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遙想當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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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魎,是集世間形形□□惡意於一體所存在著的,或者說,它本身就是惡。

只是,這樣的魔鬼早就被神所殺死了,早在數萬年前,但是魍魎之所以不滅的原因是,只要惡念滋生,合適的契機找到合適的載體以後,他便又能存活下來。

所以,要想毀掉他,就只有在他還未完全掌握這具新生的軀體的時刻。

對方是仙界的強者,想要吞噬掉他以獲取更強大力量的妖魔不在少數,但是因為魍魎的存在,大多不敢輕舉妄動。

很顯然,他們已經形成了一股子小勢力,而魍魎以絕對的優勢占據著勢力之首,這在毫無頭腦的妖魔之中可是極其罕見的,看起來這血流成河的場面不是白來的,除了無辜的普通人,怕是妖怪之間也沒免了一場自相殘殺吧。

“廢話少說,今日能除了你這魔物,也是花某之幸。”花子墨先前傷著的肋骨已經沒那麽疼了,一副隨時備戰狀態。

“那就動手吧。”魍魎話音剛落,花子墨腳下的雪地突然塌陷下去,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花子墨出乎意料,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他以仙力凝結成筆直的刃,深深插入離他身體最近的地方,在拖出一道又深又長的痕跡後,花子墨終於勉強停住。

額頭上的冷汗還未消下去,花子墨小心地向下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下面一排又尖又利的冰錐打磨得光滑,還帶著血跡朝他閃閃發亮。

一個浮身術重新回到雪地,花子墨這次可選了個結實的地方,腳下踩的全是堅冰。要說有什麽變化,就是他看魍魎的眼神不同了,帶著孤高的輕蔑。

“哈哈,我就說挖那麽大個坑沒什麽用處。”魍魎嘲笑著他身後的一只妖怪,對結果不甚在意,反而看向花子墨的眼神更加貪婪,“這要是都躲不過去,怎麽做我的食物呢?”

說完舔了下唇,只是這個表情居然是一張面具做的,看著著實讓人驚悚不已。

這一次,花子墨不等他來襲,率先發動進攻,一招漫天飛雪卷起漫天飛舞的鵝毛,片片化作刀鋒削鐵如泥,直沖魍魎身體而去。

魍魎也不甘示弱,大手一揮,直直將山體間的冰峰砍下巨大一截,擋在身前,所有的雪花全都嵌入這天然的防護之中,直至完全碎裂成細細密密的冰塊,魍魎身上也未見一道刀痕。

冰塊碎裂的瞬間,一道身影隱藏在這細密的冰塊之後突然現身,手裏的佩劍直指魍魎的頭顱,可即將刺入之時,魍魎下身突然癱軟,兩條腿拉成一條線,身子頓時矮下去一段,花子墨的劍刺了個空。

一招不成,花子墨直接改成反手向下刺,本以為他已經夠快了,但魍魎卻像風吹過一般,早已在他腹部劃了一道口子,整個人閃避過去,花子墨甚至連他用的什麽武器都沒看清。

花子墨捂住流血的腹部憤怒地轉頭。顯然,這一道只是魍魎小試身手,不然絕不單單只有流血那麽簡單。

魍魎的戲耍讓花子墨臉色難堪,同時卻也更加認真,這是一個與以往任何一個對手都不同的家夥,稍加大意,連他自己都很有可能栽在對方手裏。

終於,不知是不是花子墨堅毅的眼神打動了魍魎,對方終於不再藏著掖著,而是從懷中掏出一把鐵鏈,只是鐵鏈前頭還帶著錐子,剛才那一道傷痕看來是出自於此。

這次,雙方都認真對待,見招拆招,雖然魍魎的速度超乎常人的快,動作也要輕便,但花子墨畢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反映的速度和身體的靈活性也比尋常人快上幾分,幾番下來,雖然添了幾道傷口,但終於追上了魍魎的攻擊速度,也不至於一直處在被動的位置了。

