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她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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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可可覺得不就是一場傷風感冒嘛,而且還是自找的,怨不得天由不得人,熬個三五天,頂多一周便能夠自愈。

但是江大小姐身嬌體貴,怎麽是一般凡人能夠比擬的?

一向身體健康、矯健如獵豹的江大小姐這次病來如山倒、病去那就是遙遙無期了。

“我頭疼。”

“我嗓子疼。”

“我要喝水。”

“我沒胃口。”

“我不想睡覺,你陪我聊天。”

“我害怕。”

葉可可冷笑幾聲,連“害怕”這種詞匯都從江大小姐的口中蹦出來了,真是怎麽看都是那麽違和。

不管怎麽說,江大小姐就是熱度不退,嗓子像是堵上好幾塊煤炭,沙啞著、哽咽著、賣著可憐。她就是賴上了葉可可,就是窩在她的房間裏面不肯走了。

你能拿她怎麽著吧?

葉可可迫於無奈,也怪自己心太軟,只好認命做個老媽子。

但是在江明霧一百零一次地提出非分要求之後,葉可可還是撂挑子不幹了:“我說,大小姐,咱條件有限,您能再開個房間嗎?”

葉可可只是覺得對方神煩,她就是需要獨處空間,她現在需要創作的寂寞。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不能這麽親密無間。

葉可可嫌棄地看著和衣半躺著的、老神在在的、一臉“不爽你來咬我啊”的江明霧。

江明霧仿佛不知道自己被討厭,她笑嘻嘻地探出半個臉頰:“你來親我一下,我就不發出聲音。嘴巴拉拉鏈。”

她揚起臉頰,像是一個邀寵的幼稚園小朋友。

葉可可任命從書桌前離開,快走兩步走到江明霧的身邊,卻伸手“啪啪”兩記巴掌打在江明霧的左右臉頰上。

真棒!雨露均沾!公平正義!

江明霧當下臉就黑了:“你!”不疼,但也是打臉。

“再廢話,把你丟出去。”葉可可挑挑眉,“我要工作,你看著辦。”

她說完,也不顧江明霧,徑自回到書桌前。

葉可可調整了書桌位置,將自己和書桌以及她視如生命的電腦都框在一起,縮在角落。

江明霧瞇著眼睛看葉可可。

心理學上,這是毫無安全感的體現。將自己,以及所有認為重要的東西圈於一處,背墻、角落、蜷縮緊密。

除了眼前的方寸,全部都是其他。

其他之中包括她江明霧。

江明霧挑挑眉、她不動聲色,不再抱怨和騷擾工作中的葉可可。葉可可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她的手機甚至也扔在遠處,不予理睬。她的世界已經變成了電腦屏幕上rd中的方格字。

那裏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色彩繽紛和她的笑傲江湖。

隨著葉可可雙手翩翩如蝶,有節奏地敲擊著鍵盤,她的臉上開始浮現出淡淡的、滿足的,有時候又是驕傲的、自信的笑容。

那裏才是她的戰場和重心。

江明霧縱使內心嫉妒且不滿,但是不得不承認,她的女孩已經將已經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不,不是從她身上,是從小資小調的情愛之中、是從無非愛恨的粘膩情懷中抽離。

她將目光註視在方寸之間的電腦屏幕上,思緒卻在萬水千山中長途跋涉。

或許,她是艱辛,她的代價是雙目酸澀、肩膀酸疼;或許,她會苦惱,明明嘔心瀝血卻得不到讚許和表揚;或許,她迫於壓力還是會將腹稿全盤否定、另起爐竈;或許,她的面前不是高山流水,而是崇山峻嶺。

但是她一定是笑著面對這一切的,因為這是她深思熟慮之後才選定的道路。

程小七說的,愛一個人很難嗎?不難。尊重她、愛護她、支持她。

足以。

江明霧嘆了一口氣,好失落。

明明曾經,她的眼底全部都是她。

她是山河、她是大海、她是日月星辰、也是四季變換。

她曾經得到過,所以才更加覺得悵然若失。

恐怕未來很久,葉可可能夠看到她,但是也只是看到而已。她不會再圍著她轉,不會再以她為生活的重心,更加不會因為她的喜怒而淹沒了自己的心性。

明明應該替她開心,怎麽卻那樣失落?

大概,正如歌詞唱的: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得不到的永遠都在騷動。

錢建雄每天在得到許可之後將資料通過網路傳送,或是將紙質材料通過門板塞進來。他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但是做起這偷雞摸狗的事情來倒是駕輕就熟,是天生的行家。

細微的舉動,沒有引起沈浸在自己工作中的葉可可的註意。

江明霧的手機開始震動,陸續有人發來訊息。

商場如戰場,商機瞬息萬變,無法考慮再三,更加無法延誤。江明霧並不是無所事事。她看著連續發來的訊息,眉頭悄然皺起。

遠程辦公,畢竟還是滯後。有些事情,還真必須親臨現場。

江明霧起身,赤腳悄然走到葉可可的身後。

葉可可在電腦屏幕上正打了一段內容——

她輕撫著肚子,肚子裏有一個鮮活的生命,那是她萬般懇求才得到的孩子。

但是現在,它的出生將不被期許。

她感到無比仿徨。她才十八歲。生下這個孩子,她的一生便一眼望到了頭;打掉這個孩子,餘下一生再精彩,她也只剩下愧疚……

選擇,永遠是兩難。她流下兩行清淚……

“這麽悲情?”江明霧俯身,親親葉可可不經意之間落在臉頰邊上的頭發絲兒。

葉可可將電腦“啪”地一聲闔上:“你怎麽偷看人寫作?”

