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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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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清楚什麽啊?”餘楠一臉無辜地盯著張重。

“是你在放我的黑料吧?”張重捏住餘楠的下巴,低沈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問。

餘楠“噗嗤”一聲笑了。“你說這些消息是問我傳出去的,有什麽證據嗎?”

張重也笑了,只不過他笑得很冷。“除了你,誰還會幹這種事?你不是不想我總是盯著你嗎?怎麽?我現在把精力分給別人了你反倒心裏不平衡了?”

他反剪餘楠的雙手,將他翻了個身壓在竈臺邊上。

“張重你能不能把我當個人看?!”餘楠滿腹怨氣地拍著大理石臺面,想分出一條腿踹開張重,卻被他趁機卸了力。

張重的膝蓋頂在餘楠兩腿之間,將他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身體和竈臺之間,逃脫不能。

“於小冉。”張重叫著他原本的名字。“別忘了,你原本就是由我重塑的。”

他的手指撫摸在餘楠光潔無瑕的臉上,撫摸在他原本留有醜陋胎記的地方。

那裏的皮膚光潔水潤,與其他地方一樣白皙細膩,健康均勻。

“如果沒有我,你覺得還有誰會看上當初那個醜八怪?”

“你究竟在清高些什麽啊?!讓你陪我參加幾個飯局都不願意。怎麽?你不去我還不能找別人了?”

“你究竟在不平衡什麽啊?”

“如果沒有我,你覺得還有誰會看上你畫的那些土到掉渣毫無審美更沒有任何藝術可言的醜東西?嗯?!”

“如果沒有我,你怕是連這些醜東西都不會畫吧?要不是我畫錢花時間砸人脈去炒你的畫,你覺得就那些垃圾能賣幾個錢?”

張重在他身後一字一句,利刃一樣深深淺淺地戳著餘楠的心。

他覺得心口又酸又疼,委屈地喘不上氣來。

可張重卻沒覺得哪裏不對,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就該是餘楠早就習慣了。

因為他從來不反抗的。不僅不反抗,他的身體還纏他纏得緊,跟他體驗過得的其他人都不一樣。

張重的每一個呼吸每一個節奏,餘楠都會有回應。他說的每一句紮心窩子的話,都會讓餘楠更緊張瑟縮一分。

就像這個時候,他手指緊緊扣在臺面上,骨節緊繃到發白,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他垂下眼簾,兩行清瑩的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發出一聲隱忍的抽噎。

他這樣子著實讓人喜歡得緊,比他們誰的臨摹都精致有趣,令人興奮。

“真應該讓他們都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要不是我給他們洗腦,你覺得他們真的能把你當成高高在上的寶貝?尊你一聲餘老師?”

“閉嘴閉嘴你閉嘴!!混蛋!!”餘楠淚眼滂沱地嘶吼著。

“罵我混蛋?難道不是你上趕著來貼我的嗎?”張重輕輕笑著。“是你非要跟我走的,不是嗎?也是,不跟著我的話你還能到哪兒去呢?你這個殺人犯。”

餘楠幾近崩潰了。“難道不是你騙我來的嗎?!你才是殺人犯!”

他用盡全力撐起身子,抓起竈臺上的鍋蓋,轉身用力砸到張重腦袋上。

張重一巴掌甩在餘楠臉上,然後重重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說什麽?有種你再說一遍?”

餘楠轉回頭,恨恨道:“我說,你才是——殺,人,犯!!”

張重換了一只手再用更重的力道甩過去。“我沒聽清,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小南哥......我的小南哥......他最恨的就是暴力。你把他藏到哪裏去了?還給我,快點把他還給我!!”餘楠崩潰地哭叫著,跟張重廝打成一團。

在聽到他叫“小南哥”的時候,張重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用力一拽,將餘楠拎起來扛在肩頭,不理會他的踢打掙紮,直接將人帶去了臥室,重重關上了門。

......

“你說張南的爸爸呀?”蘇秋綠一手支著下巴,上下打量著被歐陽鑫強行拽過來的楚堯,擺擺手。“噢喲~那個張吉學啊,他被張奇志寵壞了。什麽都要最好的,什麽都理所應當的,他就覺得什麽都該著他最好。”

楚堯想弄清楚事實,歐陽鑫就帶著他,再去了一趟谷神鎮。

這次他帶著楚堯見了徐智的母親蘇秋綠,人稱情報大隊第一小分隊隊長。

鎮子裏誰家的事,她都略知一二。有些內幕,她也比別人消息靈通。

就算是她不知道的,她也能給你找出了解事實情況的關鍵人物。

此時,蘇秋綠正好奇地觀察著楚堯這個由自己兒子的朋友的朋友帶過來的人。小鎮上還是比較少見這樣長相美好又氣質出眾的人,跟明星似的,誰見了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何況是蘇秋綠這樣尤其喜歡打聽事的中老年阿姨。

