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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吃醋 現在應當叫少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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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君……”

喊過這一聲夫君, 二人視線撞上,江斜摸出自己那把折扇,拿在手中凝神靜氣。楚熒則低著頭, 只是抿著唇攥著披風。竟是誰都是說不出話來。

“我出去透透氣。”

最後,是江斜沒沈住氣, 視線都不敢多停留, 逃一樣地出了馬車。

江斜出去了, 關上門時候漏進來的些許涼意撲到楚熒面上, 臉上的溫度才略略降下來些。楚熒覺得松了口氣,等心跳漸漸平覆,又不由地輕笑了出來——看來自己的這位夫君當真是害羞了。

但,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夫君”二字她統共喊了兩世,紅了臉的,這卻是頭一次。

冬獵的地方離京城不遠, 不過三日光景, 眾人便是到了皇家狩場。

與平時在京中穿的繁冗華麗的裙裝不同,因著冬獵, 楚熒換了一身利落精幹的茶色褲裝,又將長發紮成馬尾, 頗有幾分灑踏之意,待楚熒從屏風後走出來時候,就連江斜都是楞了楞。

見江斜看著她這身新衣,楚熒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問:“夫君……我這身衣服可還好看?”

“好看。”江斜指節掩住唇角, 輕咳一聲,又道,“阿熒自然是穿什麽都好看的。”

兩人才出帳子沒幾步, 好巧不巧,竟就碰到了秦穆堯、魏子初和沈長青三人剛好也在附近。

楚熒有幾分尷尬,不遠處是才和離了不到五個月的前夫,身邊站著的是才成親了一個月餘的江斜。楚熒沒說話,趁著對方三人還沒有看到自己,只裝作沒看到,同江斜一同走開。

“楚小姐!”沈長青遠遠地沖楚熒大聲地打招呼,還沖楚熒的方向招了招手,“好久不見!”

沈長青這一聲招呼,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順著沈長青的目光,秦穆堯看見楚熒同江斜站在一起,站定了腳步,眼神黯了黯。

避無可避,楚熒只得沖著三人福了福身子。

看到對面的三人,尤其是看到了秦穆堯,江斜自然地扣住了楚熒的左手。

魏子初小聲地提醒道:“長青,楚小姐已經同世子成親了……”

沈長青露出一副心中了然的神色,點點頭:“不錯,當初穆堯哥還沒和楚小姐和離、和江嫂子互相暗送秋波時候,我就覺得楚小姐和江世子看著挺登對的。”

秦穆堯的表情在沈長青的話,一點一點凝固在了臉上。

魏子初看了看沈長青,再順著沈長青的視線看到了對面的楚熒和江斜,然後又轉向了秦穆堯,最後擡頭看向了冬日蒼白的天空——魏子初感覺自己真的很想逃離。

“沈公子,好久不見。”江斜笑瞇瞇地牽著楚熒走到三人面前,“魏公子同秦公子亦是。”

秦穆堯和魏子初規矩又生硬地抱拳。

江斜今日穿一身粟色的衣衫,如今楚熒並肩走到一起,真倒是頗有幾分郎才女貌——不,郎貌女貌的味道。

秦穆堯看著面前的二人,楚熒的身形顯得嬌小可愛,精致的美人面上帶著羞赧的薄紅,乖順地跟在江斜身邊,顏色相似的衣袖交纏,手自然地牽在一起。回憶起方才沈長青的話,他突然想起半年前入宮的時候,那時楚熒還是他的妻,但是站在他身邊的時候,卻是將手從他的手中掙脫開,兩個人各走各的道。

那時秦穆堯以為,自己這位向來端莊賢惠、一心傾慕他的青梅竹馬定然不可能放下這門親事,不過是跟自己鬧脾氣,卻從未想過,自己做過多少有愧於她的事情,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竟然害得她差點連性命都丟在了秦府。他後悔了,她卻毅然秦府走了。

轉眼再見,楚熒竟已經站在了江斜的身邊,做了江斜的妻子。以前他總覺得楚熒太過溫順死板,站在江斜身邊時候,又那麽鮮活。

“阿熒如今已是我的妻了,現在應當叫少夫人了。”江斜笑笑。

看著秦穆堯有些過於陰沈的臉色,沈長青覺得自己剛才不該開口的,只得有些心虛地硬著頭皮寒暄道:“少夫人和離之後氣色越發好了,看來嫂子和離之後過得不錯哈。”

旁人不知,沈長青這句話,就像是審判,說破了秦穆堯心中所有的齟齬。

魏子初的臉色不太好看,秦穆堯的臉色只能更不好看上許多。楚熒輕笑出了聲,江斜折扇抵著嘴唇。

“確實。”楚熒笑盈盈地回,“托三位的福了。”

待面色鐵青的三人有些沈默地離開之後,江斜沒松開扣著楚熒的手,江斜看著秦穆堯的背影,卻是突然有些無端地酸——那個人擁有過自己家小美人青梅竹馬的時光。

江斜忽然有些別扭,悶悶地開口問:“阿熒如今可還念著秦家?”

楚熒有些哭笑不得:“江斜,你怎麽突然問我這個?”

