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關燈
十七歲的穎夏在父親消聲匿跡之後不久,曾經被警方詢問過父親可能藏匿的地點,他一概搖頭不知。

他雖是穎洛的兒子,兩人同居卻也不過幾個月,這說詞是可信的,警方後來暗中派人監視了他幾個月,見他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住,天天安靜上下學,生活開銷由個人的銀行帳戶來支付,沒有其它可疑之處,就不再約談了。

不過,每隔一段時間都還會有人來找他聊聊,弄些心裏喊話,要他如果連絡上父親,就立刻勸投案,警方會考慮減刑之類的巴拉巴啦。

人都有私心,穎夏當然知道父親從事的都是不法勾當,可是,他不希望父親坐牢,死也不要。

至於穎夏的銀行帳戶,那是穎洛從兒子離開鄉下上來時開立的,在穎洛發生事情之後,瑞士銀行那裏就陸續轉了幾筆金額過來,數目不大,免得引起洗錢的嫌疑,卻也剛好夠一個高中生無憂無慮的生活。

顧嫂長期在穎洛家裏工作,也被警方關註了好久,不過她只負責幫傭,從她嘴裏也問不出什麽內部機密。她照顧穎夏到通過指考之後就離開了,替換的是穎夏原來的司機誠之。

誠之的背景幹凈,身手利落人機伶,家事做菜都難不倒他,所以穎洛指定他幫著處理穎夏生活上的雜事,擔任上下學時的保鑣,要不他的仇家多,怕有人抓住兒子來逼自己出面,小心是必須的。

為了避免側目,誠之保護穎夏不著痕跡,只在他上下學時遠遠跟著,跟個影衛似的,所以穎夏還算自在,知道父親都是為了他著想。

穎夏通過指考後,曾經為了挑選那間大學就讀而小傷一下腦筋,後來選擇離原來居住地遙遠的一所大學,好避開偶爾騷擾的警察,並且接受誠之的建議,在學區處買了房子長住。

挑房子也是有學問的,誠之找了有全天班警衛輪值、無法隨意出入的地方,連裏頭的住戶都特別調查過,才能保障兩人的生活不受打擾。

新環境裏,穎夏上課、下課、社團活動、回家上網玩玩游戲,大學生活單純而充實,交到了許多朋友,也開拓了視野,學到了好多從前永遠學不到的事情。

卻依舊寂寞。

明明過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夢想中的日子。

為了安全的考慮,穎洛跟他完全沒有聯絡,一些要求也都透過誠之表達,讓他連偶爾想聽聽父親的聲音都不能。

難怪寂寞,因為思念一個人到鏤心透骨。

大二上學期,社團活動結束後,三年級的學長季春陪他走過校園。兩人是在社團認識的,季春很照顧他,當然,存了一點私心。

季春在學校裏很有名,除了長相媲美演藝界的年輕偶像,也是花花公子一枚,男女通吃,但因為他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處理男女關系時總能好聚好散,目前為止,還沒聽說有哪個分手的情人來找他鬧的。

穎夏一年級時進社團他就註意到了,談吐柔和長相雅致,天生惹人疼愛,卻對人有戒心,他只能一步一步接近,先蠶食掉那警戒,等完全攻破心防、獲得信任之後再一舉鯨吞,至於能交往到多久,看他的耐性。

已經走到校門口,季春看天色都有些暗,詢問:“穎夏,一起晚餐?”

穎夏很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剛剛誠之發了簡訊給他,說社團活動後要早點回去,可能有重要事情跟他說。

“學弟,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季春假裝哀怨。

穎夏臉紅,心裏是有些愧疚,學長從他入社團就特別照顧人,做什麽都拉著自己,因為有他,畏縮的穎夏才那麽快就融入學校生活,也不會跟其它同學的談話脫節。

季春看著臉紅的穎夏,心砰砰跳,這樣的極品要不小心些,會被別人捷足先登搶走。據他所知,早有好幾個朋友對兔子一般的穎夏感興趣,是他放話要下手,才讓他們打退堂鼓,要不,穎夏早成了別人的囊中物。

不著痕跡搭上學弟的肩,再一次詢問:“明天晚上社團的聚會,學弟一起來?