魍魎用的鐵鏈,無論從攻擊範圍,還是靈活性,都是花子墨的佩刀比不上的,但既然是花子墨的刀,那也必不是尋常的刀,沈於冰湖底部數千年的玄石錘煉打造而成,可以說是無堅不摧,刀上的紋路又是精於此道的師傅專門鉆刻,據說有加強施法者威力的功效。

花子墨避開魍魎刺向他左肩的錐頭,佩刀隨心所動,一步踩上刀身,禦劍飛至半空稍作喘息。

剛才的幾十招足以讓他明白,魍魎之所以能夠使得身體如此隨心所欲,是因為身體還未真正成型,可作為一具身體,哪怕融成泥,也必然會有一個關鍵之處,關乎性命,這和人身體的心臟是一個道理。

所以,他必須找到這個所謂的“心臟”,才能殺了魍魎。

思考的瞬間,佩刀被鐵鏈纏繞,一把拉扯下去,花子墨只好棄刀,縱身跳落。魍魎此刻雙手執著武器,意味著空於防備,花子墨這一跳,直接撲向他後背。

成敗在此一舉,賭一把吧。

花子墨左手勾成爪狀,仙力燃成火焰附於左手之上,一把掏進魍魎泥沼般的胸口。

噗嗤——

手掌陷進去的聲音格外響亮,執著鐵鏈的手一頓,花子墨的佩刀應聲而落。

花子墨還來不及有所反應,魍魎的頭卻整個翻轉過來,對著他的臉咯咯咯地笑得歡樂。

花子墨心中一寒,果然,猜錯了,今日的變故攪得他方寸大亂,他還是應該穩紮穩打才是上策啊。

手拔不出來,冰涼的鐵鏈卻已經纏在身上,捆得緊緊的,動彈不得。

魍魎卻不急著殺他,反而湊上去嗅著味道:“果然是仙人,就是旁的比不得的,我可是恨極了你們表面上那副清高樣兒,私底下呀,卻是比人還陰險二度得緊。不過,這樣嘗起來才鮮,沒有你們,哪來的我呢?”

魍魎的話,讓花子墨一震。他不知道魍魎已有所指的是誰,但可以肯定,這下面必然藏著什麽秘密。

已經可以看見魍魎張開的囫圇大口,可一道不識時務的寶劍卻突然橫插過來,魍魎歪頭一躲,花子墨趁勢一把震碎自己身上的鐵鏈,一連後退數步。

沒錯,那鎖鏈困不住他。花子墨早就算到心臟和頭部必有一處是魍魎的要害,排除了心臟,那就只剩下腦袋了。

可經過剛才那一擊,魍魎必回察覺到他的用意,更加小心的守好他的頭,所以他只好將計就計。

根據經驗,妖怪進食的時候,是戒備最低的時刻,尤其是魍魎自認為已經將他捆得無法動彈的時候。正因此,他只要在他吞噬自己的前一刻,爆了他的頭就行了。

可是現在……

崇荊沖過來的表情看上去擔心極了,碰上花子墨快要被吃掉的場景,這還是頭一次。看著崇荊一臉愁色,花子墨選擇了隱瞞自己剛才要做的事,比起讓崇荊擔心,他更怕事後他指責自己一身犯險,那便是沒完沒了的了。

但剛剛毀了魍魎的武器,他也自然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這下,打倒他更難了。

手一擡,花子墨的佩刀重新飛回來,仔細一看,竟和崇荊的寶劍湊成一對,這也是當初花子墨打造此刀的目的,刀劍和鳴,能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崇荊雖不如他,但經過他的指點,武功路數大多和他有相仿之處,兩人一起攻擊,剛好能夠填補空缺,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你一個人先到的?”花子墨將仙力禦滿劍身,一邊問道,兵力來得如此之慢還是頭一次,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耽擱了。