“……畢竟你與他一同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江斜看著楚熒,袖下的手捏緊了扇骨,卻是無辜地眨了眨眼。

“早就過去了,我在秦府差點連命都沒了。”楚熒搖了搖頭,回,“連長青方才都說了,我從秦家和離出來之後,連氣色看起來都好了不少,能從秦府和離出來,我是欣喜的。”

江斜抿了抿唇,又有些孩子氣地問:“那嫁給我呢。”

“你多大了,江斜?”楚熒看著江斜無辜的眼神,卻又覺得可愛,“難不成……你見到秦穆堯之後,吃醋了?”

“怎麽可能。”像是孩子做錯了事被戳穿了一般,江斜趕忙正色道,“我只是怕你嫁給我之後覺得過得不好。”

“我還以為是你吃醋了呢——”楚熒一雙杏眼望進江斜的眸子裏,小聲調侃道,“畢竟我夫君兜裏有錢,臉生得又這麽好看,怎麽可能吃別人的醋呢。”

江斜頭一回對自己這張臉感到有些又愛又恨。但是他又不知道,為何看到秦穆堯時,他會覺得發酸——似是關於楚熒的事,他總是過於在意了些。

大抵只是因為如今楚熒已經是他的夫人。

“況且,這門婚事也是我應的呀。”楚熒彎了眉眼,勾了勾江斜扣著她手的手指,溫溫軟軟地道,“夫君。”

聽楚熒軟軟地喚自己夫君,江斜突然就安下心來——就算當初二人青梅竹馬的時間再久又如何,最後卻還是形同陌路。

那晚的合巹酒,他們也是都許願,要一同把這門親事經營很久。他們二人不過才是剛剛開始罷了。

昨日才到狩場,經過昨夜一番休整,今日眾人皆是要先去拜見皇上的。

皇上坐在最前說著些讚揚國力、憂國憂民的話,身後跟著司禮監年輕的孫仲公公,下面則站著著此次前來參加冬狩的臣子及親眷們。

眾人皆聚集在皇上面前,楚熒終於是把這行來的人全都見過了,父親母親和兄長楚鳴三人皆是到了,還見到了好友宋雨晴和其家人,秦家的幾位也是在場,還見到了京中不少眼熟的人物,當然也沒少了幾位交情算不得好的老熟人——兆親王府上下,還有皇後和太子。

冬狩的目的本就意在彰顯一國武力,而這次冬狩重中之重的活動,便是前七日皇上同手下臣子一同進入狩場捕獵,誰能獵到的獵物最多、最稀奇,就能選一份禦賜的獎賞。

皇上同皇子們皆要參加,這樣一個能在皇上皇子面前露臉的機會大多數人都不想錯過,會些功夫的臣子或是青年才俊們皆是躍躍欲試,想在皇上面前展露自己的能力。

當然,這樣重要的活動,自然是輪不到江斜參加的——畢竟旁人都知道,江斜這般紈絝子弟盡日只懂得吃喝玩樂,又天天把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掛在嘴邊,江斜便也樂得清閑,跟著隨行的文臣和女眷們留在營地裏,給諸位摩拳擦掌的種子選手們加油助威。

這個狩場依山林而建,設了籬笆為界線。林子寬闊,狩場的人在林中飼了不少獵物,甚至還有一頭不可多見的兇獸。而此次大部分人的目標,想來都會是那一頭兇獸了。

待得一聲令下,參加冬狩的人全都策馬進入狩林,而不參與冬獵的人,全都在狩場之外開始自由活動。

看著身形漸漸沒入林中的楚鳴和二皇子蕭宸,楚熒心中不由地有些沒底,待二人回了帳中,楚熒問:“若是林中沒有護衛的話,也不知會不會有危險……”

“聖上還在林裏,前幾日應當不會出事的。”江斜卻是搖了搖頭,“況且我和二殿下的人還貼身跟著聖上,若是出了什麽事,第一時間我這邊也應當會有消息的。”

“貼身?”楚熒有些疑惑,卻又似想起來什麽一般,睜大了眼,“你是說……孫公公?”

江斜看了一眼楚熒,手中正在煮茶,不由地笑道:“阿熒,我怎麽總覺得在你面前我一點秘密都沒有。”

“你也沒瞞我啊。”楚熒笑著回他,又問,“可你又是怎麽搭上孫公公的?”

“孫公公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姐姐,為了養家早早便出去做了東宮的粗使丫頭,人也是在東宮沒的——聽說是晚上沒伺候舒服人,就被送去亂棍打死了。”江斜說,“一家人想要進京替姐報官,卻險些被王家的人追殺。他想報覆蕭端,我便在京城給了他個宅子,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

便是當年江斜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裏隨手賞人宅院的事了。

楚熒啞了啞,又覺得可惜:“就算報覆,又何必凈身進宮呢……”

“不然就沒法兒了啊。王家手眼通天,小人物想要親手覆仇,那得有多難。”江斜淡淡地道,“況且孫公公家中還有個幼弟,應當也是想用這個方式給家裏人謀條好路吧”

江斜煮好茶,倒了一杯放到楚熒面前,說:“天涼了,喝些熱茶。”

捧了茶杯,裏面裝的是香醇的紅茶,正是暖人身子。楚熒又問:“那二殿下這回冬狩有什麽打算?”

“拔頭籌。”江斜笑了笑。

“二殿下不準備韜光養晦了麽?”楚熒微微有些詫異。

“韜光養晦太久,偶爾也需要露些鋒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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