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7 章節

關燈
。意猶未盡的尤叔叔掙得面目通紅,使勁掰扯著年輕父親的手。

“你尤叔說得沒錯,‘氣質’這個詞第一次有人用在我身上,他們從來不這樣形容我。”木村拉起我的手,讓我坐到他身側的那張空著的椅子上。木村身材魁碩,神情冷峻,目光清寒,再加上一身冰寒蒼白的皮膚,活脫脫一個東方版的吸血鬼。如此氣質的人有著致命的誘惑力,一旦喜歡上就會像撲火的飛蛾。

“他們?”木村野避而不談回國後的生活,提到“他們”時語氣隨意,似乎他們只是些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個在敵對國生活了三十餘年的人,撲一回到自己的國家。面對曾經拋棄他的親人,面對腐朽森嚴的家規,面對種種陌生的一切,木村野當時的處境可想而知。

情知“他們”是木村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痛,此時我依然要硬起心腸問一句,“他們是怎樣形容木村叔叔的?”隱下心中的不忍,故作無知的望著眼前平靜過了頭的木村野。年輕父親和尤建軍叔叔似乎沒有聽到我和木村之間的談話,依然談笑風生的對酒狂飲。只在仰頭灌酒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偷偷瞄向平靜中的木村野。

“暴徒、冷血、畜生,還有很多,我已經記不清了。”儼然這些辱罵不是在說他,木村野居然好心情的再一次斟酒小酌,仿佛這是人世間最醇的美酒。

旁邊的年輕父親和尤建軍叔叔坐不住了,一個氣得臉紅脖子粗,大聲吼道,“他們憑什麽侮辱人!為了所謂的家族榮譽把自己的骨血拋棄在被他們踐踏的國家土地上,他們有沒有想過這個無辜的生命將面臨怎樣的命運!”年輕父親聲嘶力竭,指天咆哮,一雙怒目似要噴出火來。

“原本以為木村這次回去可以享受家庭幸福,卻原來是遭親人唾罵!這樣的狗屁家要他幹什麽!木村,這次回來就別回去了,小河村正是用人的時候。咱們兄弟四人齊心,其力斷金!”尤建軍拽著拳頭,狠狠的砸向石桌。

“你們這是幹什麽?”木村野在轉過身的那一刻,將暈出眼眶的朦朧濕意悄悄隱下。他一手拉著憤怒中的年輕父親,一手按住尤建軍叔叔的肩膀,依然平淡的說道,“忘記我的願望了嗎?心軟歸心軟,可有些債是必須討的。不過——”

木村野話鋒一轉,雙眼灼灼的盯著年輕父親和尤建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鏗鏘,“有兄弟如此,夫覆何求!乘著今晚兄弟幾個高興,不如咱們在來一次?”年輕父親跟尤建軍叔叔在很短的時間內對望了一眼,隨後異口同聲道,“好!”

“牛角尖尖爪蹄兒硬,你喝湯來我吃草,嘿咻,嘿咻~~~~~~”年過四十的三個大老爺們像孩子一樣,腦袋頂著腦袋,手挽著手,用力頂著。後拖著屁股,雙腳使勁蹬著水泥地,唱著兒時的童謠玩得不亦樂乎。

長期幹體力活的尤建軍和身材魁梧的木材野互不相讓,三人中略顯單薄的年輕父親被頂到了墻角邊,眼見著敗局已定。狡猾的父親猛得後側,尤建軍和木村野情知上當,可巨大的作用力將他們摔得了個狗啃泥。還來不及慶祝勝利的年輕父親樂極生悲,後側得太猛,直直後仰著倒了下去。

“哈哈~~~,最壞的還是和平你小子!”木村野趴在地上懶得動彈,只一個勁的喘著粗氣。身旁的尤建軍使勁拍著水泥地,懊惱的大叫,“勝之不武!”

“兵不厭詐!”年輕父親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渾不在意滿地的塵土。卷起衣袖擦拭著滿臉的汗水,得意洋洋的笑道,“可別忘了懲罰!”

“你那麽得意幹什麽?!別忘了你也輸了!”尤建軍氣呼呼的從地上爬起來。

“能將你們兩個大力士拽下來,輸了也值!”年輕父親自得自己旗開得勝,雖然搭上了自己,可是以一抵二,穩賺不賠。

“呱呱,呱呱,呱呱~~~~~~”我和李熙卿面面相覷的望著院中三只超級“癩蛤蟆”蹲在地上,一蹦一跳打著圈兒“呱呱”叫著。他們真的是狡猾的年輕父親,憨直的尤建軍和冷酷的木村野?!

