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遙想當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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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說的可能就是現在這樣的場景吧,幾乎不用聳動,鼻尖就能嗅到那種帶著惡臭的血腥味道,連屍體都沒留下,看樣子這群妖怪們饞得不輕,沒想到如此堅固的封印都被破了,看來這次要對付的家夥顯然極為棘手。

面對突發情況,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只帶了這些人,花子墨一回頭,有些家夥居然已經被嚇呆了,更別說待會如果開打又會如何,他幾乎要懷疑這些家夥是哪裏冒充來的了,為今之計也就只有祈禱崇荊那家夥快些搬救兵了。

花子墨仔細地觀察著天氣,很陰冷,空氣裏帶著些濕度,是要下大雪的前奏,如此惡劣的環境,若是再來一場暴雪,那麽對他們這些本就不熟悉氣候的人來說會是更為困難的事,而且也不知道這雪到底會下多大。

呼進鼻子裏的全是冷氣,腥臭味又如此嗆人,想在這種情況下尋找敵人的蹤跡更是難上加難。

“啊——” 呼救聲戛然而止,花子墨猛然回頭,原本站在人群中的人突然少了一個,而原本站在那人身旁的人更顯得茫然,這種茫然急速傳播,就變成了恐懼,一群恐懼的人恐慌著,軍心大亂。

看來敵人更擅長心理戰術。花子墨沖所有人大吼:“都不要慌,註意腳下,保護好自己。”

這些嶄新的面孔和他帶過的所有兵都不一樣,能力遜色一大半也就算了,連最普通的軍紀和面對突發事件的冷靜都沒有,花子墨覺得這次帶兵前來,簡直是給自己自找麻煩。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會給敵人第二次下手的機會。

當一只不易察覺的手再次抓過一只腳腕,花子墨看準時機,一刀□□松軟的雪地裏,幾乎瞬間見紅,看到此景的人無一不歡呼,原來傳說中的戰神真是這般厲害。

花子墨臉色卻沈得更厲害:“大家小心,下面……不止一個。”

此話一出所有人再度陷入恐慌低迷的狀態,誰都知道,花子墨只有一個,這也就意味著,他不能同一時間保護所有人。

花子墨此舉顯然激怒了對方,對方的行動立刻加快,一瞬間的功夫就又消失了好幾個人,剩下的人只能拿著自己的劍一下一下地學著花子墨戳刺著自己腳下的雪地,而這樣做顯然無濟於事。

花子墨不愧為戰神,他看著自己帶來的人接二連三地遭此變故,無奈之下只好施了一個大型咒語。

一個巨大的保護罩,讓無力掙紮的一百多人瞬間隨著他一起漂浮在半空中,只要不靠近雪地,自然不會突如其來的被抓走殺掉。

可是,讓一百多個人同時升上半空中,而且不知道持續多久,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在所有人歡呼雀躍保住一命的時候,花子墨卻暗暗出了冷汗。

因為他明白,敵人這麽做,就是為了消耗他的仙力,等到把這些人殺光的時候,他估計也剩不了多少力氣了,到時候再對付他,顯然要容易得多。

但是要他放任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不管,卻也是絕不可能的。

花子墨覺得不順心,好像從事發之時起,做什麽都沒有達到原先的預料,魔物的突然現世,兵力的極度弱小,加之崇荊不在身邊,連個得力的助手都沒有,而現在敵人又似乎格外狡詐,連花子墨這樣不信命的人都覺得今天背到了極點。

但有一點不得不說,就是他篤信,崇荊一定會來,這將是他最後的王牌,他只要帶著這些家夥撐到那個時候就好,剩下的就要看他們的命了。

果然等了好久,都不曾見雪地裏冒出什麽奇怪的東西,花子墨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推測,這些家夥的目標果然是自己。

與此同時,天空陸陸續續飄落下來的晶瑩也迷住了花子墨的眼,這是……雪花?