穎夏還是臉紅搖頭,他不習慣與他人肌膚相親,雞皮疙瘩冒出來,斜了半邊肩膀脫開,退開幾步不好意思地說:“我、我有事……先走……”

兔子遇上肉食動物會逃回窩裏躲藏是天經地義的,穎夏雖然不知道季春對己垂涎,本能卻感受到危險,所以想跑回家去。

季春也不失望,愈會逃愈難抓的獵物才更能激發他狩獵的樂趣。

他轉身往另一條路要走,陡然間頭皮發麻,似乎有人盯著他看,感覺相當不舒服,回頭找,校門前大馬路如往常般車水馬龍,學生三三兩兩走著,沒任何異狀。

應該是錯覺,季春笑了笑,繼續走,路上搭著兩位認識的學妹就一起去學生餐廳吃飯。

校門正對面,菩提樹下的停車格裏,淺色轎車已經停了半小時之久,裏頭坐著三個成年男子,後面那個男人隔著深色車窗看著校門口那一幕,墨鏡遮掩住他慍怒的眼神,遮不住他慍怒的眉。

“誠之說的那個……季春?”墨鏡男子冷冷問:“查過了?”

前頭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答:“普通學生罷了,長相倒是不錯,就男女關系亂了些。”

墨鏡男人摸摸下巴短髭,那短髭強調了他本就具有的侵略感。

“提早回來是對的。”他說。

“是。”副駕駛座的男人暗自把季春的形體相貌特征牢記,說不定哪天後座的男人會吩咐他把人給砍了。

穎夏住的公寓離學校不遠,走個五分鐘也到了,跟門口警衛打過招呼後進入,過穿堂後是一片綠意盎然的庭園,左右兩邊各是一長排三樓別墅建築。停車場建在地下室,人車分道,好維持居住品質。

三層樓建築,他跟誠之兩個人住是太大了些,誠之卻暗示這是穎洛選的,所以穎夏也不說什麽,他知道父親決定了什麽之後是不可能改變的。

他前腳進,誠之後腳到,立刻進廚房準備晚餐。穎夏洗完澡後,晚餐也就上桌,他跟誠之邊吃飯邊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

“要我早點兒回來……有事?”穎夏問。

“沒什麽事。”

“沒什麽事,又要我早點回來?”

“少爺,你別跟季春太接近,很危險。”

“學長不是警方的人。”穎夏說:“不會有危險。”

“是季春有危險。”誠之答。

“什麽?”穎夏以為聽錯了。

誠之沒再多說什麽,轉了話題去。這一晚跟過去兩年一樣,沒什麽大變化,穎夏吃完飯就上二樓自己的房間裏讀書上網,累了就睡覺。

半夜臥室門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轉著門把想侵入,正處於淺睡期的穎夏驚醒了來,剛開始以為是做夢,靜聽了一會,那聲音還繼續著,他心裏狐疑,小偷?

怎麽可能?這裏保安嚴格,誠之警覺性也高,不可能讓小偷闖入。轉念又想,難道壞人傷害了誠之?他驚懼起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不過,他畢竟也十九歲了,不會傻傻坐以待斃,悄聲下床抓起椅子躲在門邊,要等對方破門而入的時候砸。

喀一聲門開,外頭燈光打入,背光的侵入者剪影猙獰,穎夏心臟幾乎都提到喉嚨處了,抓著椅子的手也猛抖猛慢汗,一確認那人的身形不是誠之後,他閉起眼用力當頭一砸——

鏗一聲,椅子被奪下打飛掉,侵入者揪著穎夏的領子,一雙眼在黑暗中憤怒兇橫。

“壞孩子,說過別鎖門!”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熟悉的霸道,滔天的驚愕讓穎夏都忘了抖。夢?不是夢?是夢、應該是夢、可是、如此真實……

穎夏眨眨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老子要進兒子房裏還被鎖,不像話!”怒氣沖沖放開了衣領,改而用力緊擁,擁得人痛。

雖痛、卻實在,同樣的胸膛同樣的氣息,不、一定是夢,這樣的場景他夢過不下數十次了,雖然這次的夢更有真實感。

“翅膀硬了、連人都不會叫?”

