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律法不法,民將不民

關燈
傳言,吃醋加上身在後宮的女人,便是下山的猛虎,此言果然不差!

“你是真的不認識皇上?”鄭妃皺眉,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別有一番風味。“但,即便你不說,你也是要死的。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你也太過聰明。”

“這樣說,不管我認不認識,你都要殺我?”秦姬看著鄭妃優雅的點點頭,不覺怒火中燒。“既然這樣,你何必與我多說,一個字,殺便是了!”

“你不怕死?”鄭妃道。

“不怕,我想死成不?”秦姬一個擡頭,便是露出一個坦然的表情。

鄭妃笑了笑,給竹香一個眼神,後者便露出一個很有深意的笑容,直讓秦姬覺得,本是一個清秀女子,怎的做出這樣的表情來。

不過她很清楚迎接自己的是什麽,自己說了話了,見著背後的兇手了,便沒有路由活著了。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她不會將死看得那麽坦然,即便是有一種死了便是解脫的想法也不會。暑假打工,一個人出游,去看心底裏當做男人標準的男人的墓,全部都是因為他。

死了,就真的是解脫了。

只是現在,她突然很想唱那首枯葉之蝶,枯葉一樣的好男人,終究是遇不到的……白馬的心底,或許還是月夜來得好麽?

“如果我死了,也變成枯葉蝶多好,一直圍繞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直到死去……”想著,便不覺哼起了調子,她的嗓子不適合這首歌,偏生傾註了感情,便覺得美妙。

“死到臨頭居然唱歌!”竹香掩飾著自己的驚慌,殺人,她做過,可是這樣的死人,她沒有見過。

一把閃著銀色光輝的匕首從她袖口冒出,與她領子上的白色狐貍毛皮一樣的幹凈。那把酷似家中水果刀的匕首,在秦姬眼裏,便如同死神的鐮刀。

她可以坦然,但是不代表在真的要死的時候不緊張,也如同湖面一樣的平靜。所以瞪著那把匕首靠近,她本能的後退,後退,便是身子也開始抖了起來,被捆在身後的雙手,掌心早已經是汗水,粘的膩人。

“你放心,我會讓你少點痛苦的。”竹香一下子靠近,湊在秦姬的耳朵邊兒上輕聲道。那風癢癢的,可是就如同刀子一般。

於是秦姬說了一句十分經典的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竹香不理,回頭看了一眼早已不耐煩的鄭妃娘娘,便舉起手波,對準秦姬的胸口,就是一刀下去。

“噗!”

一聲輕響,一道血光,兩聲慘叫。

秦姬緊緊閉著眼睛,就怕看見自己的血,好像那痛楚已經蔓延到四肢百骸。只是叫了半天,卻聽見耳邊比自己更響的尖叫聲。

“咦?不痛?”睜開眼來,卻只看見那張放大了無數倍的竹香慘白驚恐的臉,以及……她左肩上自己右手扶著的匕首,血腥味彌漫在兩人咫尺的距離。

“啊!”

秦姬驚呼一聲,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猛的退後了兩步,才喘了口氣。

但是秦姬卻是看著帳篷中間的一個黑衣男子,雖說是背影,卻有著挺拔的脊梁。

扶蘇微微彎腰,一只手放在前方,便是一個尋常的禮節。“孩兒給母後請安!”

鄭妃不知道會出現這等變故,臉上的驚慌還沒有褪去,卻見到是自己的兒子,便是強笑著:“免禮。坐!”

見扶蘇坐下,另一個丫鬟秋菊連忙過來斟茶,還不忘給帳篷裏的暖爐加了點碳。

“兒啊,你如何到這裏來了?皇上呢?你不是陪著他處理送來的奏章麽?”鄭妃問道。

扶蘇一笑,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的秦姬,道:“母後,此人是誰?”

“你不認得她麽?”鄭妃張口便出,卻是連忙住了嘴,眼神飄忽了幾下,便解釋道,“這是我的丫頭,只可惜趁著夜色跑出去,被抓了回來。”

扶蘇也不點破,只是笑著:“那母後略微懲戒也就是了。我看著丫頭倒是打扮的像個鄉野村姑,倒是的確用心跑了,只可惜想錯了地方,哈哈哈!”