“嗯,天帝已經下了諭旨,捉拿妖魔為先,所有兵力已經在往這邊派了,我禦劍飛行,自然快些。”同樣顏色的光布在了崇荊的劍上。

“上!”花子墨一聲厲喝,兩人以同樣的速度奔向魍魎,一左一右地夾擊。

魍魎雖然沒了武器,也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主。趁著花子墨他們說話的功夫,竟是將封印鎖妖塔的殘破鐵鏈拽下來一截。

要知道,鎖妖塔上的鐵鏈並非凡物,竟被他徒手扯下了來,可見力道之大。

一刀一劍砍在鐵鏈上,發出乒的聲音,卻只在鐵鏈上磨出兩道白色痕跡,兩人的攻擊並未因此懈怠,反而加快了節奏,魍魎的阻擋也因此變得開始吃力了。

誰也沒註意到,崇荊拿著寶劍的手開始顫抖,一招一式都顯得有些刻意。

不行……不能再繼續了……這樣下去的話……很快就要暴露了。

“崇荊”的慣用招式已經快要用完了,再打下去的話,就太過勉強了。

給了魍魎一個怪異的眼神,魍魎立刻會晤,這仙界的娃娃居然自己找打,有意思,他倒是也想看看這人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魍魎握住鐵鏈的手向上一推擋住攻擊之後,猛地往左側一甩,“崇荊”不慎被魍魎的鎖鏈掃到了臉上,一道血痕立刻劃開了半張臉。

“崇荊——”花子墨一聲暴喝,目眥欲裂,下一刻握在手中的刀帶了情緒一般揮向魍魎的項上頭顱。

花子墨背對著看不見,可魍魎卻看得一清二楚,剛剛默契十足的隊友,並沒有因為受傷倒下去,反而提劍刺向花子墨後背的心臟位置。

魍魎的假面立刻像是添了神采,變得激動不已。太有趣了,他最喜歡仙界相愛相殺的事情了,決不能,決不能讓這場戲這麽快結束。

魍魎倒退之時,有意無意地倒向一側,而追著他的花子墨自然也跟著他傾斜了角度,可就是這剛剛好的角度,讓“崇荊”的劍與花子墨擦肩而過。

花子墨不用轉身就看見沖勢洶洶的崇荊,和他閃著光的寶劍。

不得不說“崇荊”聰明,沒刺著花子墨,便假意追上魍魎,只是臨時改變姿勢時手腕擰成了奇怪的姿勢,但配上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倒也不是什麽值得註意的事情了。

魍魎會平白無故地讓他們砍嗎?答案是否定的,花子墨楞神的剎那,他已經一鐵鏈甩在花子墨背上,更準確的說,是甩向崇荊,但是被花子墨護住了。

太可笑了,魍魎看著這一幕直樂呵,一個要殺對方,一個要護對方,最重要的是護著的人不知道被護著的人要殺他,連魍魎刻意制造的機會都沒識破,世上居然還有這等愚蠢之人。

魍魎從來不信別人,但花子墨不同,他是個可以把自己的後背在戰場上交托給崇荊的人,而崇荊也從來沒有一次讓他失望過,這樣的情分又怎麽讓他去懷疑什麽。

能夠成為彼此後背一樣的存在,還需要言語證明什麽嗎?

如果說他要擔心什麽,恐怕就只有現在這樣,害怕對方受一點點傷害吧。

“你今天狀態不對,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強。”花子墨不是沒有察覺,比起信任,他們之間更多的是熟悉,可是他千算萬算也想不到,他護著的“崇荊”,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崇荊了。

“崇荊”一聽此言,後背驚出了一股子冷汗,連忙用手捂住帶血的臉,遮蓋住已經慌亂的表情,悶悶地回應。

他高估了自己,就算剛才花子墨沒有側身,以他的反應速度,也不可能讓自己真的一招斃命,如今想來不禁後怕,他只是不甘心,想嘗試一次。可是現在一想到失敗的後果,“崇荊”真的慌了,完不成任務的話,就真的比死還恐怖了。

崇荊啊,看來他真的要好好當一回這個名字的主人了。

這是一個局,所有的人物都已經聚齊,而好戲正要上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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