心頭暗暗叫糟,雪花不是什麽奇景,但出現在北地的雪花卻絕對是現在最致命的打擊。

一方面會阻擋己方對敵人的觀察,另一方面……

花子墨看著驟然嚴重的落雪態勢,防護罩上方瞬間落滿了一層雪白,照此發展下去,不出一刻,光是雪的厚度,就要把他們所有人壓塌,而現在這一百多個人,似乎沒有絲毫作戰或者自保的概念,僅僅是完全在依附著他,這或許才是眼下最麻煩的事情了。

視線已經被白色所覆蓋,向外看去,卻朦朦朧朧地只見黑影。

突然,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同時襲來一股巨大的妖力,花子墨的防護罩也因此猛然一震,上方的雪花簌簌滑落,保護他們的結界卻並沒有裂開。

但就算如此,生生抗住四面同時襲來的攻擊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若是只有他一人,只要躲開就好,可是現在卻只能選擇硬拼。

這種攻擊顯然得到了很好的效果,花子墨絕不可能在一邊完全防守的時候一邊攻擊,於是敵人很快發起了第二擊,然後更多更多。

花子墨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仙,多對一這種不公平的戰鬥還是會吃虧,更何況他還要保護著一堆人。

“攻擊啊,你們難道不會攻擊麽!”嘴角終於滲出一縷鮮血,花子墨再好的性子都要被逼瘋了,這群家夥,什麽都不會還敢守南天門,仙宮不被妖魔殺上來才是怪事!

防護罩內的亮起了各式各樣的招數,一時間竟如同天女散花般漂亮的迷人眼球,只有花子墨知道,這些招式並不能發揮什麽作用,一則越下越大的雪勢讓他們無法找準攻擊目標,二則是這些招式大多比不上真刀實砍,華而不實而已,但是畢竟是一百多人的攻擊,畏懼敵人已經足夠。

有了這些人的支持,花子墨終於看起來不那麽孤軍奮戰了,但是意料之外的變故卻來得突然。

這百人之中,似乎有一人特意放了大招,而那個方向似乎是——

“傻子!快點住手!那裏是——”花子墨朝他喊的時候已經遲了,招一出,斷然是收不回來的。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好像是山體斷裂的聲音,出招的人似乎也嚇到了,然後就聽得如同漲潮之時波濤翻湧的聲音。

“大家小心,要雪崩了——”

剩下的聲音淹沒在滾滾雪潮中,被來就傷痕累累的防護罩,最後總在大自然的壓力之下被徹底碾碎,世界一瞬間被白色覆蓋然後漆黑一片。

安靜了。

花子墨從雪裏爬出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很安靜,世界似乎只剩下他的呼吸聲,幸好他及時護住了口鼻,肋骨好像被撞斷了一根,但比起以前所受的傷,這還算是輕的。

沒想到,苦苦支撐了蠻久的,卻還是輸了,望了望四周,好像沒有其他人爬出來。他只是不想這些人喪命,可還是……

興許是被沖到下面了,他只能這樣自我安慰,希望命大的不止自己一個,不過在在這樣的地方,活下來的話也不是什麽幸運的事,他望向那個還散發著有藍鬼火的塔身。

因為,很有可能……被吃掉。

救兵來不來,此刻已經沒那麽重要了,花子墨這個人很獨特,因為當他了無牽掛的時候,才是他所向無敵的時候。

也正因此,剛才那一百多人才成了他的包袱。

他一步一步朝著那鎖妖塔的地方行進,單色的布鞋鞋底也漸漸染上了血紅,踏上這汙穢的地方,就註定要將這裏洗滌成原先那般純凈的顏色,這是花子墨一貫最強烈的態度。

快到門口時,那種怪異的笑聲又再度傳來,和他聽過的所有聲音都不同,不是狂傲,不是自大,而是絕世的孤獨,裏面有悲哀的色彩。

但是,悲哀又如何,苦衷又怎樣,這都不是殺害這麽多條無辜生命的理由。

“是他派你來殺我的?”花子墨聽得出裏面濃濃的恨意。

“他……是誰?”

“你是仙界來的?”

“是。”

“那就對了。”那恨意的矛頭頓時轉向了花子墨,“這地方太小,我們出去打。人啊妖啊我都吃夠了,這仙人若是死得淒慘異常,不知道這恨意的滋味又會如何?”

聲音的主人終於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那是一具看不出形體的身體,一點點飄忽而出,最終在花子墨面前勉強化出個人形來,卻依舊滴滴答答出腐臭的黏液,很顯然,他還沒有適應身體的控制就急急為惡了。

而最讓人看不慣的是他的臉,掛著一副面具,卻和美麗貼不上一絲一毫的關系,簡直刻意醜化了一樣,恐怖猙獰得如同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花子墨並沒有被他的相貌所嚇倒,但同樣震驚了雙目。

他以為,只有在古籍上才能見到,這小小的鎖妖塔何時居然能滋生出如此厲害的妖魔,那可是——

“魍魎?!”

對方卻呵呵一笑:“真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有人記得我!小子,我可不會因此手下留情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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