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海巫瑞特對於某些事情絕對不是一無所知, 但煩人的是，他也絕對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那一類，更不用說作為海底的巫師, 他也一貫以狡詐、危險等作為標簽。

安娜和愛麗兩個人，花了好一會的功夫, 爭執許久, 才針對巖漿石及其裏面特殊的紅色“神血”，問到了更多的有關信息。

由於保留下的紅色血液藏於石頭之中, 形態上並沒有格外特殊的地方, 從海巫瑞特大量實驗的結果來看，也並沒有特別的差異性——

但他本人，不知道是從哪裏看到了類似的記載或是什麽, 始終非常堅定地相信, 以黑暗神中的至神、光明神中的創世女神等主神為首的神明, 必然擁有特殊之處, 即他們的血液區別於其他古神的血液，有一定有相對特殊的力量在。

安娜和愛麗面面相覷, 愛麗本身對個並不是特別感興趣，她也沒有這方面的什麽政治敏感度。

如果不是安娜對此頗為在意，她是不會多嘴的，如今卻是幫她說話做得非常認真。

因瑞特也給不出特殊神血的鑒定及其特殊之處在哪裏, 安娜只能暫時先放下此事, 不過心裏已經認定，小貓咪塔爾始終非常躁動想要的、最後吃下去的那塊紅色的水滴狀神血石，一定有特殊的地方——

特殊到能夠讓他從貓咪變成人，之後的身份也顯得有一些特別，在種族上尤其顯得模糊。

和安娜的收獲不同, 愛麗公主在這裏的活動中同樣得到了不小的饋贈，但她更多的是了解了一些關於海底世界的歷史以及美人魚種族的發展軌跡的信息。

這和她公主的身份也是相符的，愛麗公主說真心的在治國才能上有所不如，也從未接受過相關的教育，有姐姐們頂在前頭，而她本人也沒有什麽野心。

但是她同樣也是很受歡迎的公主，也是除了兄長以外美人魚公主之中最受神明喜愛的一個，就憑借這一點，她能夠在不少方面體現出“非凡”來。

讓一個“非繼承人”的公主了解到美人魚王國的歷史、了解到諸代海王的相關經歷，是一件比較“冒險”而意義特殊的事情，不過雖然瑞特和安娜都有所意識，愛麗公主本人倒不是很所謂。

沒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安娜問起，愛麗公主便非常坦然把自己從中了解到的種種信息告訴了她。

海巫瑞特就在一邊，拿著他那塊從安娜手中換得的神血石愛不釋手，似乎是在斟酌究竟該怎麽處理它比較好，但同時又好像也在聽著愛麗的言語，對她有些天真的言論偶爾會回以略顯嘲諷的一點笑聲。

“也就是說，你還看到了古神時候的畫面？”

和安娜看的壁畫和記載不同，小美人魚是體驗了一把全息，她親身經歷到了很長的一段畫面，也正是因為此，為了不讓她迷失在不屬於她的歷史裏面，她也不能夠沈浸在其中太久的時間。

“對。”愛麗公主點點頭，“我還看到了至高神。”

“創世女神果然是非常和藹，雖然看不到她的容貌，但僅僅是註視著她，就仿佛會得到許許多多的溫暖和力量，比陽光照在水面上的溫度還要讓人留戀。”

瑞特手上擺弄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想來也是好奇，偷偷地聽著，安娜也很專註，這種機會可是非常難得，不過她從來不會去嫉妒真正的公主的運勢之類的。

她從愛麗公主這裏也得到了任務主線，也完成了一個得到了獎勵，安娜不是貪心的人，對於她們的出色也早有準備。

“然後……”小美人魚撇撇嘴，“黑暗神看起來就很不好說啦，感覺很陰沈黑暗。”

“我看那個最早的古老黑暗神可是非常兇，也很殘忍，殺了好多生命，還有美人魚也是，一點憐惜都沒有，明明那麽好看……”

“但是，他的兒子‘至神’好像要好一點，至神似乎是很少出手，而且因為他實在是太強了，所以一般來說，他就是只和古神裏面比較厲害的打，但他是真的厲害。”

說到這裏，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畫面，小美人魚露出了一點心悸的表情，看起來有一些害怕，但她還是說下去。

“至神就是很厲害，但他很高傲，不怎麽開口，話很少，就是那種站在那裏，哪怕沒有看過來，都讓人覺得充滿了令人敬畏的氣勢的那種，他基本上只和創世女神這樣的頂級神明對話……”

“哦對了，我還聽到了他的名字。”愛麗公主笑起來，“雖然沒有聽完，但還是……挺有趣的？因為和哥哥名字的前半段一樣，所以我一下記住了。”

“你記住了神明的名字？”瑞特眉頭一皺，看起來很不相信，“現存已知的所有神明，那些古神都有特殊的秘法，他們在自己的名字上施加了特殊的魔力，讓一般的生命根本不可能記住他的名字，這是一種扭曲認知的力量。”

“只有為他們所信賴的‘祭司’或者是最忠誠的信徒，才可能捕獲其中的字眼，最重要的是，一般來說，神明是不會允許普通生命直呼其名的。”

“幹嘛！”愛麗公主鼓起嘴巴，看起來非常不高興，“我就是記得啊，和哥哥的名字一樣，我當然記得！”

