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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出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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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你幫我梳洗!”

“青兒,你去幫我找一件將軍的服飾來。不不,尋常將士的!”

“不行,我自己去找,青兒你也換裝!”

“……”

秦姬一大清早的就開始鬧騰了。

原本這個時候月涼宮還是安安靜靜的,就是打掃的丫頭都不敢太大的動作,裏面睡覺的主子平時脾氣十分好,但是一旦是瞇著眼要睡覺了,便是個比起皇上都要暴躁的性子。

可是今日就在皇上來過之後,整個院子都沸騰著,這裏的人手不足其他良人宮裏的一半,所以大小事都幫襯著,這下反而有些忙不過來。

但是這忙的卻是瞎忙乎,不打掃,不洗衣,不下廚,就是為了秦姬時而叫喚著的話頭。一會兒是要大紅的袍子,一會兒是要素雅的胡服,等下又是將軍的戰服。還有梳頭的,先是良人可以梳起的最高貴的頭型,然後又是尋常的女子發髻,最後被那主子罵罵咧咧的三四回自己奪了梳子紮了個辮子,她們覺得怪異,其實就是馬尾辮,只是稍微花樣多些,還在腦後加了個辮子。

秦姬叫的都是青兒的名字,因為那些丫頭她不熟,都是冷著個性子的,話也不多說,所以開口就是青兒。至於青兒自然不可能應付秦姬的快嘴快思維,所以也是一口一個丫頭的名字分配下去做,饒是如此她也累的不輕。

丫頭們早就是額頭冒汗,連太監們也不輕松,反正能打發的都能打發去了,等打發去了就覺得不妥給叫回來了,於是就是這樣亂糟糟的一幕。

秦姬要折騰,那是她發現,下午點兵,時間不多了。

是下午,可是梳洗吃飯,之後還要匯合嬴政,再之後便是隨嬴政一起去。是簡單,可是估計其中的路程就要花去一個時辰。

而且,古代的女子梳個發髻都有從早到晚的,她就算想簡單的一把馬尾紮起,那些丫頭們也不依呀。

終於在很久之後,所有的丫頭的暗地裏松了口氣,原本還不覺得,現在一停下居然感覺累的出奇,半點都不想動彈。

秦姬打扮好了,拉著一臉不自在的青兒從屋子裏出來,那些半依半倒的丫頭太監們都勉強站起了身子註視著自家的主子。

秦姬的裝束是尋常將士的戎裝,不似將軍的身負鎧甲,但是在肩膀、胸口、護腕等處都有著厚厚的甲片,其他的期房都是灰黑色的布衣,但是比起尋常的布衣要厚要結實許多,秦姬摸過,估計就連剪刀一下子也剪不斷的。

青兒與她是一樣的裝束,只是秦姬面上的是喜悅,而青兒卻是惆悵,也是,如此美麗的女子要身穿這樣的粗布麻衣不說,還要收起自己最值得驕傲的長發,任誰心裏都有些不痛快。

可是秦姬不在乎,在家她就是一把馬尾掛在身後,要到腰際長的頭發跑起來便真的很像馬尾。

最後簡單的吃過些飯菜,正好趙高派來的小太監也趕來,說是讓秦姬去大殿之前與嬴政見面,然後一同前去點兵。

大殿之前,嬴政與扶蘇高高的坐在馬上,看似悠閑,實則是心情沈重,便連馬兒也不敢多動,安分的列著隊伍。

秦姬遠遠的跑來,那些隨軍的將士都看著秦姬與青兒兩個跑著扭捏的“小兵”,那場面很是像在看猴戲。

那些人秦姬都沒有見過,不是朝堂將軍中的任何一人,不過她卻知道,這是嬴政的貼身禁軍,與之後漢朝的羽林軍相似。

秦姬遠遠的停下,喘了好幾口粗氣,便遙遙對嬴政一笑,頗有些放松的意思。嬴政也笑,朝她一招手,秦姬便拉著青兒踩著步子上去。

“你來的挺早!”嬴政道。

秦姬右手叉著腰,右手大喘口氣,才道:“說了今日來陪你點兵,自然早些,雖說我平日裏懶,可是卻從不遲到!”

“好!好好!”嬴政一連三個“好”字,青兒便覺得今日這樣匆忙的打扮,便是值得。

“今日這身裝束不錯,英姿颯爽,有些巾幗的味道!哈哈哈……”嬴政大笑,毫不刻意張揚。

扶蘇在一邊看著秦姬,只是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秦姬的大半個後背,只露出側臉的一點點的輪廓來。

有一種註視是移不開眼睛的,就比如扶蘇此時的呆滯的眼神。說呆滯,不是內涵,而是不移不棄。

只等的看久了,扶蘇便自嘲的笑了一聲,隨即帶著盔甲的頭擡的老高,便看著午後的陽光,刺眼的很。

秦姬很是開心的看著嬴政。這次雖然是嬴政親自去帶兵,可是這樣的事情嬴政也不是第一次,而且深知歷史的她知道嬴政不會死,所以她自然是開心的。

“這是自然,你說我是巾幗女英雄,還要有廟堂謀略,我自然是女中豪傑,你說是麽?”