三只“癩蛤蟆”呱呱叫了足足有三分鐘,才臉紅氣喘的趴坐到椅子上。你看看我大汗淋漓,我看看你狼狽不堪,於是三個人捧著肚子,毫無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差點滾到桌子底下去。全完淪為配角的我跟李熙卿,就這樣發怔的望著院子裏發酒瘋的三個年過不惑的中年人。

“哈哈~~~,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哈哈~~~”年輕父親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捂著抽搐的肚子,極不嚴肅的口吻裏問出了個極其嚴肅的問題。我以手掩額,頗有些幸災樂禍:要是讓爺爺知道父親這鮮為人知的不嚴謹、不莊重的樣子,他老人家又該掄扁擔談“家法”了。

“還打算什麽!自然~~~自然是留在咱們小河村。職務我都想好了,就當村安管,木村當管長!”尤建軍“哥倆好”的將全身的重量依靠在年輕父親的肩頭上,僭越的口吻讓年輕父親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什麽村安管,我怎麽不知道國家政府機制裏有這一號職稱?!”

“有沒有還不是你說了算,你可不要在哥幾個面前打馬虎眼!”酒壯慫人膽,尤建軍趾高氣揚起來,還真是頗有幾分農民翻身做主的樣兒,“村安管,就是小河村安全管理委員會。現在是沒有這職務,但是咱自己整一個唄~~~”

“要不怎麽說沒文化真可怕呢!這國家公務員職務,是咱們自己私底下整出來的?說出來也不怕孩子笑話。”年輕父親沒好氣的推攘開尤建軍醉醺醺的腦袋,剛好瞥見身旁憋笑憋得肚子難受的我。他老人家立馬來勁了,眉毛一皺,眼睛一瞪遷怒道,“讓你笑你就笑,做人有沒有一點原則!”

“哥幾個的心我領了,剛才不是說了嘛,我還有承諾沒有兌現。放心!等我老了,走不動道了,小河村便是我修養和最終安息的地方。”木村野搖頭打斷兩人無意義的爭論,木村野不是那種生活在他人保護傘下庸庸碌碌的人。年輕父親明白,尤建軍也明白,所以兩個人沒再在木村的去留問題上爭辯。

“什麽修養安息的地方?!”尤建軍避諱的吐了口唾沫,神神叨叨的念了幾句:姜太公在此,神魔退避。而後一雙牛眼直勾勾的瞪著木村,“只有有空,有時間,想哥幾個了,隨時來看我們。現在來回都是乘飛機,那玩意一個來回也就十幾個小時。早上起個大早,晚上都能湊一塊喝老酒!”

“建軍說得對,現在交通便利,想家了就回來!”年輕父親口中的“家”讓在場鐵骨錚錚的漢子不禁幾番哽咽,許是意識到離別的傷感,年輕爸爸使勁擂了木村一拳道,“什麽承諾,方便說給兄弟聽聽?”

“這就要看寶寶需要我兌現什麽?”木村叔叔笑呵呵的望向我。感覺到現場四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我稍有不適的挪了挪屁股墩,訕笑道,“客氣了,木村叔叔,我——我不需要什麽——”我這邊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身後李熙卿異樣的抽氣。我惱怒的回頭瞪了他一眼警告:嚴肅點!

“真的不需要?!為了兌現十八年前給寶寶的承諾,我可是一直在努力準備著。”木村野惋惜的搖了搖頭,這讓我的心刺癢難耐。偷偷瞄了眼不讚同的年輕父親,和身後笑得神秘莫測的李熙卿,一時間天人交戰,難以決定:要還是不要?!

“那個——那個什麽都可以?”不是我矯情,故意做這小女兒嬌態。伸手要東西,這是我此生頭一遭。想爽爽快快的婉拒,可今天剛剛損失了十幾枚“長生果”,直到現在,我胸口還抽抽的疼。可要是獅子大開口,就有恃寵而驕的嫌疑。我這邊剛訥訥的問了一句,立馬收到年輕父親射過來的眼刀子:適可而止!

“寶寶完全不需要有什麽顧慮!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只要一想到還欠寶寶的債,我便寢食難安。寶寶不會忍心看木村叔叔繼續這樣牽腸掛肚下去吧?”木村野嬉笑著臉皮,雖然這樣逗弄孩子的笑容足以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嚇哭。

可是我心中卻明白,木村的話也許只有一半是真的。真的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只要一想到欠我一個承諾,便寢食難安。假的是他不是為此牽腸掛肚。他是將這個沒有兌現的承諾作為活下去,再回小河村的理由!

不要向我探究這個理由有多牽強,當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麽而活著的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