“爸?”

兇橫的眼神柔和了。

“小夏寶貝,再喊一聲。”

“……爸爸……”

“再一聲。”

“爸爸……”

“乖,多喊幾聲,爸爸可想死你了。”

“爸爸、爸爸、爸……”

“少爺、少爺、起床!”誠之見穎夏還沒起床,早上第一堂課又開始了,忙敲門來叫。

“等等、我、我馬上就出去。”

穎夏慌張的回答,看看自己的褲子,面紅耳赤,昨晚夢見爸爸回來,跟他親密纏綿,結果夢遺了。

雖說男人夢遺是正常的,不過穎夏每次都是因為夢到跟父親親熱才會發生這種事,真實無比的夢境總讓他羞窘,只能趁著洗自己內褲時,調整好自己心境。

出浴室時已經調整好心境,看看時間差不多,隨手拿了剛烤好的吐司片跟背包就跑出去,早上那堂課要是遲到,教授會扣分的。

誠之迅速關了咖啡爐電源後也跟出去,要親眼見到少爺走進教學大樓才會放心回來。

上課、下課、跟同學討論教授出的課業,分配好同組作業的內容,中午回家吃午餐,小睡一會,下午三點去聽客座教授的演講,五點到社團晃時,又收到誠之的簡訊,說今天有事,晚一點才能來,要他在學校待晚一些。

穎夏跟誠之住一起兩年了,總有感情在,知道誠之的工作就是保護他,要是出了差錯,誠之會更慘,肯定會被父親痛打一頓後斬小指再丟到荒山野嶺,下場淒慘無比,這不是他樂見的。

所以,誠之的安排他都盡量配合,打電話去問:“大約幾點?”

“七點。”誠之今天的聲音透露出些許興奮:“少爺,七點時我會開車到門口接你,銀色車身的奧迪。”

“咦,換車了?”

“呃……車壞了,我送去修,車廠先調其它車子給我用。”

穎夏應了一聲,猜這就是誠之沒辦法趕在正常時間回來接他的原因。

所以今天穎夏在社團待得比往常久,大部分同學都離開了,只剩下他跟季春兩個人在整理東西。

“快七點了,很難得這個時候你還在。”季春打趣問,他其實也早想離開了,不過見穎夏反常的留下,他也就順勢待著。

“嗯、我等人。”

“交到女朋友了?”季春的危機感陡然漲升。

“我、我沒有女朋友…”

“沒有女朋友,那……”看看四周人不多,季春大膽問:“有沒有男朋友?”

穎夏臉爆紅起來.“我、我、我……”

有、而且是自己爸爸,這答案太驚悚,穎夏怎樣都不可能說出來。

季春見穎夏支支吾吾,他太了解對方的個性,這樣臉紅一定有鬼,難道學弟趁著自己不註意之時,偷偷到外頭打野食?

想到這裏氣從中來,這麽可愛的學弟要是被人搶走,不但可惜,自己也會顏面掃地,被一群豬朋狗友給取笑。

不能再保持偏偏風度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與其它社團共享的辦公室裏還有些人,季春於是故意說:“學弟,陪我到後面儲藏室裏搬東西。”

穎夏看看時間,七點了,讓誠之等一會兒應該沒關系,於是說好。

社團辦公室後頭有一間倉儲室,供各社團收藏活動時用過的道具、或是一些大型對象,季春算準這時候裏頭不會有人,把穎夏給拐進去。

穎夏先走到擺置自己社團物品的那一區,然後聽見季春把儲藏室門關上了。

“學長,很悶熱,還是打開門……”

季春沒開門,走到穎夏身邊,他個子比穎夏高出個十幾公分,俯視人時表情異常。

穎夏發覺季春跟平常看慣的不同,讓人毛骨悚然,忍不住倒退一步。

他倒退,季春就跟進,穎夏倒退了幾步之後後背抵上儲藏櫃,退無可退,只好強自鎮定。

“學長?”微笑仰頭,盡量控制嘴角的顫抖。“怎麽了?”

