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他變成什麽樣，都是他自找的～”

話雖這樣說，但是莫隨塵卻不斷的在內心質問著自己：為什麽那晚死的不是我？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陰燭啊陰燭，你怎麽這麽傻啊！

石娘卻呵呵笑：“石娘現在有點明白，公子當初說的話了～”

“我說什麽話？”

“你說爺他——可以是任何人，任何物，只要是他想成為的，你都不在乎。”

莫隨塵沒有接話，而是和石娘一起走入了山洞。踏入山洞的那一刻，莫隨塵就發現了，他震驚的擡頭看著四周的洞壁。

這正是他在夢裏所走過的那個山洞，那個讓他夜夜尋不見出路的山洞！

幽暗的環境，潮濕的空氣，壓抑的氛圍，還有這熟悉的感覺。洞內安靜的只有莫隨塵的腳步聲在沙沙作響。正當莫隨塵還沈浸在那場夢裏時，身前的石娘突然停住了腳。雖然很輕，但是莫隨塵還是隱約聽到前面山洞盡頭傳出來的窸窸窣窣摩擦聲，很小很淺，像用布在擦拭一個家具。

石娘恭恭敬敬的行禮：“爺，我回來了～”

然而並沒有回聲。莫隨塵正感到奇怪，擡頭卻睹見了讓他至今難忘的一幕。

一條漆黑的巨型蟒蛇出現在莫隨塵的視線裏，此刻正盤曲在洞穴的盡頭。雖然巨蟒大部分的身體都浸在黑暗中，但光是裸露在莫隨塵面前的部分就已經有一座假山的高度了。

這，就是上古兇獸——燭九陰。

莫隨塵很快將思緒從震驚中抽離回來，他平靜的望著面前的巨蟒。說是巨蟒，其實並不貼切。莫隨塵發現那蟒的周身圍繞著巨大的妖氣，身體表面生有漆黑的龍鱗，在沒有光線照射進來的洞穴裏依舊可以閃出銀色的寒光。

燭九陰之所以會被世人稱作燭九陰，就是因為它天生的鱗片上會分泌出一種油脂，取下這種汁液可以制作蠟燭。用燭九陰的油脂所制成的蠟燭傳說點燃後永遠不會熄滅。因此人們用它來制長明燈，擺放在古墓中，經久不衰。

想到這，莫隨塵忽然明白了兩件事。

陰燭周身一直散發出的那股異香，其實就是這天然燈油的味道。而陰燭說自己天生怕燙，大概也是因為燭九陰全身包裹油脂，極易燃燒，因此才會懼怕火源。

面前，巨蟒似乎感覺到了來人的氣息，將巨大的蛇頭伸了出來。莫隨塵看到燭九陰雙目緊閉，原本那裏應該有一雙金瞳，而現在卻什麽也沒有了。他的內心一陣絞痛。

石娘上前兩步，只聽燭九□□：“石娘嗎？你的身上為什麽會有人類的氣息？”

那聲音不是在空氣中響起，而是在莫隨塵的腦海中。

石娘猶豫著低頭：“這。。。”

不等石娘回話，莫隨塵毫無征兆的開口說話了：“陰燭～幾日不見，就把老朋友忘幹凈了？”

聲音一出，燭九陰的身體明顯僵住了，氣氛安靜的可怕。燭九陰蛇頭轉向一旁的女孩，低呵一聲：“石娘！”

石娘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緩緩跪在了地上。莫隨塵走到石娘身邊：“這和石娘沒關系，躲在洞裏當縮頭烏龜的人，可是你，陰燭！”

莫隨塵的話裏平靜中帶著一絲憤怒。石娘擡頭看莫隨塵，那臉上沒有震驚也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悲傷也沒有了。有的只是決斷，是覺悟，是人類特有的一種執念。她望著莫隨塵的側顏，不覺彎起了嘴角，站起身緩緩退了出去。石娘知道，自己什麽也做不，剩下的只能交給這個男人。

片刻，巨蟒緩緩將身體抽回到黑暗中。黑氣愈濃，等莫隨塵再次看清周圍事物的時候，陰燭已經盤膝坐在自己面前了。

男人一席黑衣，披散著長發。尖尖的下巴，白皙的臉頰，一雙細眼緊閉著。莫隨塵這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見到這個男人，他擡步走上前俯身坐在了男人的對面，一股熟悉的異香撲面而來。莫隨塵死死盯著男人的臉，始終沒有移開視線。陰燭聽著莫隨塵坐到自己面前，也沒有說話。

莫隨塵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聲音聽上去平和。他問：“你打算就這樣一言不發了嗎？”

陰燭聲音低沈：“你想讓我對你說什麽？”

