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那以後的生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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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巴西逍遙自在的景海鷗最早得到這消息,他立刻放下手邊的一切設法前往那個目前每個人都不想去的地方。

在路上他不一再向陳建林保證自己會找到彥清,會把他帶回來。

陳建林是很像本人飛到這邊來,景海鷗和他講道理:“你來了能做什麽?你有這邊的朋友?”

“沒有,不過我覺得這個時候……”

“你要怎麽樣隨你,不過我勸你不要這個時候來添亂。去找晉波,他和這邊的人做過生意,也許有辦法。我要掛了。”景海鷗馬上要和海關的人交涉沒時間和他說那麽多。

“實際上,晉波也很擔心你的安全,沒準也要去……”

“什麽?!你們是要組團來玩嗎!好了,我會和他說,你聽我的就不要亂走。”

“你能找到他嗎?”

景海鷗不是不理解他的擔心,可是這個時候誰都著急,誰也不能保證什麽,只得耐心安撫說:“我正要去找他的路上。好了,我真的藥掛了,會隨時和你保持聯系的。”

放下電話他立刻就撥通了晉波的號碼,“聽說你想來這邊?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這裏很危險,不是值得你這種大老板來犯險。”

晉波沈穩的聲音傳過來,“現在國內到那邊的所有航班已經取消了。”他不說自己想不想去,有沒有打算去,他只是簡單地說沒有交通工具,這個男人很狡猾。

景海鷗就有點惱羞成怒,啪地關掉電話。

就在他氣息還沒平覆的時候,晉波又打過來,景海鷗接起來就吼:“你想來的話可以自己去包機!去買飛機!買航空公司!怕死不想來就滾遠點別煩我!”

晉波還是很平靜地說:“你希望我過去嗎?其實我可以先飛別的國家再做打算。我已經讓人去買機票了。”

景海鷗就有點給噎住了,訕訕地說:“誰稀罕你過來,”他咳了咳,“你別過來,我反正已經在戰亂國了。”

晉波這才有點波動,“什麽?!不是讓你不要入境麽!”

“那彥清怎麽辦?”

“他不是你的責任……”

“他是我的朋友。”景海鷗說的斬釘截鐵。

晉波按住太陽穴,頭疼地想,是了,景海鷗就是這樣的人,平時超級不靠譜,用到他的時候卻超級能靠得住。那麽自己是不是也要信任他的能力呢?

無可奈何地嘆氣,“那麽你……要註意安全,如果你也失蹤的話……我一定會過去找你的。”

景海鷗想這個人怎麽做生意的?怎麽這麽不會說話!於是沒好氣地說:“你就咒我吧!我要是出了什麽事你是不是特解脫?”

“……應該是吧。”晉波皺眉。

景海鷗大怒,又想摔電話,不過在那之前,晉波補充了句,“不過如果只有那樣才能解脫的話,那我寧願不解脫,就和你這麽熬著算了。我還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來。人活著,比什麽都重要,其他的以後再說。”

景海鷗又有點訕訕的了,嘟囔一句:“我和你有什麽好說的。”

景海鷗坐在某國記者的車子裏,路上不時有一群群難民大包小裹舉家向他們來的方向避難而去,那些當地難民看他們的眼神就像看天字第一號大傻瓜一樣。

半天後經過了一堆不算繁瑣然而很嚴厲的檢查,他們一行終於進入這個戰亂的國度,車子繼續前行。

他們偶爾也停下來向當地人打聽前方的局勢,據說在首都發生了規模不小的沖突,政府受到了沖擊,地方派系之間似乎也有零星交火,是否到全面開展的地步還未可知。

而彥清失蹤前所在的湖區地處偏僻,又是重點軍事區域,一星半點的消息也沒流傳出來,連消息靈通的記者也不得而知,要想一探究竟就只能自己去看。

景海鷗也有點猶豫是否要在這麽兵荒馬亂的時候鉆進黑洞裏去救人,萬一救不到人怎麽辦?萬一連他也搭上去怎麽辦?他本能地想到這些,同時也有點能理解陳建林的不放心了,這個時候只有存在那個關系的人才會義無反顧地栽進去吧。

不管怎麽猶豫,他知道自己還是會盡力去尋找彥清的,他可不想再餘生裏懷抱著對朋友的愧疚度過,再說他對自己的運氣有信心,他才不會掛在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