季春也笑笑,搖頭,雙手分抵著櫃子,將穎夏給圍住:“學第,你應該知道我很喜歡你吧?”

穎夏大吃一驚,在他眼裏季春待誰都很親切,雖然特別照顧自己,他卻一直以為季春把自己當好哥們。

汗涔涔,穎夏腦筋轉得飛快,小心地說:“我也喜歡學長……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說的喜歡不是那種……”季春低聲笑:“是戀人間的喜歡,學第,你應該也能跟男人交往?”

“我、這……”不善說謊的小兔子,怎樣都無法跟季春說出否定的答案。

“我喜歡你好久了,相信你也不討厭我。我們先交往一陣子,如果兩人真的不適應,再談分手也無妨……”季春誘惑說服著他:“好不好?”

在他眼裏,穎夏溫吞好吃,只要自己擺出最誠摯的態度,對方一定會答應交往。

大出他意料的是,穎夏居然堅定的搖頭。

“這、抱歉……學長,我……”露出一抹笑:“我是別人的……他說:我全身上下、就連一根頭發一片指甲,都是他的……”

季春皺眉,這是哪部言情小說的臺詞?他騎虎難下,又看見穎夏甜蜜蜜臉紅紅的模樣,可愛到讓人舍不得放手,他絕不放棄。

“我認識你到現在,那個誰誰誰出現過一次嗎?他根本是花花公子,把你給騙了。學弟,相信我,我會認認真真跟你交往,不讓你總是一個人……”

“他只是暫時不能回來……”

“愛情騙子用的都是同樣的理由。”季春不屑地說。

穎夏不想辯解,因為知道父親的難處。他現在心裏想的是誠之應該在外頭等得焦急了,搞不好會來社團親自找,趕緊要推開季春,季春卻怎樣都不放。

“學弟,試試看,別拒絕。”

改而抓住穎夏肩頭,季春知道只要有了肌膚之親,再怎樣害羞都容易改變心意,他甚至猜測,穎夏可能只是害羞,實際上,根本沒有那個第三者。

“不行、真的不……”

穎夏用力去推開對方手,扭著身體想逃,季春抓到了空隙,低頭要往兔子那嫩嫩的唇上吻去,穎夏給避開,季春不屈不撓,整個人壓上去,兩手改而捧住那臉頰,硬逼穎夏擡頭。

“我真的很喜歡你……”

說完就要吻下去,穎夏眼見避無可避,用力閉緊眼睛扭頭,徒勞想拉開兩人臉與臉的距離,現在他後悔的想哭,早知道就遵守跟誠之約定的時間出去,也不至於遇上如此難堪。

不夠強壯的他盼望自己有力量來阻止對方,就像父親那毫不拖泥帶水、以暴止暴的方式——

好希望爸爸就在身邊……

震天巨響從門邊傳來,門被打開、不、嚴格說來,應該是被踹開。

“少爺!”誠之喊。

季春嚇了一跳,趕忙放開穎夏。

誠之正想沖過來,後頭有人喊:“等等,我來。”

穎夏聽到那聲音,一下子怔忡了,有點兒熟悉又有點兒陌生,離上回聽了到現在,似乎有幾世紀之遙。

轉頭看,兩個高大的身影越過誠之過來,前頭那個西裝西褲,一如高層經理人士,卻在摘下墨鏡時,露出嚴厲險惡的眼睛,下頦短髭讓他的相貌更加兇險嚇人,如野狼的鋒芒逼人;後頭那人雖然不若前頭的淩厲,卻也雄壯威武,江湖氣味濃厚。

