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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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邪肆的瞇起狹長的眼睛,危險的劍眉直飛入鬢,薄薄的唇線盡顯殘酷與肆意。被這樣的李熙卿居高臨下的盯著,是一種折磨。可難得有人願意虛心求教,那我也就不吝賜教了,誰叫我曾經是一名偉大的人民教師呢!

“這個成語是講,一個人懷疑他的鄰居偷了他家的斧子,於是他每次看到他這個鄰居時總感覺他賊眉鼠眼的,於是心中確定偷他家斧子的人就是他。”本著誨人不倦的教師職責,我自認瀟灑的講解這個成語的引申意,“現在多用於指過早下定結論,以至於影響下一步的判斷——”

看著李熙卿認同的挑眉,我才慢慢咀嚼出味兒來,感情是這“鄰人疑斧”的故事是沖著我來的。我不心心念念著“紅杏出墻”,何來“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這句歪詩。自從知道我與錢錦鴻有過一段“救命之恩”,李熙卿就沒正常過。男人不是不愛吃醋,只是這吃醋的表現形式更加隱晦,也更加的讓人捉摸不透。

“都怪我古文修養不到家,一幅對聯也琢磨不透,呵呵呵~~~~~~”我裝傻充楞的端起漿糊碗,挑起一大塊的面糊糊,“啪”的一聲甩到對聯的背面,然後大刀闊斧的開始塗抹均勻。也不管濕噠噠的紅紙慢慢褪色,紅色黏得滿手都是。這副仔仔細細,一絲不茍的模樣比我參加全國調研考試還要認真三倍。

接下來的十幾張對聯,我沒敢再胡亂猜測,只要是對仗工整,韻調和諧的,全照著一幅貼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凡是疑似門框的邊邊角角上全貼滿了春聯。紅紅火火的,還真是平添了幾分喜慶熱鬧的氣氛。

“這個我來!”我一把奪過李熙卿手裏塗好漿糊的大“福”字,樂不可支的將它們倒貼在門板和墻壁上。站在身旁的李熙卿先是疑惑的望著一個個顛倒過來的“福”字,隨後興味盎然的抱拳駐足觀望。能讓李熙卿覺得趣味不少,這讓我當場得意的吹起了口哨。

“寶寶,別忙了!乘著天還大亮著,趕緊拿著換洗的衣服去後山洗洗,記得在天黑前回家祭拜祖宗。”奶奶將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塞進我手裏,一邊細細囑咐著,一邊將我連人帶衣服推出院門。

“熙卿,你的衣服——”抱著手裏散發出淡淡植物清香的衣物,擔心李熙卿沒有換洗的新衣裳。可一扭過頭卻看到李熙卿一手捧著一疊嶄新的衣物,一手提著一屜食盒。正笑靨如花的瞧著我,那一副大狼狗般沾沾自喜的表情,駭得我心臟陡然慢了半拍。

“放心,早就準備好了。”說著優雅的走到我跟前,將我手裏捧著的衣物納進他的懷裏。看著前面引路的李熙卿手裏滿滿當當的東西,而自己手裏僅有一個小小的竹篾籃子。裏面放著一塊香皂,一塊毛巾,和一瓶奶奶自制的琵琶樹葉洗發水,我的心有那麽一瞬間洋溢著一個天長地久的願望。

“第一次覺得洗澡換衣服也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前面的李熙卿突然感慨的說道。我瞧不見他的眼神,但是步履間放緩的節奏,像是在擔心打攪這一刻的安寧。道路兩旁搖曳生姿的竹葉林偎依在一起,時而細語呢喃,時而輕慢起舞。

“很久以前中國人就有這樣的傳統,也許是想洗去一年的晦氣,迎接來年的好運吧。但是爺爺,卻更願意把這樣的沐浴看成是一種凈身的儀式。”想到爺爺每到除夕夜沐浴時的嚴肅表情,和站在祖宗靈位前久久的沈默,我都有這樣的感覺:他在用最古老的方式訴說著對逝去老人的思念與祝福。

泡溫泉

“還記得這條路嗎?”李熙卿突然問道。

我擡起頭,夕陽的餘暉撒在青石板上,泛起淡淡的青暈,將李熙卿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身側是靜靜沈睡著的牛頭山,黛墨色蜿蜒起伏的山脈,讓平凡的牛頭山增添了無數的神秘與逼人的威勢。