“那你說啊，叫什麽？”瑞特眉頭一挑，全然不信，對她的惱怒也無動於衷。

“當然了，叫做塔……”愛麗公主叉腰，大聲說話的言語突然卡住了，“塔……”

“塔爾？”安娜心頭一跳，下意識就跟上。

愛麗公主轉頭，茫然地看著她，隔了半天之後，吞吞吐吐地補了半個單詞音節：

“……塔洛斯。”

“呵。”海巫當即冷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哥哥的名字是——”

“厄爾波斯。”安娜瞪大了眼睛，突然反應過來。

“？”他轉頭看她，意外於她的反應這樣大。

“我想起來了。”安娜露出一點茫然又有一點似懂非懂。

“我說我怎麽老覺得這個名字熟悉。”

“怎麽了？”愛麗公主被轉移了註意力，所有關於她兄長的事情都讓她在意。

“哥哥的名字有什麽問題嗎？”

“黑暗神。”安娜慢慢地解釋道，“我有一面神奇的魔鏡，據說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

“這面魔鏡……”海巫瑞特看起來也並不是一無所知，但很快地他接下去，“然後呢？”

“這面魔鏡本來屬於我的‘後母’，她偽裝成了洛爾王國的王後，她是一位邪惡的巫婆，以少女的性命為力量來源，用無辜的生命滿足自己青春永駐的願望。”

“我打敗了她，將她趕出了王國，後來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奧蘭，離開的時候，我帶上了‘戰利品’，這面邪惡的魔鏡。”

“因為某些原因，魔鏡裏的鏡靈姑且算是承認我作為它的主人，在創造它的女巫之外，我是優先級最高的‘使用者’。”

“曾經，它和我‘吹牛’，說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於是我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問題來‘為難’它。”

愛麗公主聽故事聽得如癡如醉，簡直恨不得立刻沖到陸地上，親自跟著安娜去見識見識這樣神奇的東西。

這些海底沒有的，對她來說實在是過於新奇了，不論是安娜打跑了邪惡的後媽，還是她發展自己的領地，都是這樣令人如癡如醉。

“當時，我問魔鏡，誰是世界上最強的神明。”

海巫瑞特楞了一下，作為一個海巫，他是懂這裏面的門道的，這個問題問得很寬泛，限制條件極少，但一般來說，指的是“現在的時間”。

安娜對此也有所猜測，故事中王後是經常詢問魔鏡，答案也是“實時更新”，答案這才從王後變成了白雪公主。

她猜測的魔鏡給出的答案，可能有兩個範圍，一個就是“現存神明”裏面最強的神明，一個是歷史上古神裏面最強的神明。

“魔鏡花了巨大的力量，承擔了極大的後果，才告訴了我一個名字，在這之後鏡面開裂，它也休息了很久。”

“它給我的答案是——”

“厄爾波斯。”

愛麗公主深吸了一口氣，瞪大了眼睛。

瑞特也同樣滿臉震驚，雖然很快就掩飾了自己的失態。

“啊這……”小美人魚嘴巴張開又合上，往覆好幾次，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難怪……”回神過來的海巫瑞特，也給出了自己的解釋，“假設你得到的信息沒有錯，那麽就是王子本身就是神明或者是神明的化身、轉世。”

“如果只是神使，恐怕是沒有資格冠以神明的名字的。”

“這樣看，他作為一個神明，哪怕是古神裏面最弱的一個，也不可能留在美人魚的種群裏面，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後，他可能就要回到了古神的族群之中，雖然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些消失的古神去了哪裏，是沈睡了還是死亡……”

“我哥哥肯定是最厲害的！”愛麗公主反應過來，立刻大聲地駁斥他。

“最強大的神明，這可說不清。”瑞特嘲諷道，“要知道，最終之戰之後，連創世女神都消失了，號稱最強的至神根據已有的信息甚至弄不清楚他是不是參加了最終之戰，保不齊是其他的神明都消失了，留他一個在，他自然是最強大的了。”

安娜本來想的是“神明厄爾波斯”是最強的神明，但按照魔鏡的詢問機制，海巫瑞特說的這種可能性也存在，甚至還有大概率。

問題的關鍵就是誰也不知道其他的神明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又到了哪裏去，還在不在或是存活於這個世界。

“不過……”海巫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兩個人神色，還是把話說出口了。

“按照我的認知，”他這話說得十分自信，他對自己一貫非常有信心，“根據已有的記載來看，神明裏面最強的，應該是至神和創世女神兩個，至於他們兩個究竟是誰更勝一籌，沒有定數。”

“根據能尋到的史料記載，這兩位分別是兩個神明最強的，但他們好像並沒有正面對抗過，當然這兩位打起來必然是滅世級別的。”

“但是最後不是光明陣營贏了嗎？”愛麗公主反駁。

“我不是說了嗎？笨魚。”瑞特無語，說完又被瞪了一眼，“最終之戰，至神極有可能根本沒有參戰，實際上在中後期的光明黑暗對抗中，差不多是在人類的七勇者出現前一段時間，至神就基本上不怎麽出現了。”

“很明顯的，他在黑暗神陣營中減少了活動，沒有任何理由。但不管是光明還是黑暗，無論是哪一邊的壁畫等史料，都昭示了這件事情，只不過那個時候黑暗神手下同時還有很多級別很高的手下，他們作為多員大將，活躍在外，但沒有道理最高統治者反而隱匿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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