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笑一個

關燈
不知是否過度沾染了身上的水還是汗。在情動的時候,身上的被褥被棄之不顧,一切的細節都可以視若無睹,而當一切塵埃落定,葉可可才覺得身上的被褥濕漉漉的非常不舒服。

“你走開些。”葉可可嘀咕著將江明霧埋在她肩頭的腦袋推開一點。

你?走開?些?

江明霧瞇著眼睛玩味著葉可可的措辭。

“憑什麽?”她非常不滿,她難道是對她的賣力不滿意?這讓江明霧想到了一個非常應景的成語——拔指無情。

當然,無情的是葉可可。無情的總是她,她變了,任性極了。竟然對她說“你走開些”?

葉可可皺著眉頭,嫌棄地將被子踢開,絲毫不顧江明霧沒有衣物蔽體。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被冰冷的地板激得直哆嗦。葉可可飛快地從自己箱子裏抽了一件睡衣出來。

空調不給力,如果自己再不保身家很容易感冒的。

她可不想感冒,陪著一個瘋子“看雨”已經夠愚蠢了,萬一因此感冒影響工作——葉可可覺得太不值當了。

葉可可沖進浴室,飛速沖澡,只要速度夠快,寒冷就追不上她;身體被神經麻痹,就還能沈浸在運動的餘韻中。

葉可可飛速地套上自己的睡衣,再一股腦鉆進被窩中,她毫不顧忌江明霧——反正她身體好著呢——葉可可先占了有利位置,沒有被掃蕩過的戰場,唯一的幹凈地,被子的蓬松幹燥顯得彌足珍貴。

前後不過七八分鐘。

江明霧感受到了深深的冷落。她的努力換來了一場空,甚至她在葉可可心中還不如一條被子?

“我沒有衣服。”她說,非常委屈,難道葉可可就這樣棄她不顧?明明,從前葉可可都對她體貼入微,甚至是會給她準備好換洗衣物的葉可可!

明明——曾經她會用小鹿一樣的眼神,在運動之後濕漉漉地看著她!

葉可可顯然懶得下床,她蜷縮在床鋪的另一個角落,隨手指了指地上的濕漉漉的衣衫:“你自己絞幹還是……”

江明霧眨眨期待的眼睛。

“——還是等它們自己風幹?”

襯衫、西褲、還有葉可可的毛衣,蜷縮著可憐兮兮地在地板上,濕漉漉、臟兮兮。

但是江明霧一點都不可憐它們,它們還能夠同葉可可的毛衣在一起繾綣,她呢?她正在經受著冷風吹,她的小情人將她棄之如蔽履。唯有不甚溫暖的空調風呼呼地、毫不留情地吹在她的肩膀上。

“阿嚏——”江明霧控制不住,大大地報以一個噴嚏。

她失望了,葉可可視若無睹,她摸到了自己的手機,正在手機上拼命擺弄著什麽。

江明霧只好訕訕地洗了澡,將滿身的汗水和酒味沖刷幹凈,她不敢放肆,於是只好擦幹身子,空蕩蕩地套上自己的風衣。

名牌風衣,裏面是光面,一點都不保暖。

再堅韌不拔到底也是□□凡胎,江明霧覺得涼颼颼,但是沒辦法,她只好鉆進另一邊還有點濕漉漉的被窩裏面。

葉可可將什麽東西遙遙地扔過來。

“是什麽?”江明霧揉揉鼻子。

“毒藥,趕緊吃。”葉可可沒好氣地將被子拉高,遮住自己的臉,“我要睡覺了,你別吵。”

江明霧展開那揉成一團的東西,是一板銀翹片,還有一管vc泡騰片。

江明霧側著腦袋,看著身邊用後腦勺對著她的、故作滿不在乎的、惡聲惡氣的葉可可。

她想,裝的還挺像的?

江明霧吞了兩片銀翹,然後一股腦鉆到葉可可的身邊。

“唉,你這人怎麽這樣?”葉可可閉著眼睛,也不想回頭。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江明霧反問,“那兒潮了。你就不考慮下我?”

葉可可終於睜開了眼睛,星眸半睜,頗有些玩味:“還不是你弄濕的?”

“不敢當,天分不夠。”江明霧似笑非笑,但是已經將美人擁在懷中。

兩人不動聲色地開車,誰臉紅誰就輸了。顯然,沒有人會認輸。

江明霧緊貼著葉可可,有豆腐不吃的,那是傻子。

葉可可閉閉眼睛,決定放任自己沈淪。

畢竟溫暖的體溫在身後,足以慰藉一切的喧囂。

“穿衣服。”她太累了,陷入沈睡之前僅僅能夠叮囑江明霧。

江明霧咬著她的後頸:“不礙事。我吃藥預防了。”

她一反常態,再也不排斥親密接觸。這是巨大的進步,不論對於葉可可還是江明霧。

不消片刻,葉可可就睡著了。

睡著的葉可可,像是一個無害的小綿羊,不,從始至終她都是無害的小羊。是她過度高估了對手,小羊只會狐假虎威,所以,小羊只能騙過小羊,小羊怎麽能騙過獵豹呢?

