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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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下來,簡亦軒爺爺臉上大慈大悲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原來不是人家簡院長不會演戲,而是根本沒到那份上。

“就這樣沒了?我怎麽覺得我這幾枚果子比阿瓊死得還慘呢?”我虛弱無力的垂下肩膀,心比針尖尖紮了還疼:那可是起死回生的“人生果”!不是水果市場上五毛六分錢一斤的黑布林。

“忍一忍就過去了,我知道你心疼——”李熙卿頗為惋惜的最後瞄了一眼簡亦軒爺爺手裏的公文包,“我何嘗不心疼,可總好過讓你一輩子都欠他的!”李熙卿後半句說得斬釘截鐵,好像錢錦鴻是個放高利貸的黑心奸商,就怕這份十幾年前的恩情將來利滾利。

“謝謝,我從不相信因果循環。”躺在床上的錢錦鴻笑得有些苦澀,幾近蒼白的嘴角勾出淡淡的弧度,清澈迷離的褐色瞳孔,再加上他此時此刻渾身透出的淒迷,這一刻的錢錦鴻跟十三年前的超然簡直判若兩人。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真的覺得兩種氣質的錢錦鴻也許都是他,因為他是我見過的最享受寂寞與孤獨的人。

“我也不相信!因為上輩子我就不是一個好人。”我故作深沈,有意用這樣真實卻永遠無法被人讀懂的方式開著玩笑。原本以為錢錦鴻會像大多數人一樣笑笑便罷,或者順帶誇讚一句“你這人可真逗。”可是錢錦鴻不是大多數人中的一個,他是讓李熙卿覺得有可能是對手的人。

“肯定也壞不到哪裏去,我相信自己的直覺。”錢錦鴻的話,讓我發怔。也許是我發呆的樣子有些傻氣,總之錢梁明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很淡,也許只是嘴唇少許的抽動,可是卻讓人心裏飄飄然般充滿歡喜。

“直覺?當年從我家後院廢棄的院子裏牽走母羊的時候,也是因為這個直覺嗎?”男人的直覺到底有沒有女人的準,我突然想到拿這個來打趣眼前淡然的救命恩人。不知道是不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惡劣因子,不把眼前超然於世俗之外的男人打落凡塵,我著實有些不甘。

“那一次不是直覺,是我聽到隔壁房間的談話。”錢錦鴻說得坦蕩蕩,他沒有開玩笑,這讓我有些尷尬。這就好比自己說了個笑話,沒把觀眾逗樂一樣。可是爺爺和錢梁明聽到錢錦鴻的話卻齊齊一震,之後便是久久的沈默。

“算了,都是些陳年爛谷子的事。”爺爺大度的笑了笑,也想學人家來個一笑名恩仇。

“哼!虛偽,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嘛!”錢梁明不屑的瞪了眼自作多情的爺爺後,轉身依坐到床沿上,將搭下來的被角仔細的掖了掖。這一刻的錢梁明簡直換了一個人,那布滿細紋的眼角再沒有當初在牛頭山山坳裏的狡猾與狠毒,有的只是對這個常年臥床不起的兒子的愧疚與心疼。

“你好,我是錢錦鴻,很高興認識你。”錢錦鴻向李熙卿禮貌的頷首,表情像是從國際標準微笑的尺度上丈量下來的一樣,除了用“標準”來詮釋這個笑容外,我只想到了一個字,那就是“假”。

“李熙卿。”李熙卿的“會議桌”表情我不是第一次見到:冷靜、果敢、不易親近。要不是我確信這兩個人從未有過交集,我還真懷疑他們之間曾有過一段不太愉快的過去。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二王不相見”的困局?還沒等我理清楚,便感覺手臂一疼。

“走吧!你媽喊你回家貼春聯去。”李熙卿拉著我的手,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拽出了錢梁明家的大院門。我揉著被拽得發紅的手臂,疑惑的盯著李熙卿冷冰冰的側臉。看著他每踏出去一步都“謔謔”有聲,看來是真的被氣得不輕。遲鈍如我,也知道李熙卿這股子歪風的發源地。

“想什麽?”故意腆著臉,湊上前去套近乎,這招對付冷冰冰的李熙卿百試百靈。

“看來註冊商品知識產權的問題已經迫在眉睫,雖然打破承諾一向是我不屑做的事情。可是有的時候商機稍縱即逝,容不得我瞻前顧後。寶寶說呢?”李熙卿扭過頭定定的望著我,我無法從李熙卿暗潮洶湧的眼神裏讀懂這樣強烈的占有欲是為那般。聯想回家之前,去醫院看望簡爺爺時的那段對話,於是我在心裏細細盤算了一番。