莫隨塵輕笑：“難得初次見面，九爺不開心嗎？”

陰燭一楞：“你，你的眼睛？”

莫隨塵垂眸：“托爺的福～”

陰燭冷笑：“初次見到我，坊主覺得如何？”

莫隨塵盯著陰燭緊閉的細眼，收斂笑意。終是沒能忍住，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領：“一點也不好！”

陰燭也冷聲道：“既然如此，那坊主還呆在這裏幹什麽？你也見到了，陰燭到底是什麽！”

“啊，看到了，看的非常清楚！不論是燭九陰還是陰燭。。。”

陰燭擡臂，推開了莫隨塵抓著自己的雙手。莫隨塵看著臉色憔悴的陰燭，一時語塞。許久，他才開口：“你真的不打算再見我了嗎？”

陰燭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隨後笑了：“坊主，可是你說的，再也不想見到我。。。”

一只微涼的手忽的撫上陰燭的臉頰，陰燭說到一半的話止住了。

莫隨塵輕聲說：“小七果然說的沒錯，你笑起來的時候更好看～”

陰燭被莫隨塵說的居然無言以對，他突然拽住莫隨塵撫在自己臉上的手，面露慍色：“你到底有沒有弄清楚現在的狀況，莫隨塵！”

莫隨塵卻一臉平靜的看著男人。

陰燭道：“現在的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幻化人型也堅持不了多久。趁我還能壓制自己，快點離開這裏！”

莫隨塵：“。。。。。。”

“我叫你快點離開，你聽到沒有！？”

“你趕我走？”

“。。。”陰燭咬牙，“對。。。”

莫隨塵坐在陰燭面前，一動不動，任由陰燭朝自己發脾氣。他突然問：“我不走會怎樣？被你吃掉嗎？”

“你以為呢！”

“可我都不夠給你塞牙縫的，這是你說的～”

“等下時間到了，我現出原形，我不保證自己會做什麽！”

莫隨塵倏地拉近了自己與陰燭的距離，在離陰燭很近的地方低聲道：“那你就來吃我吧～”

陰燭明顯慌亂了一下，然後推他：“莫隨塵，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莫隨塵苦笑起來：“不是你讓我不許逃避的嗎？”

陰燭掙紮著，聲音中隱隱帶著哀求：“莫隨塵，快走吧～我不想傷害你～”

莫隨塵咬牙：“你傷害我傷的還不夠嗎？誰讓你來救我了？誰允許你挖掉自己眼睛的？你憑什麽不見我？！”

陰燭蹙眉，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助：“是啊，騙你的人是我，沒聽從你勸阻的人也是我。你不是討厭我嗎？說你討厭我啊～說你恨我啊～說啊！”

“我喜歡你～”

陰燭：“！！！”

莫隨塵深情的看著陰燭的臉，終於還是妥協了。陰燭半天沒有緩過神來。許久，他將頭側到一邊，假裝沒有聽到莫隨塵的話一般。莫隨塵哪裏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一把板過陰燭那尖尖的下巴，讓他面對著自己。

莫隨塵湊到陰燭跟前，在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地方，莫隨塵喃喃道：“你在逃避什麽？陰燭～”

“你。。。”

“沒聽到嗎？陰九爺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了～沒關系，讓我說多少遍都可以～我，喜，歡，你！”

此刻，莫隨塵的心像平靜的湖面，波瀾不驚。一種釋然讓他整個人都沈寂了下來。‘我喜歡你’多麽簡單的四個字，卻是跨越了千山萬水遲到的一句心裏話。這句話，莫隨塵都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藏在心裏的，但是此刻他只覺得除了面前的這個男人，什麽都不重要了。

陰燭表情木然的坐了半天，楞是把自己坐成了一尊木雕。自我糾結半晌後，才開了口，那聲音比蚊子也沒大出多少：“你，再說一遍～”

莫隨塵看著陰燭，終於噗嗤一聲笑了。

陰燭見男人不僅不理睬自己還一個勁兒嘲笑，有點生氣，重覆道：“莫隨塵，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然後他聽到耳邊男人戲虐的聲音：“不趕我走了？”

“你。。。嗯。。。”

陰燭最後一句話，莫隨塵把它堵在了男人的嘴裏。陰燭感到一瓣柔軟的薄唇附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還沒有從慌亂中回過神來，莫隨塵卻蜻蜓點水的離開了，他將臉探到陰燭的耳畔，低沈著聲音問：“還用我再說一遍嗎？嗯？”那聲音裏滿是笑意。

陰燭：“。。。。。。”

莫隨塵不依不饒：“你不是要吃我嗎？你再不動手，可就要先被我吃掉了～”

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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