江明霧從側邊擁抱她:“反正都會變成電視電影內容,我只不過是早別人一步。”

葉可可失笑:“你真高估我。”她有些不自信,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中央,“噓!這是摸魚寫的,別叫導演知道,否則扣工資。”

江明霧摸摸她柔軟的頭發:“我有事要回去一趟。”她終於說出口,哪怕心中萬般不舍。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乖,不能給別人拋媚眼,不能看別人,不管男的女的,還要按時吃飯……我叫小婷給你送到房間裏……”她諄諄嘮叨,反而像是一個受到冷落的妻子。

“哦。”葉可可還沈浸在她的劇情中,無意識地嗯了一聲,仿佛她在說,今晚不想吃雞,想吃你。

江明霧於是更加失落。

她嘆了一口氣。

“啊?”葉可可這才反應過來,她轉身,險險地擦過江明霧湊在她耳邊的臉頰,“回本市?”

“恩。”江明霧無奈的點點頭,旋即搖搖頭,“要出國一趟。”她的小情人終於在線了。

“你還發燒呢。”葉可可挑挑眉,就這身體,長途回本市就算了,還要坐二十幾個鐘頭的飛機出國?

江明霧挺高興,她的小情人這是在心疼她?

不,葉可可其實是在鄙視她。

“可可。”江明霧圈住她,“你在心疼我嗎?我不要緊,多吃藥、多喝水,就會立刻痊愈的——比起這個,我更加希望你——”

她停頓了一下。

“什麽?”葉可可放松自己的肩頸,享受江明霧環抱著她,替她揉捏有些酸疼的位置。

“錢建雄已經去開車了,我最遲一個小時候出發——我們將要至少十……二十天見不到。你說——”

吞吞吐吐實在不是她的性格。

葉可可挑挑眉:“有屁快放。”

“我們不應該好好親熱一下嗎?”江明霧心想,這個單純的小笨蛋變壞了,她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就是不接她的口。

她這是在職場浸淫,深谙說話之道了啊。

葉可可忍著笑意,伸手做了一個“no”的叉叉標志:“這怎麽行,你還生病著呢。”

“我快好了,不用擔心……”

“萬一過給我,怎麽辦?”沒等江明霧說完,葉可可的下半句已經蹦了出來,真是好尷尬啊。

你以為她擔心你的體力不濟,其實她當你一個巨型病毒。

江明霧的臉色已經變了變,驕傲如她,真是上半輩子的任性驕縱現在一一償還了。所以老話怎麽說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在江明霧暴走之前,葉可可笑盈盈地拉著衣領將她的拉向自己。蜻蜓點水,掃過江明霧因為空調和缺水有些幹的嘴唇。

“感冒了也無妨吧,當做你送我的禮物。”她含著笑意,將話吞進兩人的唇齒之間。

江明霧挑挑眉,這人什麽時候情話說得一套一套的,渾然天成,是個天才。

她很快就放棄思索,將註意力放在這個難得被主動的吻上,她擁抱著葉可可,在她的耳邊輕聲訴說屬於江明霧的情話。

撩妹而已,智商超高江明霧,不會認輸。

江明霧絮絮叨叨、互訴衷腸,她將自己呢喃地、絮絮叨叨地、全部講給葉可可聽。此時,時間緊迫算什麽、商機萬變算什麽,都不重要。

她甚至已經忘了,十分鐘之前她已經勒令錢建雄立刻出發。

而此時,錢建雄已經退房,在酒店門口的寒風中跺著腳等待江明霧。

錢建雄:真是見了鬼了,著急是她,磨蹭也是她。

房間內是春暖花開,空調送來陣陣暖意。

早先不給力的空調,今天意外地溫暖。

溫暖了房間,溫暖了兩人,春風化雨、萬物覆蘇、綺麗旖旎、時光被鍍上了淡淡的氤氳。

“等等。”葉可可驀地打破了和諧。

江明霧非常不滿:“現在能等?”

箭在弦上,卻要等?

葉可可推開她一些:“我有靈感,必須記下來。”她才不顧心神蕩漾的江明霧,撲倒自己的電腦上,新建文檔寫道——

明知到對方不一定是愛她,但是她仍然被蠱惑,沈溺於情愛之中。非但如此,還振振有詞——原來被強迫的愛是這種感受,原來不是全都是痛苦是酸澀,原來也會有感觸有滋潤……

但是她拒絕承認她愛對方,她自欺欺人:我只不過是耽於技術享受。她寧可做浪人,不想做情癡。

做浪人才不可恥,游戲人間、風花雪月;做情癡的,才是傻瓜……

——江明霧看著葉可可飛快地打字,額頭上青筋暴起:“我和你親親愛愛,你卻把我當做寫作素材?”

江明霧快瘋了。

這是什麽工作狂?

葉可可越是專心致志,江明霧就越是生氣!

哦不,這是喪心病狂的、專門來折磨她的小妖精!

錢建雄:阿嚏,大小姐怎麽還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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