“自然。只是你下手重了些,竹香好歹是我的貼身丫頭,你傷了她,我便是少了個貼己的人了。”鄭妃打趣道,可是話裏卻還是暗自責怪他攪了自己的事兒。若是當真是認錯人也就罷了,倘若真是那狐媚子,這不殺,卻反倒成了心病了。

扶蘇也是個玲瓏的人兒,哪裏不明白自己母後的心思。

今日本來晚飯過後便打算來請安,再回去陪父皇,可巧的就是看見一個黑衣的人押著個姑娘到這帳篷裏,若是別人也就罷了,正是白天見到的女子,按說知母莫若子,自己母後的所作所為,這些年他也看在眼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暗自責怪自己說話不小心的同時,也心想著決不能讓這姑娘平白做了冤魂。

果不其然,一路尾隨著母後伏在帳篷周圍,聽著裏面的談話,在佩服此女膽識的同時,也對自己的母親無可奈何,還是那個愛吃醋的性子。

所以,在最為關鍵的一刻,有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不過直到很多年後,秦姬仍然會問扶蘇,為何那日不一開始就救她,而是要她受了驚嚇。

自知理虧的鄭妃也不好多說,在扶蘇一句“這丫頭就當做營帳裏掌茶的宮人”,便討要了去。

出了營長,不管裏面鄭妃一臉的懊惱之色,扶蘇對秦姬道:“姑娘怎的到這兒來了?”

秦姬膽大,風雨後的心情雖然還是有些怕,但是早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21世紀的女性,本身便如男子一般。所以在聽到扶蘇的問話,她也只是笑笑,將黑衣人的所作所為告訴了扶蘇,只是,還是難過的想哭,卻壓抑下來。

扶蘇暗自郁悶是否要將自己不小心說漏嘴才導致一門慘案的事情說出來,可是權衡再三,還是決定不說,不然再大鬧就不好了。尤其是秦姬的一句憤恨的話:“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這裏算不得軍營,只是隨行的人數不算少,所以大小帳篷也有二十個,要是天空中望下來,便四個帳篷一叢,分為東西南北中,正好五個方位,哪個有動靜都能及時的救援。

扶蘇和嬴政的營帳自然是中間的,本來鄭妃的營帳也是在中間,只是可惜有了安排,自然找最遠的地方了。

“到了。”扶蘇將秦姬引到自己的營帳內。

“哦~這裏就是你現在住的地方啊。”秦姬看了一眼帳篷,比起鄭妃的要簡單許多,可是也寬敞許多。

“你真的是扶蘇麽?”秦姬重新打量起了扶蘇,比起白天見到的似乎要穩重些,可能是白天光線的緣故吧。

“如假包換。”扶蘇道。

“那麽那個說不給我野兔的人是大秦的皇帝,你的父親?”

“是啊,有什麽不妥麽?”

秦姬只覺得滿眼都是小星星,自己最敬佩的人,居然已經見到了兩次!這個歷史上最偉大的男人,最有魄力的君主……

扶蘇看著泛著星星眼的秦姬,頓了一下,好似猶豫過後下定決心似的說道:“秦姬啊,我能否請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恩?什麽事啊?”秦姬回過神來。

“我父皇的營帳就在旁邊,要是你們見面,能否……能否不要告訴他今日發生的事情?”

秦姬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道:“嘻嘻,你是想讓我不要告發你的母後是麽?”

扶蘇一聽,莫非她願意?“你願意?”

“哦,她要殺我,我卻要保住她?哼哼,原來我是大聖人呀?但是我以前怎麽不知道呢?”秦姬貌似在自言自語,可是語氣裏卻分明是在說給扶蘇聽了。

果然,扶蘇楞了一下,尷尬道:“那個,她畢竟是我的母後,所以,還請秦姬姑娘大人大量。”

“好啊,她是你母親,所以你母親殺人就是天經地義。我活該是小民,那崔家四人,兩個娃娃才八歲,他們的命就是卑賤的不需要任何人惦記?”

秦姬氣憤。殺人,就該償命,這本就是秦朝的律法,後世的律法就是從大秦的鐵律裏面衍生的,而在現在,本就是這樣的理念。她還記得白天的時候,蛋蛋和石頭還在吵著鬧著說要烤野兔肉吃,崔大娘他們還乞討拿來了饅頭,一家人雖然不富裕,可是卻很是天真快樂。

莫非,這就要成為死的理由?

不等扶蘇辯解,秦姬就破口大罵:“扶蘇,枉我以為你以正義為己任,以大道為理想,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止皇上殺那些難民,我以為你是個將天下百姓視為親人的好人!當我看錯了你!當天下人看錯了你!當歷史看錯了你!偽君子!”

洩憤般的將委屈化作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即便是眼中含著淚光,即便是喉中哽咽說不出話,但是字字鏗鏘!

“大秦帝國,殺人者,恒被人殺之!律法不法,民將不民!”秦姬咬著牙,眼睛盯著扶蘇,道出了最後一句話。

抹了一把臉上不自覺流下的淚,便要離開,卻看見門口杵著個人。

“說得好!律法不法,民將不民!這是我大秦的秩序,容不得人觸犯,秦姬姑娘好見識!”此人也是一襲黑衣,面貌與扶蘇有些相似,只是更顯霸氣與威嚴,尤其那每個字出來,便好似銅鐘敲響,在耳腔發震。他是嬴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