“記得!那一晚偷偷跟蹤父親,才認識了石屋裏監禁的張鳳崗老爺子。”也是在那一晚,讓我對李熙卿神秘的身世產生了些許的好奇與探究。望著眼前掩映在茂密樹林間的山坳,很難想象這裏曾經是文革時期廢棄的煉鋼廠。亂石飛濺,□的石塊突兀險峻,也是在這裏李熙卿差一點點要了錢梁明的小命。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看到葛二叔揍寶寶的屁股——”李熙卿似乎想到什麽搞笑的事情,不禁嗤笑出聲。這讓緊隨身後的我,臉一陣陣火辣辣的燒灼。什麽叫哪壺不開提哪壺,什麽叫打人打臉,揭人揭短,十三年前被當眾扒了褲子打屁股,已經是我這輩子最丟臉的事,沒想到他李熙卿現在居然舊事重提。

“寶寶知道木村野的近況嗎?”就在我擡起腳,想給前面引路的李熙卿狠狠來上一腳的時候,突然聽到李熙卿別有深意的問了一句。

“木村叔叔~~~~~~”我腦子裏漸漸浮現出一個胡子邋遢,渾身碎布條的男人。他的那雙如子夜寒星一樣的眼睛,至今讓我難以忘卻。因為我覺得在某些時候,木村野是最像李熙卿的人。

“幾年前木村叔叔被引渡回國,之後便音訊全無。前兩年爸爸托上海一個走外貿的朋友打聽過,可是一直都杳無音信。”我低著頭,看著腳下平整的青石板路,悶悶的說道。我依稀記得木村野被扭送上警車的那一刻,那雙清冷的眼睛裏閃爍著盈盈的淚光。

“和平,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我跟你們沒什麽兩樣。”坐上警車的木村緊緊握住年輕父親的手腕,黑乎乎的指甲幾乎插/進了父親的皮膚裏。淩亂的頭發和邋遢的胡須遮去了他本來的面目,只有那雙眼睛,洩露了他內心太多的苦澀與無奈。

“我從來沒覺得你跟我,建軍還有小李子有什麽不同!”年輕爸爸說得很輕,很淡,仿佛他說的是一條世人所熟知的真理。緊緊反扣住木村野的手臂,眼神堅定的望著這個兒時的夥伴,他要用行動向遠遠躲在門縫裏瞧熱鬧的群眾證明:他們之間沒有區別,沒有不同。他同樣擁有一腔的熱血,和一顆跳動著的心臟。

“不論什麽時候,我們還是朋友!”父親笑著攤開手掌,仿佛那是許多年前他們在一起玩耍的游戲。

“我們還是朋友!”“啪”的一聲脆響,木村的手掌緊緊的握住年輕父親的手。車子漸行漸遠,木村野放縱的笑聲卻久久的回蕩在小河村的上空,父親遠遠的望著,直到看不見路邊掀起的漫天塵土。

“改革開將近十年,人們的觀念一直在變。我相信憑著這股熱情與勃勃生機,下個十年,下下個十年,中國將是世界史上的奇跡。”李熙卿很少說一些誇大不著邊際的話,可是我知道他說的是預言,準確的預言。相信到那時不是中國人的木村野也能夠正大光明的走進小河村,走進他兒時的故鄉。

尚未走進溫泉浴場便感覺周圍湧動著一股暖風,帶著山野的清逸,讓我渾身的骨頭輕了三兩。飄飄然的就想躺下來,細細體會這大自然迤邐的風光。仰起頭,淡淡金色的陽光從稀疏的樹葉尖緩緩流下。照進樹林間的剎那,有種被升華的神聖的感覺。

為了保持這份純粹唯美,年輕爸爸和小河村的決策者們沒有對這片原始樹林進行一枝一葉的修改。原生態的峭壁與峽谷間緩緩流淌出來的泉水,蘊蘊暖暖,熱氣雲騰,朦朧了眼前的景致,宛如仙境。

“嶺如象鼻嶺無異,水比安寧水更嘉。如浴解教人似玉,到來幾許貌如花。春寒我欲頻經此,童冠謳歌樂歲華。”細語輕吟,仿佛人也變得如玉一般溫潤剔透。嬌柔凝脂的湯泉水,每每總跟千石競秀,萬壑爭流的滂沱氣勢連在一起,也許這才是溫泉真正的魅力所在。

迫不及待的解除身上的累贅,只留一條大褲衩,一屁股坐在光滑的原石上。舒展著雙腿,讓流動的泉水從皮膚的毛細孔間歡快的游走。舒緩的神經和全身叫囂的酣暢,令我情不自禁的呻吟出聲。

恍惚間,睜開水汽蒸騰的眼簾,眼前完美的男性身體令人遐想。增一分顯得臃腫,少一分則顯得瘦弱,緊致的肌理間線條流暢優美,滾落的水珠在他大理石般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水跡。如墨的頭發緊緊的貼著脖頸,隨著呼吸間的顫動,如刻刀雕琢般的胸膛起起伏伏,那裏似乎蘊藏著燃燒一切的熱量。

“咳咳~~~~~~”就在我感覺鼻息間癢癢的,似有東西流出來的時候,對面的人突然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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