“爸?!”穎夏喊出來。

穎洛橫瞪兒子一眼,把兒子嚇到又退後,咚一聲,重新撞上儲藏櫃。

穎洛墨鏡往後一甩,被阿豪順手接了,他直朝季春走去,拳頭悄然握緊。

季春沒想到穎夏的爸爸會來,急得冷汗直冒,期期艾艾要解釋:“伯伯伯伯父、這這這、誤會……”

穎洛拳頭舉起,一張臉瞬間變形為惡鬼——

“不要!”穎夏叫,忍著背後疼痛沖向父親,抓住那如石堅硬的拳頭。

他見過這樣可怕的鬼,兩年前,學校的保健室裏,知道要是不阻止的話,季春會有多慘痛的下場,而季春平常對他真的很好,因此而被斷手斷腳,不忍心。

穎洛停步,卻勃然大怒:“有人欺負你,你讓我饒過他?”

“爸爸,學長只是一時、一時……”惶然之下,穎夏也找不到適當的詞句替季春脫罪,急的是又要哭出來了。

穎洛好久沒親近兒於,一見面卻是這種情況這種模樣,拳頭握得格格響,恨不得把這裏全都拆了燒了洩恨,可是兒子淚汪汪的樣子又觸動他的感情,讓他只能氣得牙癢癢。

穎夏很怕父親這樣子,卻還是努力抓住青筋奮起的拳頭,用盡吃奶的力氣要阻止盛怒的他動手。

“爸爸、別……”

終於,拳頭松了下來,惡鬼的表情漸趨緩和。

“我不揍他。”穎洛說:“卻必須懲罰你,因為你沒保護好自己,給人可趁之機。”

“嗄、我?”

穎夏怎麽想也想不透,他是被害者,為什麽到最後被處罰的會是自己?

穎洛攬住兒子硬拖往外頭去,經過忠心下屬身邊時頓了一下。

“阿豪,昨天你說過,這小子長相不壞。”下巴往季春方向揚了一揚:“賞給你。”

阿豪一楞:“大哥,我隨口說說而已。”

穎洛哼一聲,拖著兒子大步出去,誠之幸災樂禍聳聳肩,跟著追,留下阿豪跟季春在儲藏室裏。

穎夏被父親拽著出社辦,受到好多人矚目,害他很不好意思,怯怯說:“爸,別生氣……先放開我……”

穎洛再怎麽囂張,走在大學校園裏還是會收斂些態度,放開兒子後,讓他緊緊跟在身邊,校門口一輛銀色奧迪未熄火等著,司機辰奕被穎洛叫下來跟誠之先離開,他要帶兒子兜兜風。

兜風?穎夏真的猜不出父親的想法,不過,能重新再一起了,很好。

如同蔦與女蘿盤繞松柏,永遠連綿依附扶持不分開,真的很好。

-完-

番外一 爸爸的懲罰

久別重逢的父子倆,在無其它人打攪介入的場合裏,答案會是什麽?

不知道。

穎夏人到現在都還因為父親的乍然出現,讓他太過震驚,而處於失魂落魄的狀態,只曉得自己被推上了車之後,難得由父親開車,離開市區往郊外而去。

父親一臉冷酷,專心看著前方開車,穎夏從側邊偷瞄,父親外表沒什麽大變化,臉頰瘦臞了些,過去兩年裏相當忙碌吧?可是,還是那樣的父親,強制、強勢、強力。

並且再一次將他從以力淩人的事件裏解救出來,穎夏心裏一樂,忍不住嘴角微彎笑起來。

“笑什麽?”陡然被質問。

“沒、沒什麽。”

穎洛繼續開車,穎夏這時才註意到,車正往郊區微幅隆起的丘陵地帶去,順著平坦的柏油路往上開,路上交會的車子很多,可見這裏並不偏僻,入夜的山區,山腰上燈火一簇一簇閃爍。

