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佛？”鹿濯笑了，他攤開手將兩本書遞給季鳳梧看，“我這兒可沒有佛經。”

“這本是《道經》。”他將交給季鳳梧那一本舉起，然後又拍了拍另外一本，“這是《魔經》。”

系統給他倆提供的功法，並非是化妖和成佛的功法，而是另外兩種……修道和入魔。

“這是你的，這是我的。”鹿濯將道經遞給季鳳梧，轉身將魔經收進自己懷裏。

“這兩本功法，你還沒有詳細說起過。”季鳳梧眉頭一皺，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道經講的是修道的道理，也需要淬煉我們的血脈之力，但既不是化作妖血也不是修成念力，而是通過‘煉精化氣’的方法，將血脈之力轉化成我們體內的元氣。”

“以此元氣，可施法、可禦器、可畫符、可布陣，能夠呼風喚雨，操縱五雷，最高境界名為真仙。”

鹿濯為季鳳梧解釋什麽叫‘煉精化氣’，這裏的‘精’指的是肉身的氣血之力，煉精化氣就是不斷消耗氣血之力轉化為獨特的元氣。

這樣一來，修道者的身體會不斷衰弱，而元氣則越發強盛，原本可能有的化作妖獸也會慢慢消弭無形。

“同僧侶的輪回有點像……修道者也能擁有僧侶那樣強大的力量嗎？”季鳳梧最關心的還是即時戰力的問題，畢竟他倆這幾個月就要出逃。

然而事實卻讓他失望了，鹿濯搖頭道：“妖魔道佛四條道路中，僧侶這條路是絕路，但也是最強大的一條，因為焚盡自身過於決絕，所以才能換來那樣強大的力量。”

“而道士卻恰恰相反，他們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會養生之人，鹿翁活了一千五百年就累死累活的奪舍後裔了，但真正的道家真仙，卻是可以輕輕松松活上兩三千年的。”

鹿濯看季鳳梧有些失落，對他解釋道：“你也不用擔心，我選道經教你是有原因的，因為它的一個特性，或許能讓我們在三個月內就有離開的能力。”

“什麽特性？”季鳳梧問道。

“煉精化氣會損傷身體，讓身體衰敗而亡，而古代的修道人為了彌補這個缺陷，創造了一種補充的方法。”

“那就是服食術！”

服食之術，那便是吃東西，用腸胃消化來獲取食物中的精氣，補充煉精化氣的消耗，可以稱得上是吃得越多、氣血越旺、元氣越足，修行就越快！

“尋常人一日三餐，不過幾鬥飯、幾斤肉的分量，所以產生的氣血不過十幾斤、上百斤力氣。”

“而老虎獅子一日食幾百斤肉，所以勁力極強，能夠撕裂牛羊……而巨象一日食千斤，所以也有千斤的力氣。”

“能吃就是修道第一生產力，吃飯吃肉是吃飯，吃天材地寶也是吃飯，吃靈丹妙藥更是吃飯。”

“如果要修道，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吃！只要能吃出虎豹巨象的力氣，那麽你就能在三個月內在修道上小成。”

季鳳梧聽呆了，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吃】竟然還是一門學問，而且還能變強的。

“……鹿濯，你也和我一起修道嗎？”他頓了頓，既然自己確定了修煉的路線，那麽鹿濯又該怎麽辦？

“我暫時不會修煉道法，咱們的首要目標是要將你供出來。”鹿濯看著想要勸說的季鳳梧，連忙擺擺手，解釋道：“不是我不修煉，而是我現在被獐給盯住了，一舉一動都可能讓他發瘋。”

“畢竟鹿翁是將化妖走到盡頭的仙靈，如果作為廬舍的我轉去修道，那麽獐那裏肯定不會答應。”

“而且你一旦開始修道，每天要吃的東西會暴增。但我們不能讓這件事洩露出去，所以只能讓清風送來我們三人的飯菜。”

“而你每天要吃的東西，不能從數量上來，就只能從質上彌補了……我娘親留給我的那些資源，只能供給你一個人。”

鹿濯和季鳳梧對視，少年抿緊了唇，眼裏是他分不清的情緒，鹿濯用‘傷手’拍了拍他的手腕，成功讓季鳳梧破功。

季鳳梧驚慌的護住鹿濯的手，看了看那幹凈的白紗，見傷口似乎沒有破裂，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心一些，你身上還有傷。”季鳳梧無奈的說，隨後便鄭重的對鹿濯點了點頭，“我一定會變強，然後我們一起走。”

鹿濯則是報以微笑，悄悄的將藏在懷裏的魔經塞得更深了，他這只是三言兩語，就帶跑了兩人的話題，成功讓季鳳梧忽略了最後的魔經。

兩人又是一個人教、一個人學，磕磕絆絆的將道經的第一頁學了個大半，清風這才慌慌忙忙的帶回了飯菜。

“門外，門外有兩個黑神衛。”小仆人氣喘籲籲的進門，滿臉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得，“門外竟然有兩個黑神衛站崗。”