“是!來人!上馬!”嬴政朝身後喊了一聲,繼續道:“我知道你會騎馬!”

這話頗有些寵溺的味道,秦姬聽著順耳。

“好!青兒,上馬!”秦姬拉了青兒一把,便率先上了嬴政身後的馬夫牽來的馬。

“哎!”青兒點點頭,也開心,悶在屋子裏她也越發懶惰了,早就想出去,這下便是最好的了。

這兩匹馬都是棗紅色的大馬,是最好的草原牧馬。不但身材健碩高挑,而且健步如飛,穩若泰山。秦姬站在馬下,自己的鼻子剛剛超過馬背的線條,一腳跨上去了,可是還是有些吃力。虧得那個牽馬的馬夫扶了她一把。

“呵!原以為你騎術不差,想不到上馬都是這般困難!”

嬴政嘲諷了一聲,秦姬便不服氣的一挑眉毛:“那又怎樣,我若真連騎馬都了得,你便讓我去做了將軍又何妨?指不定我拿著刀劍還能揮舞殺幾個南蠻子,到時候來個英勇殉戰,也是一段佳話。”

“你還能拿劍?”嬴政不信。

“拿劍不難,挑出個劍花難。我沒有臂力,但是揮動著劃拉幾下總歸還是可以的,有膽子便能一往無前。而且我還知道一句話,那就是無招勝有招,無招是什麽,就是沒法破,沒法破是什麽,那就是必勝,懂麽?”

後面幾句是武林外傳裏的臺詞,那時秦姬笑了好大一會兒,這下子居然能夠赳赳神氣的說了出來,還不笑場,委實還是有幾分功力的。

“哦?哈哈哈!這妮子說的好聽!”嬴政今日大笑的次數果然多了很多,旁人紛紛側目這是怎麽回事,只是出了看見兩個新來的小卒呆在嬴政的身邊,其他便再也看不到什麽了。但是也只有這樣才更加那人腹誹,這兩個瘦弱的小卒是何來頭。

“走,上拜將臺!”嬴政皮鞭一揚,便是快馬飛馳。

“駕!”

“駕!”

“駕!”

秦姬揚鞭,青兒揚鞭,身後幾百鐵騎也是一同緊隨其後。

拜將臺在鹹陽城的城門口處。

這拜將臺有百步見方,高三丈多,這還是臨時搭建的。自嬴政執掌朝政來,這還是第一次這樣的匆忙拜將,所以都是匆忙之間建成,今日拜將,明日啟程,很是緊急。

鹹陽城的百姓都在道路兩旁站著,城門雖然大開,卻不許任何人進出。城門外,便是三軍將士,城門內是拜將臺。

“噠噠噠……”

馬蹄落在大道上總是格外的刺耳,戰國以來便對這樣的聲音特別敏感,馬匹,那是貴族的用物,能騎馬大肆進城或者打道的,便是軍營居多。

嬴政率先輕騎飛馳,身後是秦姬和青兒,再後來是鐵騎。

“嗨!”“嗨!”

“嗨!”

“……”

嬴政路過之處,攔在路邊的將士紛紛將手中長戟擊地,發出“嘭”的一聲輕響來,一聲一聲連綿不絕,便是連馬蹄聲也蓋不過。

“籲……”嬴政勒住韁繩,起身下馬將馬扔給了前來牽馬的馬奴。

此後的重任也紛紛下馬,除了秦姬與青兒兩人,其他人都迅速的占據了拜將臺周圍的位置,可謂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加上原本就重重疊疊的將士,那鐵血的氣息便滲透到了每個人的骨子裏。

“你在下面站著,不許亂動!”嬴政就要上拜將臺,才上了一步,就對身後的秦姬壓低聲音道。

秦姬很乖,只是點點頭,就尋了個不惹眼,卻距離近的幾個崗位站著。不過自然是沒有那些軍營裏來的氣度,只好盡量讓自己的胸膛挺起,脊梁挺直。這是能夠讓她熱血沸騰的時候,她會很乖,不做任何的小動作。

拜將臺上早就有幾個劍奴捧著一把古樸卻厚重的劍,那是嬴虔的蚩尤天月劍。這是一把青銅澆鑄的劍,比起普通的劍要長,但是比起騎兵的長劍短些。此劍鋒利無比,據說天下無出其二,這利,不是吹毛立斷,而是以鈍破利,是最是古樸的利。自商鞅變法以來,這把劍便用作拜將之劍,象征無堅不摧,一往無前。

“國人們!”嬴政右手扶著腰間的佩劍,朗聲道,頓時四下安靜。

“國人們!大秦又要打仗了!南蠻子要覆仇,要殺我國人,要搶我糧草,該殺!”

“該殺!”

“該殺!”

“該殺!”

民風是很容易煽動的,尤其是老秦人這些骨子裏便流著打仗的血液的民族。

“明日起,大軍南下,誓殺南蠻子,等我等凱旋,還我大秦樂土!”

“萬歲!”

“萬歲!”

“萬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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