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紅色的石頭藏在看起來普通的黑褐色巖漿石之中, 根據安娜之前了解的情況，紅色的部分似乎是與黑色外殼“天生一道”的，在煉制巖漿石制成的任何武器或是別的東西時候, 並不需要特別在意這個紅色的部分——

似乎，紅色的部分本身並不會對於石頭的特性有什麽特殊的影響, 另外絕大部分石頭裏面並不會有這麽多的紅色部分, 這一塊石頭的情況絕對少有。

安娜對此也頗為懷疑。

倒不是她不相信愛麗公主，但很有可能有些東西是天真的美人魚小公主也不知道的。

根據這一點來說, 她有一定的懷疑, 這個紅色部分的作用有可能被海底生物探查出來，但也許是並不影響大致的情況，才會不被放在心上。

安娜核對了一下自己得到的巖漿石的情況, 確定其中並沒有太多特殊的紅色, 也許拿著放大鏡, 能夠找到一點點的紅點, 但像是這種外殼是黑色石頭，裏面一大塊都紅色的, 絕對沒有可能。

安娜嘗試將這塊石頭裝入包裹。

讓她意外的是，一開始系統提示它狀態特殊，不能夠放入包裹，但在安娜把石頭拆解之後, 不論是外面雕刻了特殊的繪畫的殼子, 還是裏面大塊的紅色，都能夠裝入包裹裏，並且是在不同的格子。

安娜的包裹原本是全裝滿的，後來做過很多次的擴容，但最重要的是, 系統的背包比較智能，一個格子裏面能夠裝同類同品質的物件99+件。

照理來說，這巖漿石已經被她鑒定了成分，應該也放入她裝有巖漿石的那一個格子裏面，但奇妙的是，不僅裏面紅色的部分沒有進去，單獨占了一個位置，連外面的殼子也另外分格。

系統顯示這個東西的名字不僅僅是巖漿石，而是【***雕刻後印有**的巖漿石】，直接將其區分出來。

看名字就知道它有門道，但紅色的石頭並沒有特別的顯示，系統不再肯多提示其成分等。

安娜決定帶回去拿給愛麗和海巫瑞特等人看看。

也許他們這些海底的生物會更了解一些。

雖然此行沒有得到貓咪和美人魚王子身份有關的信息，但了解了古神歷史，又得到了一個這麽明顯的紅色石頭的線索，她勉強還算是滿意。

回去之後，又是一陣的翻滾。

好在還沒有落地，就聽到了愛麗公主非常有活力的和海巫瑞特的爭執。

其實也算不上爭吵，只有聽見了這位漂亮單純的美人魚公主指責海巫瑞特的聲音。

她比安娜早回來，而安娜因為一開始裝不了石頭到包裹裏，於是決定剖開，浪費了太久的時間，讓愛麗公主忍不住產生了懷疑。

雖然海巫瑞特表示自己沒有做這種小動作，但顯然全然相信一個海巫不是明智之舉，愛麗公主一開始還有一點恍惚，沈浸在自己的收獲之中，後面就忍不住開始各種擔心，最後一再地催促甚至質問海巫瑞特。

海巫既然是海巫，瑞特又是最聲名在外的強大又邪惡的海巫，即便勉強遵守了約定，也不可能是一個非常好脾氣的人，顯然他忍不了絮絮叨叨甚至還想要妨礙他的愛麗公主。

但讓他一個海巫去和一位傻公主爭執，又完全不符合他的定位，他於是采取了無視的方法。

話雖如此，時間久了，他的態度也愈發不耐煩，而愛麗公主的擔憂也更加重了。

好在在他完全發火甚至直接詛咒小美人魚之前，安娜回到了海巫堡壘。

“哇！”愛麗公主撲了過來，眼眶濕潤，“你終於回來了！”

“抱歉，時間有些久了。”安娜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溫柔地哄著。

小美人魚公主情緒一上來，又是擔憂，又是害怕，這些強烈的情緒激得一陣後怕，情感上來，一下子去不下去，幹脆就賴在她的懷裏偷偷地掉眼淚。

她埋著腦袋，不肯擡頭讓人看見她哭，安娜估摸著也有不想要讓她討厭的海巫瑞特小瞧的意思。

海巫往她這裏瞥了兩眼，倒沒有對兩個人說什麽，繼續在那裏處理他那些海底生物“死屍”作為他的什麽魔藥材料。

安娜觀察了他一會，也不知道是他真的沒有聽說的那麽脾氣糟糕，還是他顧忌什麽對小美人魚態度還算平和，總之已經比她一開始預料的那些要好多了。

愛麗公主也緩和了情緒，正想說什麽，就聽見海巫瑞特“恰到好處”地開口嘲笑。

“你才是愛哭鬼！”她當場炸毛，漂亮的金發都好像飄起來了，拳頭立馬握緊，惱恨地瞪著他。

“收獲不小？”海巫瑞特看向安娜，完全無視了小美人魚。

“有一點疑問，不知可否解惑？”