穎夏記得大一迎新時有來這裏參加過活動,季春說山上很多土雞城餐廳,假日來這裏用餐游憩的游客很多,可是一過半夜,就是車震族最愛的地點了。

看著車愈爬愈高,路上人愈來愈少,車燈照著彎曲黑暗的山路,時不時跑出來一只小小的什麽動物,穎夏心裏愈見疑問。

“爸……這裏很、偏僻……”

言下之意,還是回去吧。

穎洛轉彎繞上小山路,爬坡一小段距離後到了較為空曠的山坡邊,熄燈,卻未熄火。

隱密的小坡上有兩株大樹,雜草叢生,前頭臨谷、後面是僅容一車能過的小山路,往谷下看,聚落的燈火大片如海漫淹,若是不考慮目前詭異的情況,這裏是絕佳賞夜景之處。

風清月明,月光打入車裏,沒有燈也明亮。

穎夏放下心,原來父親帶他來觀景罷了,正要下車,被穎洛拉回來。

“爸?嗚——”被拉入熱熱的懷裏,燙灼的唇壓下。

久違的、想念的吻燃燒,暧昧的呻吟被父親強占,卻在兩唇輾轉交接時,洩漏出一絲絲軟膩的低嗚,久別重逢的父子倆落陷於激情的蜜吻之中。

太過強烈的接觸,穎洛連呼吸的餘裕都無暇給予,只顧著唇舌交融,把兒子的嘴啃得既腫且紅,兩舌翻攪掀起的淫澇之聲充盈。

這樣柔軟溫潤的唇若是端上餐桌,會是最引入垂涎的上等佳肴,饑餓的人卻已經抑制不住,松開桎梏的文明外衣,張牙舞爪大快朵頤,直待鐵腥味鉆入舌頭的味蕾之上,才知道把兒子粉嫩的唇都給咬破了。

“唔嗯……”痛。

自找的,穎洛想,兩年過去,兒子還是沒學會保護自己,本就該懲罰。

血的味道挑起他原始野生的本能,對,就是那種想將獵物整個生吞活剝的欲望,讓他咬得更加毫不節制,明明已經聽到小兔子那咽咽可憐的哭聲,卻還是不住口。

撕扯,啃咬,品嘗每一滴血每一條肉,連骨髓筋絡都要吞噬的一幹二凈,才是他穎洛愛人的方式。

有水滲入嘴裏,鹹鹹的味,是穎夏兩行淚流下,穎洛才終於放開他,停止了那樣急切焦炙的渴求。

借著窗外射入的月光,他看著兒子,大大烏溜的圓眼睛水霧濫澤,溢出眼角,激吻讓他臉頰紅彤,恰顯蜜桃似的玉潤。

兒子有了改變,身高拉上了些,青澀的少年模樣蛻變,嬰兒肥的豐頰消減些許,少了稚氣多了秀俊,漂亮的正中父親心坎。

正因為愈來愈漂亮,才惹起其它蜂蝶的覬覦,不過,只屬於他的骨血,只容許自己侵占,其它人連聞香都沒有分。

想及此,父親心裏又氣了,一把抓住兒子的發往頸後扯,惡狠狠。

“知道你犯了什麽錯?”

穎夏頭皮被扯得痛,脖子也因為往後仰而不舒服,這種情況下還要思考,真是難為他了,幸好想到了不久前父親指責的話語,他吞吞口水,困難地答。

“我、我沒保護好自己……”

“小夏寶貝……”穎洛問:“該怎麽懲罰不聽話的小孩?”