黑神衛在他這種小仆人眼裏，就像是明朝的錦衣衛似的，那就是死神的化身，見面就沒有好事……他其實早就帶回來了吃的，就是被倆黑神衛堵在門外，嚇的不敢進門。

“不用擔心，他們是獐先生派來‘保護’我的。”鹿濯見小仆人布菜，今中午的飯菜也挺不錯，一桌是五葷五素三湯，十分的豐盛。

“保護？”清風呆住，想不明白為什麽黑神衛要來保護鹿濯。

“不該你管的事，你不用牽扯。”季鳳梧坐在一旁提點了一句，他知道鹿濯不想清風也牽扯，萬一惹到獐管家那玩意，又是白白死一個。

“哦哦，好的！”清風見季鳳梧都開口了，心裏懵懵懂懂，似乎明白這不是他該牽扯的東西。

鹿濯招呼清風一起來吃，小仆人臉薄膽子小，根本不敢上桌，只能一個人嚶嚶嚶的吃小竈，而季鳳梧則是和鹿濯坐在一起，被鹿濯不停的塞著菜。

“今日多吃一些，體會一下吃飽的感覺，明日早起來練服食術……今後可就不容易‘吃飽’了。”鹿濯不停的給少年夾菜，也是讓他最後吃頓飽的。

服食之術，能夠大大的提升修士的吃飯和消化的能力，讓修士能夠產生像猛虎巨象那樣龐大的氣血之力……但是這樣一來，那種輕松就能吃飽的感覺就再也沒有了。

那會是一種怎麽吃都難以滿足的饑餓感，比起肉身的痛苦折磨還要難受幾十倍，鹿濯將這個副作用坦誠相告，但是季鳳梧根本不在乎。

少年人認死理，定下了目標便是頭破血流都要走下去，比起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受傷卻無能為力的感覺，這種副作用又怎樣呢？

兩人酒足飯飽，下午又是繼續學習，清風則是歡快的去打掃起了滄浪院的衛生，因為鹿濯將答應過他的庫房鑰匙給了他。

而季鳳梧則是跟著鹿濯繼續學字，這龍章鳳篆覆雜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張圖卷，覆雜的讓人難以理解。

鹿濯也是全靠系統幫忙才學會的，不然他碰都不會碰這玩意，倒是季鳳梧似乎真的有主角天賦，一下午死記硬背，竟然硬生生記下了幾百字。

他勉強學會了‘服食’和‘煉精化氣’的第一部 分，可以著手進行修行了，但要開始修行還有一道難關要過。

那便是煉精化氣會經過一種叫做經脈的路程，才能將血氣煉化為元氣，而他這樣的萌新絕對不能自己一個人練習，必須要在旁人的陪同之下，一點點的引導、熟悉和貫通經脈，達成第一個循環之後才能開始獨自修行。

這個過程被稱為‘周天’，步驟極其的覆雜、繁瑣和緩慢，因為人體精妙至極，稍有不慎就會引發走火入魔，所以必須要小心、小心、更加小心。

“那到底需要多久才能完成這個循環？”季鳳梧問向鹿濯。

“不知道，或許要十天、或許要一個月吧。”鹿濯嘆口氣，“這事卻不得不做，但我們的時間卻不夠了，所以必須要提速。”

在第一個周天中加快速度，就好似在馬路上超速行駛，稍不註意就會走火入魔，輕則重傷、重則殘廢。

“但你也不用擔心，如果明日你出了問題，我會用太乙清靈光為你治療的。”鹿濯正色道，這便是他的私心了，言下之意就是季鳳梧一旦有受傷的危險，他就消耗生命力進行治療引導。

他本以為季鳳梧會反對，然而季鳳梧卻鄭重的點點頭，開口道：“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我不會讓自己受傷，所以你也不會用上那清光。

·

過了申時，金烏西垂，季鳳梧才從鹿濯房間裏出來。

出了房門果然見到了兩個黑神衛，好似木頭一樣站在門外兩側，身體幾乎融入在身後的影子裏，見季鳳梧出來了也沒有任何動作。

季鳳梧掃了兩人一眼，明白這兩人就是獐先生派來監視他和鹿濯的，獐先生雖然暫時在鹿濯手裏吃了個悶虧，但監視、脅迫、囚禁鹿濯的心還沒死。

季鳳梧握緊拳頭，不發一言，轉身便回了自己房間，他現在還是太弱，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的監視。

但這種情況，卻不會太久了。

季鳳梧進了屋，洗漱完畢之後，也沒有其他的夜間活動，直接整理好了衣物，躺到了床上。

伴隨著他緩緩睡去，他的整個意識也似乎沈入了某個地方，眉頭微微的皺起，仿佛從黑色的雲霧裏墜進深淵，夢裏全是無窮無盡的混沌黑暗以及呢喃低語。

他明白，自己時隔多日，再一次做起了那個夢，那個會預言出自己將要遭受的痛苦折磨的噩夢。

他不斷下墜，分不清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才落入了深淵之底，一片燃起了熊熊烈焰的黑色海洋！

那海是黑色的，火焰也是黑色的，兩者糾纏又焦灼，但在季鳳梧到來之際，好似摩西分海一般為他裂開了一條道路。

季鳳梧的雙腳站在海面之上，身旁是黑色扭曲的火焰，而在他接觸兩者的同時，數不盡的記憶朝他湧了過來。

他望向了道路的盡頭，那裏有一個單薄的背景，站在了火與海的交界處，半身都被融化在其中。

“我又來了，你還好嗎？”季鳳梧撓撓頭，不知道是幾次問候前方的人。

“我不好……”前面那人慢慢回頭，露出一張俊美英挺的面容，“你怎麽又來了？不是才歇停幾天嗎？”

他回過頭，露出一張和季鳳梧一模一樣的面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季的金手指也出來了，當然，不是重生！也不是輪回！

本文不會欺負時間線君的。

這章也可以叫吃的藝術2333，道士相當於戰法合一，又能打又能施法，就是需要恰（氪）飯（金），而鹿濯則是悄悄藏起了修魔的書。

鹿濯：你以為我光是異能者嗎？闊喏魔尊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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