獵豹一樣的江明霧瞇瞇眼睛,終於懷抱著暖玉陷入了睡夢之中。

她嘴角微微上揚,久違了,葉可可;久違了,甜蜜的夢境。

次日,當鬧鈴聲響起。葉可可皺著眉頭找手機。手機不在床頭櫃上。

葉可可費力地將身上的巨型抱枕扔到一邊,然後伸手從床頭櫃的縫隙中將那個小小的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發明——多功能智能手機撈了出來。

鬧鈴終於被按掉了。

江明霧發出一聲痛苦的呻今。

“頭疼。”她翻了一個身,露出坦蕩的後背。

葉可可看著都頭皮發涼。

“餵,你——”她伸手去探江明霧,卻發現對方的身上異常熱,她於是翻過江明霧,江明霧遮著臉,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

好,太棒了。

——她發燒了。

葉可可不知道應該拍案大笑還是該落井下石,這個人自作自受,大冬天在浴室裏面宿醉、和衣、看雨,你看,她的報應來了。

葉可可伸手探探江明霧的腦袋,不出意外三十八度朝上。

江明霧那半邊的被子,雖然幹了,但是依舊散發著潮氣。

酒店都是這樣,尤其是在影視城的這種酒店,掛牌三星,其實都要減半。

葉可可嘆了一口氣,她首先致電前臺要求換一床幹凈的被褥上來,然後從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一身衣裳,勉強適合江明霧。

“諾,在服務員上來之前趕緊穿上。”她說。

江明霧用手蓋著眼睛:“不要,關燈,我要睡覺。”

哪怕生病,哪怕處於絕對弱勢,她依舊不配合,這就是江大小姐,一如既往的壞脾氣。

“哪裏來的燈?是太陽!”

葉可可耐著性子,想著,忍忍吧,誰叫她發燒了呢?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葉可可半哄騙半威脅,終於趕在服務員敲門進來之前讓江大小姐穿上了衣服,套上了棉襖。

“這什麽啊?唱戲呢?”這是一件加厚的睡衣,紅底碎花,非常喜慶。

這也是葉可可新添置的,她的工作可以在房間內完成,於是葉可可盡量舒適。

穿著寬大的睡衣睡褲、戴著舒適的眼鏡,蜷縮在梳妝鏡前寫稿子敲鍵盤,這時候再來一杯咖啡或者熱可可,簡直是工作的最佳狀態。

獨立工作最好,誰耐煩高跟鞋束身衣,頂著眼睛幹澀戴美瞳還要為了尊重工作花上半個小時擼妝?

但是顯然,這件棉襖不是江明霧的風格。

她嫌棄地扯扯棉襖的袖子,然後一臉欠扁地說:“怎麽我的口水吃多了,品味一點沒進展呢?”

葉可可氣笑了,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

“怎麽我的口水吃多了,一點謙遜都沒學會呢?”她唇齒反擊。

江明霧露出讚美的神情:“真是長進了?!”

“彼此彼此,人生在世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江明霧也笑了:“真當我在誇你。”

葉可可擺擺手,不跟病號一般見識:“你怎麽想幹我何事?我這麽想就行了。”

江明霧吃癟,瞇著眼睛第一次感覺到棋逢對手。

“我說,這眼鏡——”葉可可戴著一副巨大的圓鏡片眼睛,襯著她日漸清瘦下來的巴掌臉越發得小。

以前那嬰兒肥,是再也看不見了。

江明霧有些惋惜。

“不是給你買了好些美瞳?”

“你想我瞎嗎?一天對著電腦至少十二個小時。”

“你也可以不那麽忙的……”江明霧小聲嘀咕。葉可可真的變了,雖然還是那只無害的小綿羊,但是她在慢慢開始蛻變,她開始隨心所欲地穿衣裳,只管自己舒適,不論旁人眼光。

這是好事。

但是她是旁人嗎?

她是她的最親密愛人,怎麽能把她與旁人混為一談呢?

江明霧老大不高興地看著服務員將被褥換好收走。而葉可可呢,竟然從巨大的行李箱中又抽出一床四件套,重新將自己的床鋪鋪好。

江明霧重新躺回床上,她的被套沾染了她的味道,讓她很安心。

葉可可擡眼,看看江明霧:“怎麽?還不走?”

江明霧氣笑了:“我生病了。”

一副,我是病人你要包容我的樣子。

“那又怎麽地?”葉可可偏偏不遂她的願。

“葉可可!”

葉可可擺擺手,算了,念在她是病人——“行吧,再收留你一天。”她說,勉為其難的樣子,仿佛是恩賜。

江明霧非常想硬氣地說:“愛誰誰。”

但是她慫,她不敢。

她說:“謝主隆恩。”

葉可可撲哧一聲笑了:“你是妃子嗎?笑一個給我看看。”

“我哪是妃子啊。”江明霧挑挑眉,“我是怡紅院的花魁,我是日日夜夜思君念君,只求有情人的一夜恩情。”

葉可可咬著嘴唇笑了。

陽光,從賓館房間不大的窗戶中透過來,在地上投射出一道光痕。空氣中無數的塵埃,就像是天地間的精靈,在跳舞,在躍動。

它們似乎隨著歌聲旋律在跳躍。

哦不,沒有旋律。

是她的心啊,咚咚咚地,仿佛要跳出胸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