“恩!我覺得很有道理,先註冊,至少在名義上這項技術屬於我們。旁人再擅自使用,那就是侵權,後果嚴重!”我狠狠的揮著拳頭,信誓旦旦的說道。二十一世紀不就有某國人厚顏無恥的說端午節是他們國家起源的嘛?!咱不能在同一件事情上載兩次跟頭。這電瓶車上的電容技術,我們是勢在必得!我狠狠握了握拳頭,三十年後,什麽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錢。

“寶寶的意思跟我不謀而合。”李熙卿滿意的點了點頭,只是這笑容怎麽看怎麽像十三年前李爸爸看到年輕爸爸送給他竹雕“李府”時的表情,那種陰暗的占有欲望讓我渾身不適。

“那咱們回去好好準備一番。”說完拽著我的手就往家趕。我不理解這個“準備”有什麽值得李熙卿笑得像顆大白菜一樣陽光。他不是應該表現得一貫強勢中透出點陰冷,這樣才像那個搶奪人家專利的商業“惡棍”嗎?

我這人一向隨遇而安,既然想不通,那就暫時放一放。相信不久之後自然會明白,在我的印象裏還沒有他李熙卿想得到,還沒有拿到手的東西。

年關,年關,沒關沒卡的就不算過年。歲末除夕的午飯在小河村是被忽略掉的,因為以前窮,為了有個熱鬧的除夕夜,家家戶戶把一天的食物都集中到了晚上,以紀念這一年的結束,同時祝願新的一年五谷豐登,算是有個吉祥的好兆頭。如今條件雖然好了,可這習俗還是原封不動的保存了下來。

爺爺得意洋洋的大筆一揮,將前前後後凡是勉強算“門”的木質結構全提了春聯。隨後和爸爸一起拎著大包小包,鬼鬼祟祟的出門去了。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這是去犒勞兩位遠道而來的貴客了。留著院子裏滿石桌的大紅春聯讓我貼,我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有氣無力的攪和著手裏的漿糊。

“寶寶,你確定這幅春聯是貼在大門口的嗎?”李熙卿拿起剛剛被我塗上漿糊的一對春聯,表情頗為苦惱的盯著我。我繼續搗鼓著手裏的漿糊,一邊驚嘆爺爺的一手好字,一邊不假思索的點頭回答道,“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面對李熙卿不放心的眼神,我頗為不滿的拉長了臉,搖頭嘆息:不是我懷疑一個雙料碩士的智商水平,可他李熙卿的古文功底著實欠火候。這不是我下的結論,是小河村最具權威的張鳳崗老爺子下的批語。說起這事,還得從年輕爸爸想為他古老又精湛的竹雕技藝找個嫡傳大弟子說起。事關某人的面子,暫且按下不表。

“大門六八財運廣,四五今來發大財。‘大門’二字已經明確指出,這一幅春聯是大門對聯!瞧這春聯的寓意多好,六六大順,八八大發,預示著明年財源廣進,富貴滾滾來。這意思雖然淺顯了點,可要的就是這效果。”我得意洋洋的看著春聯上醒目的“八”字,既然是對來年美好的祝願,那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在二十一世紀,誰不喜歡招財進寶,財源滾滾,八方聚財這類的好詞句。見我表情篤定,李熙卿無所謂的挑了挑眉頭,折身將手裏的春聯貼到院門前。

“春滿庭院杏花開,春滿庭院杏花開~~~~~~,這下一句是什麽?”望著滿滿一桌子的春聯犯了難:有了上聯找不著下聯,有了下聯是不知道這下聯配哪一幅上聯。不知道老爺子是百密一疏,沒有將一幅一幅的春聯歸類,還是對他孫子的古文化修養比較自信。總之,面對著幾十張大小一致,中規中矩的對聯,我是徹底沒轍了。

“色盈樓閣香溢濃。”李熙卿從淩亂的春聯底部抽出這一幅無論從對仗,還是用詞押韻都相當搭配的春聯。我將這兩張對聯並排放在一起,細細研讀了幾遍,“春滿庭院杏花開,色盈樓閣香溢濃。”意境和韻調都在譜上,可這意思總感覺古怪的緊。

“熙卿,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句跟‘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有異曲同工之處?”我一手撐著手肘,故作老學究般深沈的摩挲著根本不存在的胡須。古人無法理解今人對“一枝紅杏出墻來”這句耳熟能詳的名句有了更為深沈,也更為隱晦的解釋。

“寶寶有沒有聽過‘鄰人疑斧’的故事?”李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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