而此時在國內,彥家人也正高度關註著事態的發展,每天守著電視機看新聞。

彥家和陳家的老人之前聯系上之後,為了各自的好處竟相處得十分融洽。陳母是為陳建林鋪路,盡心盡力地逢迎彥家,就差叫親家,彥予結婚還封了個大紅包過去,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李老師是一直替覺得彥清是個隱憂,將來生活沒個著落的,說起來還是一家人,不能推在門外讓人看笑話,現在陳家肯主動是好,她樂得接下這橄欖枝,何況還有現成的好處,哪有不受的理。

於是當陳家宴請彥蘊城夫婦,並提出兩家聯手促成陳建林和彥清的覆合一事,雙方是一拍即合。彥家也答應催促彥清早日回來。

給彥清打過那個愛心電話之後李老師喜滋滋地對彥蘊城說:“這下好了,你大兒子的終身也有了著落了。我看哪,他回來在這也住不久,沒準一天都不待就回小陳那去了。”

彥蘊城喝了口茶,說:“回什麽小陳那兒!又不是沒自己家,這是彥清的家,他回來就住這。”

李老師就有點不樂意了,“怎麽著剛才那話你還真當真啊?不就是場面話麽!說是一家人,可是這麽多年中間這麽多事……你現在又不恨了?他可是拿著你前妻遺產呢。”

彥蘊城冷哼道:“用不著你說!不管他拿了誰的遺產……就算拿了薩達姆的遺產,他也是我兒子,這裏總是他的家。”

李老師本想和他掰扯掰扯,不過轉念一想,這不就跟還沒砍柴就為賣柴錢咋花打仗一樣了麽,現在和這個固執的老頭子吵也沒用,反正等彥清回來事情怎樣進展他們倆誰說了也不算,她就軟了口氣說:“嗬喲老頭子,真是父子情深啊,果真有血緣關系就不一樣啊。”

其實人一老,越來越清晰地看到生命的盡頭,就很容易把心思放在作為生命延續的子女身上,一放在子女身上就會產生一輩子就是為子女活的錯覺——明明年輕的時候很多次視孩子為累贅,嫌棄子女的存在妨害了他們生活的樂趣。

彥蘊城是老了,心軟了,健忘了,他甚至為和大兒子的和解而感到寬慰,並且有點覺得自己對彥清還是不錯的。

他心裏打算把眼下住的這套房子留給彥清,不過他跟誰也沒提,擱心裏盤算著。

然而這親情的回歸還未進一步的落實就發生了彥清失蹤的事情,彥蘊城和李老師還是擔心得很,可是沒什麽法子和門路,只能每天跟陳建林那一遍遍打聽。

事實上陳建林和晉波他們最終放棄了親自去南美的打算,因為據晉波某個比較權威的朋友說國家打算把此次事件看成是又一次揚我國威和愛我中華的教育宣傳活動,具體地說就是打算多方面對在地的華人華僑以國家為單位展開營救行動。

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心裏就稍微有了點底,這樣的話,他們就沒必要跑到比如秘魯、巴西、洪都拉斯啥的地方,那裏沒有可靠的關系網,連語言都不同,他們就只要去BJ等候,因為從戰亂國直飛的包機在那裏落地,那裏反而可能比較快見面。

與此同時,景海鷗一點點艱難地報道著他深入禁區營救的進度。

進入首都之後他和那班記者分道揚鑣,記者們也是惜命的,只待在治安相對穩定的都市,不肯再犯險去鄉下。可是景海鷗要去的湖區乃是軍方混戰的戰區,沒人肯去,除了軍隊。可是軍隊又不會帶著他去。

他耽擱在首都,在旅館的時候每天聽著外面零星的槍炮聲,不時從東南西北某個角落升起一陣濃煙,街上的流民不時跑過,有的拿著冷兵器,有的揮舞著熱兵器,水電煤氣都斷了,留下的人不知道怎麽生活,連懷揣美金的景海鷗都覺得每天要吃上點什麽很不容易,還要時時擔心流彈。

他想起在湖區的時候交游的軍官,如果能聯系上他們,那麽事情就會變得有希望得多,可問題是這個國家軍隊編制覆雜,景海鷗連哪部分和哪部分打起來都沒有十分清楚,在亂世中要找到那幾個只一起看過幾場脫衣舞一起飈過車的軍人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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