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到如今已是第三次了，每一個世界都沒能陪他終老，每一個世界都讓他送自己走。即便每一個世界都是嶄新的，都是從頭來過，可付出了真心又豈會只是疼一時？現在他更是都記起來了，以他的性子怕是……不會安寧了。

“暮薄言，你要成神？”

“算是吧。”

“還差什麽？”

“信仰。”

“好。”

你想做的，如何不成全？

“對了，那指環呢？”舒弈然突然想起。

暮薄言沒回話而是執起了他的手，另一只手覆上，滑落開來，舒弈然中指赫然已戴上了那枚指環，“這指環你從哪裏得來的？我竟然每一世都帶著它。”

“是……”

“舒弈然！”0700及時蹦出來，滿臉的焦急，明顯是怕舒弈然坦白了，又怕被聽到，只敢腦電波的溝通。

“我現在覺得這‘游戲’太無聊，不想玩了怎麽辦？”舒弈然似笑非笑的配合它用腦電波交流。

“這……”0700明顯為難了，“你之前明明配合的好好的。”

“因為他是暮薄言。”他是暮薄言，任務一開始是讓他幸福，那困難一點也沒什麽，可一個個世界走過來，知道了多不過數年自己就要死，餘生都要他自己熬，而且任務根本不是為了他，怎麽舍得？

“你，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多喜歡你嗎？”

“我知道的還不夠清楚嗎？”舒弈然苦笑，“再說一開始我根本就不想他喜歡我的。”不然也不會只想他幸福，卻不願與他的幸福有什麽關系，“沒有牽扯，他才會幸福。”

“沒有你怎麽會幸福？”0700很是詫異。

“我又不是必備品。”

“你是！而且是不可或缺的！要是沒有你，他壓根不會參與。”

舒弈然難以置信的望向暮薄言，“怎麽可能！明明是他自己說的，不想和我有牽扯。”

“什麽時間什麽地點什麽情況下他說的這句話？”

“時間……”舒弈然陷入回想。

大約是在一起的第五個年頭，23歲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周圍好多對情侶都分手了，正覺得大約我們也不會長久的時候，突然暮薄言約了自己，在確定關系的公園，灑了滿地的玫瑰花瓣，忐忑的等他開口。然後他就開了口，“快畢業了，你是怎麽想的呢？”

“嗯，找份工作，然後踏實工作唄。”

“就這樣？”

“就這樣。”

“嗯，我們，分手吧。”

他是低著頭的，看不清他的表情，大約也是難過的吧，畢竟互相陪伴了那麽多年，又更進一步的成為了情侶，是彼此的愛人，所以情急之下，自己只記得問，“那我們還是朋友吧？”

他擡起頭，眼裏竟然帶著淚，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又低下了頭，向自己妥了協，“嗯。”

然後……還是疏遠了，明明對於彼此來說都是彼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還是這麽疏遠了。

“就這樣？”

“就這樣啊。不然呢？哪有那麽多曲折，人與人本就是如履薄冰的關系，隨時說散，就散了。”舒弈然看向沈默的暮薄言，“0700，我真的很想謝謝你，沒有你，我和他也許再沒有相守的可能了。”

“人類真覆雜。”0700看看舒弈然又看看暮薄言，好像沒多大的矛盾，可說散就散了，好像沒多相愛，偏偏暮薄言沒有舒弈然就不會選擇進入這些世界，而舒弈然，一開始堅持不懈的保持清醒的安裝那游戲，何嘗不是因為發給他的人是暮薄言。

“是啊，人類真覆雜。”

舒弈然嘆了口氣。

暮薄言立馬側身插進舒弈然和0700之間，回頭瞪了眼0700，又轉回來看舒弈然，“發生了什麽？”

舒弈然無奈又愉悅的揚起笑容，“沒事，寵物想要博得主人的註意了。”

“嗯，”暮薄言知道舒弈然是不想說，還是瞥了眼0700，“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在。”

“好。”舒弈然突然想起來

舒弈然：0700，回到現實他會不會失憶？

0700沈默了幾秒：主神說，你們可以選擇保留記憶的。他要是選了不保留就沒辦法了。

選擇權在自己，這些日子夠不夠重要到你願意保留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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