“爸、別……”穎夏又要哭了,好不容易盼到人回來,沒想到又惹了父親生氣,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穎洛朝思暮想就是要看到兒子紅眼睛慘兮兮的模樣,這反應正合他意,身體立時熱起來,褲檔裏頭躍躍蠢蠢,當下調了座椅,拉開褲頭,硬梆梆的性器彈出來,鋒銳猙大,急不可當。

“爸爸這裏也很生氣,用你的嘴好好道歉。”指著底下。

這、這什麽話啊?穎夏從來都禁不起這樣親昵淫穢的言語,又是害羞又是難為情,身體就要往後退,卻忘了,頭發還被抓在爸爸手裏,動也動不得。

“來。”

“這裏、這裏是外頭……不好……”

“就算是外頭,有哪只鬼來看?”穎洛嗤一聲:“就算有人偷看,你又怕什麽?”

“真的不好……”穎夏沒他爸那樣的厚臉皮,在這樣開闊的野外搞些亂七八糟的事,他怎樣想都不自在。

穎洛的性器漲得好痛,偏偏兒子這樣死腦筋,看著那嫣紅腫脹的小嘴,實在受不了,來硬的,直按壓下兒子的頭,到自己挺立的地方去,粗圓的柱物頂上那嘴。

“爸爸的棒子這兩年可沒偷吃,你好好安慰它。”

穎洛說的是真話,在外頭總有交際應酬的時候,不過都答應了兒子,說那裏只給他,所以就算有多美的小姐投懷送抱,他可是轉身就走,回自己居處用手解決了。

穎夏心一動,擡頭用眼問:爸爸真的?

“敢懷疑你老子,屁股想挨打?”

穎夏心裏說不甜蜜就是騙人的,於是安慰自己,在車裏只是口交的話,外頭就算有人也看下到。

心理建設完成,他輕輕抓了穎洛的東西,比記憶中還硬還粗大,自己手也有些發抖。紅色小舌往鈴口舔了去,柔柔的舔,強烈的費洛蒙味道讓他意志都昏沈,忍不住用唇去磨擦著那肉棒,舌頭間或伸出觸碰,像只調皮的小蛇。

穎洛舒服死了,柱體外側被上下舔吮,說不出的痛快,兒子偶爾還會往上偷看一眼,那紅紅眼睛斜挑時惑媚無比,讓他的心都要爆炸了。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就算車裏有冷氣,他還是被高張的欲望悶燒得猛冒汗,要不是意志力超強,他早已經噴發。

“小夏寶貝,讓爸爸射在你嘴裏。”咬著牙忍耐著說。

可以不要嗎?穎夏眉頭變成倒八字。

穎洛會順著兒子心意就不是穎洛,按捺兒子頭顱,腰下配合著一挺一抽,逼兒子吞吐那獰怖的肉棒,久違的濕暖口腔,跟兒子某處的秘洞一樣迷人,總在害怕緊張時自發性絞吸,讓他樂不思蜀。

“用力吸……寶貝……爸爸都給你……”

穎夏閉著眼努力含入,堅硬的東西頂著他喉嚨疼,好幾次都想吐,卻都忍了下來,突然間肉棒又粗漲了一圈,爸爸動作加劇了,猛烈從底下頂上來,抽搐了幾下後,黏稠熱液從柱物頂端噴出,全數入了他口腔。

“小夏的嘴……值得……”太爽了,兒子這嘴讓他過去兩年來的禁欲變得不算什麽。

穎夏嘴裏都是父親的東西,先吐出還半硬的柱體,一點一點讓精液滑入喉道,不小心讓幾滴流了出來,他舔舔唇,把白濁舐盡,這小動作看在穎洛眼裏無比淫猥,覺得身體又焦躁起來,卻又註意到兒子下身有些抖。

“小夏也興奮了?”