安娜拿出了石頭，包括外面的石版畫。

對於安娜來說非常令人迷惑的葬禮儀式圖，對兩位海底生物來說，似乎並沒有那麽困難。

“這倒是少有。”瑞特的註意力也在繪畫內容上，他把五張版畫圖都看完了，感慨一句。

“這是我們海底生物的儀式。”愛麗公主雖然年紀小又性情天真，但不是笨蛋，學習也算是上心，對海底及生物的歷史學習得還算不錯。

“這兩個，是曾經生活在海底的生物，和美人魚一道的那種。”她對安娜解釋。

“但是後來，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漸漸地消失在海底了，滅絕了。”

“滅絕了？”瑞特帽子下的雙唇勾了勾，言語中不乏嘲諷之意。

“你什麽意思？”愛麗公主立馬不服氣。

“你不覺得那些‘神棄生物’很眼熟嗎？”他微一側頭，在愛麗公主突然楞住的神色裏再度冷笑一聲，卻不再多說。

愛麗公主看起來也有些恍惚，她站起來，一時半會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面對安娜疑惑的眼神，她最後還是回答。

“這畫了好幾個種族的，我只認得這兩個，一個是因為信仰黑暗神，不信仰海神，漸漸地因為什麽原因而消失了，我們海底生物都傾向猜測他們是因為觸怒了海神，總之是信仰問題。還有一個則是因為繁衍困難，在大概六百年前，最後一支純的種族消失在海底的動蕩之中，他們曾經生存的地方也已經被神棄生物占領……”

愛麗公主聲音越說越小，看起來有些心虛和疑惑，但對瑞特的言下之意，又很不敢相信。

“反正，我覺得這個畫應該就是曾經幾個在海底共同生活和統治的生命的祭祀、葬禮文化，在我們美人魚裏，死亡前後的儀式會一定程度上和祭祀、奉養海神的儀式重合，有一部分內容和意義是相同的。”

“我知道了。”

安娜點點頭。

“這個紅色的石頭……”愛麗公主搖搖頭，“我沒有見過這麽大塊的這種樣子的紅色石頭，是海底的嗎？”

“從巖漿石裏面剖出來的？”瑞特卻是一語道破，“這麽大一塊面積的……嘖。”

他似乎有些感慨，又有一些心動，看向安娜的眼神也怪怪的。

隔了一會，他見安娜沒有開口追問，才慢悠悠地來了一句：

“想來，你和神明的聯系應該也不低吧，不然也不會在那個遺跡裏得到這個。”

“它的外頭就是那些畫作。”安娜解釋，但心裏對於那些繪畫裏人文的部分並不怎麽感冒，倒是小美人魚，對這些海底的歷史和訊息很珍惜，也看得非常認真，頗有些愛不釋手。

“我知道。”他轉頭，“不然你也不會得到它，巖漿石特殊，但在海底並沒有那麽特殊，甚至因為數量非常大而顯得一點不稀奇，但有這麽一大塊‘鮮血’的石頭絕對罕見。你有興趣賣嗎？”

“‘鮮血’？”安娜沒有錯過他的言辭。

“對。”他笑了，露出一排鯊魚尖牙，頗有些邪氣而銳利。

“神明的鮮血。”

愛麗和安娜同時楞住，看向紅色石頭的眼神裏滿是驚愕與不可置信。

“很吃驚嗎？”他的觸手翻滾著，像是想要沖出來直接搶走擺在桌上的東西。

“你知道多少？”安娜看他閉嘴不言，就知道他是想要開價了，但這次他不論她們給出什麽，都不願意告知更多，他想要的籌碼只有這個石頭，並且他表示，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即便是海王也不會比他更清楚這個石頭的來由。

最後，安娜用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石頭，換取了他口中的一部分消息，全給他是斷然不可能了，看樣子就知道這紅色石頭部分極為難得，尤其是這麽一大塊。

“這裏可是曾經古神的戰場，血灑此處的神明可不會少，而巖漿噴發之後，一部分的神明血液被這樣保留或者說是封存在了石頭裏面。”

“但零散的血點是沒有用的——除非這血液的擁有者、那位神明足夠特殊，不過絕大部分，應該都是比較低身份或者說是比較弱的神明的血液，即便如此，也是神明。”

“古神都是同一系的，排除他們在立場上的不同，實際上在構造上並無格外的特別區分，更可以說結構很靠近人類。”

“只有這樣凝聚在一起的大塊的血液石頭，才能夠發揮最大的價值，以人類的技術，或者說以其他所有種族的技術，都不可能將神明的血液完美提煉，也就是說想要使用‘神血石’，非得是本來就有一大塊的才有用。”

“那麽，”安娜開口，提問，“你口中的，身份特殊的神明，又是什麽意思？他們的血液有什麽特殊？”

她想到了那被小貓吞吃進去的那一滴神血石，按照瑞特所說，這個量本應該沒有太多特殊作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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