟然跟著張南跑了,沒有跟老餘只會過一聲。

說道這裏,老餘悲憤的哀嘆著:“當年被他母親拋棄,後來又被他拋棄了!”

歐陽鑫心裏五味雜陳。

為什麽老餘可以把那麽多毀天滅地的對待形容地那麽輕描淡寫呢!

藏著他,不給他上戶口,不讓他讀書,不讓他出門,還不讓他有任何正常的社交!

這對一個孩子來說,是多麽殘忍的事啊!

這麽一比,張重,或者說張南,他帶著於小冉私奔,簡直就是活菩薩一般的行為!

楚堯聽到這裏,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的,張重還鼓勵他治好了自己臉上的胎記。

恐怕不僅僅是鼓勵,他是出了錢出了藥,才換來了現在這個看上去那麽完美的一個人。

他喃喃道:“我大概懂了。是我的問題。我低估了張重對餘楠的恩情。也難怪他對他那麽難以割舍了。”

歐陽鑫摸摸下巴,思忖道:“我覺得餘老頭也就說了大概三分之二的實情吧。總感覺他還隱瞞了很多事情。比如......墻上的那些畫,看上去就好像是他思念孩子的念想。可實際上......可能並不不全是這樣。”

楚堯揉了揉太陽穴,對歐陽鑫的觀點表示肯定:“是啊......我又開始腦洞泛濫了。像張重這種,既出軌又搞精神控制的男的,餘楠都能忍這麽多年不離不棄。老餘得對他多不好,才能激地他一聲不不響就跑了,連個招呼都不想打的!”

歐陽鑫道:“但現在餘楠跟你解除了合約。委托金他也付給你了。橫豎咱們都不虧。不過......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呢?”

楚堯擡擡眼皮:“怎麽辦呢?當然是繼續查下去啊!”

“啊?為什麽呢?咱們接個新案子它不香嗎“?”歐陽鑫不解道。

楚堯無奈地擼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又用下唇包住上唇吹了吹貼在自己臉上的碎發。“不行啊,歐陽。不繼續查清楚,這案子就爛尾了。案子爛尾了......我強迫癥接受不了啊!”

“額......行吧。”歐陽鑫說。“那你要是決定繼續查下去,那我就陪著你。”

距離張重參加公司新一輪董事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網上卻爆出了張重賄賂客戶,利用職權之便潛規則合作夥伴等等信息。

這些信息邏輯事實清楚,而且有圖有真相。

這些爆料的帖子被人粘貼在了張重公司官網的討論評論區,以及公司官方微博的廣告下面。

輿論在網上持續發酵,很快就傳到了新董事長耳朵裏。

董事長把張重叫過去問話,很嚴厲地將他訓斥了一番。

個人私生活的事情傳傳也就罷了,可這汙水還延伸到了工作上,連帶著公司的聲譽都受到影響,就是新董事長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的了。

很久不曾回家的張重,終於在下班之後,出現在了他和餘楠的房子裏。

餘楠笑顏如花地熱情招呼他吃飯,他卻把人狠狠堵在廚房裏。

“是不是你?”張重問。

“什麽是不是我?”餘楠一臉懵,好似真的很無辜。

張重抓緊了他的手腕,將他按在廚房門口,恨恨道:“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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