穎夏臊紅,不敢看父親,密室裏口交的情境讓他也沖動,開始硬硬的難受。

“處罰還沒結束哦,寶貝。”穎洛壞心又說:“自慰給爸爸看。”

“不要。”答得快。

“要。”穎洛傾身過去,壓下穎夏的椅背,空間寬敞之後說:“把褲子脫下。”

穎夏退縮到車門,咬著唇搖頭,他膽子真的沒大到在野外脫光下身。

“脫。要不……”惡鬼表情露出:“爸爸會撕爛你褲子,讓你光屁股跟我回家去。”

嗚嗚嗚,爸爸怎麽還是那麽壞?穎夏沒辦法,心不甘情不願,先脫了鞋子,再擡起屁股把長褲跟內褲都褪掉,被穎洛一把搶了去往後座扔。

穎夏把手放在自己翹起的嫩根上,說有多害羞就有多害羞,

“讓爸爸看小夏寶貝怎麽自慰。”惡鬼柔和了:“射了,爸爸就把褲子還給你。”

“嗯……”

知道父親的命令是反駁不了的,也只能認命的點頭,他合攏著腳,雙手抓住己物慢慢揉搓,弄幾下,偷偷瞄,父親還正看著呢,害他不敢敷衍,繼續窘迫的撫弄自己。

穎洛因為已經先發過一次,得以悠閑看人,縮在車門邊躲避自己目光的兒子真的好玩,像一只被逼到絕境而顫抖的小兔子。

好想狠狠玩弄他、蹂躪他、聽他哭泣尖叫,用甜膩的聲音求饒,欣賞他軟軟無助躺自己懷裏時,整身心都任著被占據的模樣。

太可愛、真的太可愛——

“唔嗯……”細細的呻吟洩出了。

“小夏寶貝,繼續。”

穎夏眼睛閉著,身體微微興奮,也不知是因為父親註視著自己,又或是被車內濃烈的男性體味給刺激著,他嘴微張,灼熱的吐息聲如同夏夜黏膩的海風,規律的,一聲一聲吹上岸。

穎洛心又開始砰砰跳,回到少年時期偷偷看A片時的振奮感。

手上下的動作加大加快了,情不自禁的嗚咽聲如同夜半時,缺乏伴侶的寂寞野貓,在那裏一聲聲哭喊。

“啊嗯……嗯……唔……”蠱媚吟哦,搔癢著人的聽覺。

“很好、很好……”穎洛低聲說,自己的呼吸也粗濁起來。

“嗚……爸爸……”半睜眼,色氣的雙眼紅嫣。

穎洛血脈賁張,垂軟的分身又有覆蘇趨勢,這兒子其實是老天派來克他的。

強硬的分開兒子的腿,讓他一腳擡起,半屈在椅背上,露出底下那粉嫩的肉穴,顫顫抖動的入口如同風中的花朵,大張鮮艷色彩,好引誘亟欲采集花蜜的蟲蝶接近。

“爸……”穎夏覺得目前的姿勢可恥得很,卻也隱隱知道父親想幹什麽,既期待又害怕。

穎洛從上衣口袋掏出潤滑液,他在前去找穎夏時就已經帶在身上了,意圖顯而易見。拆封,往自己手指擠出膠狀液體後,由手指頭帶入熟悉的花心內攪動。

“告訴爸爸,小夏寶貝的這裏……”手指在緊窒洞穴裏翻騰,他問:“有多想爸爸?”

“沒、沒有……”穎夏不好意思說。

“說謊的壞孩子。”用力刺入:“好緊,明明很想爸爸……”

“爸爸,不要……”很久沒讓異物進入那裏頭,即使塗了潤滑液,穎洛的手指還是搔得穎夏痛。

“咬那麽緊……好淫蕩啊,剛剛不是已經吃了爸爸一次?”

穎夏接不下話去,整個身體都像只入了熱水的蝦子,微微蜷曲而羞窘。

“繼續自慰,別停。”穎洛就是愛欺負兒子。

擠了更多潤滑液在兒子底下,順著囊袋滑溜入皺穴周圍,熱感的液體在手指頭抽進之間送入穴裏,手指暢通無阻在裏頭橫沖直撞,一想起此處曾讓他如何的銷魂,就忍不住更想要早點兒貫穿進去,狠狠塞填,不留一絲空隙。

穎夏裏頭因為灼感而放松,卻被撩勾起更細密的感應,讓敏感的身體更加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