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醒醒……”

有人在叫我，有人在親吻我，嘴唇上柔軟的觸感，溫柔而火熱，還有一些冰冷的東西在臉上滑過……

“霍爾……”

那聲呢喃有些急切，有些焦燥。

誰在叫我？

我應該已經死了。

可對方依然不放過，不停的呼喚，一聲比一聲溫柔。

我被擾得不得不睜開眼。

是一雙湛藍的眼睛，根根漆黑的睫毛，春曉明月般的臉蛋……

路西法。

我輕嘆一聲。

又閉上眼。

為什麽我還活著？

“霍爾！”

路西法搖晃著我的肩膀。

“霍爾。”

“殿下，我很累，請你離開。”我閉眼，不想說話，下了必死的決心，卻沒有死成。

“霍爾。”路西法說，“睜開眼，看看我。”

他的聲音帶著些顫抖，還有些哀求，我苦笑，怎麽可能，我又產生錯覺了，他怎麽會用那樣的語氣同我說話。

他一向高高在上。

“殿下，如果你不愛我，就不應該給我希望，還假裝愛我。我也，不想當任何人的備胎。”我疲倦的睜開眼，看著他。

身體很虛弱，像是才生了孩子的孕婦，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不，不，我沒有假裝。”路西法抱著我，聲音急切，像是想要證明，親吻上我的唇。

要是以往，我一定會心喜若狂，小心翼翼。

可現在，我卻心冷如冰。

“殿下，我身份低微，並不代表我傻。”我眨眨眼，淚滑過眼角，聲音澀澀的：“我不應該怪你，因為我本就是奢念，奢望不屬於我的東西，我知道，你愛的是伊撒爾……對嗎……”

令人窒息的一段沈默。

久久，路西法湊近來，捧著我的臉，輕輕蹭了蹭：“不……那是曾經，很多年前，我已經不愛了，不再愛了，現在，我愛的人是你……”

我苦笑，他還在耍我，那天我看見的，是我眼睛花了嗎。

他伸出手，輕輕摸著我背後的翅膀，“那天，我看見你了……”

翅膀抖了一下，我垂下頭。

路西法說：“那晚，我感應到，伊撒爾即將覺醒，所以我……”

我閉上眼，他何必再解釋，他與伊撒爾，本來才是一對，我便是難過，也只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我心裏出現了搖擺。”他喃喃說，擡起我的臉，讓我不得不與他正視：“去見他，只是想，想知道，我是否依然愛他，可是，我親吻著他，卻再沒有當初的感覺……”

我楞住。

“霍爾，我愛的是你。在親吻他時，我腦中，想的是你。”路西法說，湛藍的眼越發的明亮，聲音輕快：“我愛你，我確定，我很確定，霍爾，是我的錯，我讓你傷心，我心中的徘徊沒有告知你。”

“以後，我們在一起，沒人能分開我們，我想對你好，永遠只對你好，給你百倍千倍的快樂。霍爾，你還願意嗎，願意接受我嗎？”

路西法輕輕說，我震了一下，腦子還有些空白。

路西法剛剛說，愛我？

我眨眨眼，看著他，只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窗臺上的玫瑰爬藤開得艷麗，潔白，外面的天空，還是那樣的藍。

我眼珠慢慢轉向他，“殿下，剛剛，你說什麽，是在表白嗎？我沒聽清，能再說一次嗎？”

“我愛你。”

路西法捧著我的臉，輕輕說。

“再說一遍。”

我眨眨眼。

“我愛你，霍爾，我再不會搖擺不定，我知道，我愛你……”

路西法的聲音很輕，軟綿而清亮，說不出的好聽。

我輕嘆。

我已經無法去確定他話裏的真假，之前我想解脫，想要離開，可是，我知道，一定是他，將我救了回來。

他給我這樣重的諾言，這樣甜蜜的誘惑。

也許往前一步，是更痛苦的深淵。

可是我還是願意再相信一次，或者說，繼續自欺欺人。

我伸手，摟住他：“路西法。我愛你。”

你也許永遠無法了解，我有多深愛，又有多小心翼翼。

他抱住我，不留一絲空隙，吻輕如雨點。我眼睛發酸，卻還是睜大眼看著他。路西法眼眶微微發紅，手指抹掉我臉上的淚。

“我會永遠愛你。”

我的聲音顫抖：“我也是。”

他湊過來，雙唇覆住我。

我瞪大眼，看著外面的那朵白玫瑰，我想，我又在心裏下了個賭註。

“殿下，撒姆爾呢，還有，那天，你怎麽會去耶路撒冷？”我問他。路西法看著我，手緊緊抓著我的手。

“是梅丹佐，察覺了有人在操縱黑魔法。”他說，天空藍的眼睛望著我：“霍爾，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會灰飛煙滅。”

說完，他緊緊的抱住了我。

“我再不會讓你離開，永遠不要想離開我。”路西法語氣有些霸道，吻落在我的額上。

我輕嘆，撒姆爾，讓他空歡喜了一場吧。

哎，我只能，對他不住了，人總是自私的，當路西法給了我一點星火般的希望，我便願意為他而飛蛾撲火。

“撒姆爾，他還好麽？”我問。

路西法抱著我，眉頭輕蹙：“不要再想他，你可以多想想我。”

我瞪他。

路西法突然說：“霍爾，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告訴我？”

我心一跳。

“那個楚韶，是怎麽回事？”

他說，又皺眉：“之前，伊撒爾打了我一巴掌，罵我：楚韶那麽愛你，你他媽別出軌。”

“這個名字，你在我面前提起過數次，還有，這次的操縱禁術，也是與此有關，對嗎。霍爾，我不希望，你有事瞞我。”

我苦笑。

“殿下，你還記得，很久之前，在耶路撒冷城外的那個小池邊，我講的那個故事嗎？”

我說：“殿下，那個故事，是真的。”

“你就是，那故事裏的主人公？”路西法眼睛微微瞠大。

我垂下眉，輕輕點頭。

他怔愕了片刻。

“你是說，我只是個小說中的人物？”路西法的表情，變得有此扭曲。

我心中咯噔一聲。

忘記這一層。

“不，殿下。”我說，“你是真實存在的人物。”

他的表情有些迷惑。

我伸手，微微笑，輕撫著他垂落的發，柔滑如絲：“就算，你只是虛擬的人物，我依然，無法抗拒……”

他，可會害怕？

“霍爾。”路西法震了下，抱住我，眼睛明亮：“就算只是一本小說人物又如何，這是我的世界，這便是真實。霍爾。你會離開嗎？”

“殿下。對於另一個世界的人而言，我想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我微微笑，路西法低下頭，親吻著我。

這時，我才發現，我不是在希瑪的家裏，而是在，他的光耀殿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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