“哎,小夥子,你跟歐陽鑫是什麽關系呀?他上次已經來問過一回張南他們假的事了嘞!”蘇秋綠問。

楚堯笑得乖巧又誠懇:“是這樣的阿姨,我要寫畢業論文,就是針對一些社會案件,通過家庭背景來分析它形成的原因嘛!正好聽歐陽老師說,他朋友家鄉這裏,曾經發生過一起案件,於是就想著,親自過來了解一下。”

他把自己打扮得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連眼睛裏,都演出了那種清澈的單純。

蘇秋綠打量著他一直笑:“哦,原來是這樣。哎,小夥子,你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嗎?你爸媽也都是楓城人嗎?”

楚堯小臉一紅:“阿姨,我今年二十一了。還沒有女朋友呢!”

蘇秋綠抓著他的手,在他手背上鄭重地拍了拍。“哦,那不正好!阿姨幫你介紹呀!咱們谷神鎮別的不說,最不缺的就是美貌的姑娘......”

“咳咳!!”歐陽鑫使勁咳嗽了兩聲,笑著對蘇秋綠說:“蘇姨,您不用操心他女朋友的事情。”

“哎呀,你別打岔。”蘇秋綠並不打理他那茬,繼續拉著楚堯問東問西。

“咳咳!!咳——yue~~”歐陽鑫又使勁咳嗽了兩聲,這次使的勁有點大,竟然差點給自己磕吐了。

蘇秋綠斜眼瞥歐陽鑫一眼,眉頭微蹙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吃壞東西了?”

歐陽鑫搖搖頭。“不是。其實......”他澀然地看了楚堯一眼,低頭道:“其實,是我已經懷了他的骨肉。剛剛一個月,所以......”

“什麽?!”蘇秋綠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你一個大男人懷什麽孩子?神經病啊你!不要太離譜額!”

胡說八道真的會上癮。

而當人們聽過一件離譜得過了頭的事情之後,對於另外一個看上上去似乎沒有那麽離譜的事情,就會變得比較容易接受了。

歐陽鑫嘻嘻哈哈地說:“是啊阿姨,剛剛我就是跟您開玩笑的。我一個大男人肯定不能懷孕的啦~~但是我們的小楚堯沒有女朋友,並不代表他沒有男盆友。您說是不是啦~~~”

“噗——”蘇秋綠笑出了聲。“這可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行吧,我們也確實跟不上你們城裏人的思維了。”

提問終於進入了正題。

楚堯問:“聽說張南的爸爸喜歡打老婆,那......他打兒子嗎?”

蘇秋綠一擡眉毛:“打啊!怎麽不打?他打兒子打得更狠咧!”

“您都知道?他是經常打兒子嗎?”楚堯又道。“您可以詳細說說。”

張吉學打兒子也很出名。

張奇志不在家的時候,只要張南學習也好生活也好,哪裏做得不太符合他的要求和標準了,他就用雞毛撣子或者晾衣桿子追著張南打。

蕭瑩要是撞見,肯定會先護自己兒子,而直到那個時候,張吉學的棍棒才會轉移目標,從張南身上轉移到蕭瑩身上。

所以,張吉學一大張南,他首先就會哭著喊媽媽,然後就是爺爺。

張吉學倒是不怎麽打爺爺。

所以後來爺爺張奇志就鮮少再到外面參加活動去了,轉而天天待在家裏,守著張南這個心頭肉。

張吉學總算收斂一點,但蕭瑩卻跟他漸行漸遠了。

原本還能床頭打架床位和的夫妻,現在除了打,大部分的時候反而是死一般的沈寂了。

而他們並不了解的是,這種沈寂,分明就是另外一種暴力。

張南被夾在冷熱兩種暴力之間,年少的心逐漸被分崩離析。

他們誰都沒有註意到,待在他們身邊沈默並唯唯諾諾的乖巧張南,跟那個叛逆不著家態度強硬會懟人的張南,根本就成了不同的兩個人了。

唯唯諾諾的張南溫柔沈靜,內心裏極度渴望一份專屬的,唯一的,全心全意順從自己的愛。

如果有人願意這樣對他,那麽他也願意將自己的所有回饋給他。

他用他溫柔沈靜的一面付出,用他自私刻薄的一面索取。

他把美好的一面放在於小冉那裏,把自己叛逆的一面放在自己家裏。

他已經長大了,不會再被自己的父親一把提起來了。

張吉學的一生也就這樣了,但張南的人生還有無限可能。所以爺爺張奇志的無限寵愛和包容,也從張吉學轉移到了張南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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