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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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說道,“你不需要反駁我,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慢說看透生死,恐怕人世間的喜怒哀樂,辛酸榮辱,五味摻雜都沒有體驗過,何來淡然。”

“當然!也許你是特別的,但是你對他的忽視卻是特意的,難道不是嗎?”簡亦軒爺爺頗為嘲諷的瞄了一眼在痛苦中掙紮的錢梁明,他的意思很淺顯。再淡然豁達的人,在面對自己的血脈親人時,絕不會故意忽視他的存在。

親情無法被無視,要麽恨,要麽愛。如果他淡然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傷心難過,那麽他是特意的,他潛意識裏在報覆眼前的男人曾經對他的無視。

“也許你是對的,大夫。可惜我活不久了。”錢錦鴻沒有反駁簡爺爺對他的剖析,因為對他而言不論結論如何,他都已經沒有時間去改變了。所以他錢錦鴻依然是淡然的,或者準確的說是淡漠的。

“也許未必——”簡爺爺突然接了一句。這一句石破天驚,讓在場的錢梁明和爺爺震得同時大聲驚呼,“有救?!”也是這一句,徹底將他錢錦鴻從“神壇”的位置上拉了下來。簡爺爺在他清澈如老僧的眼睛裏投下了一把火,一把燃燒光明的火種。

“老簡你快別賣關子了,快說!怎麽救?!”脾氣急躁的爺爺抓著簡亦軒爺爺的手臂,就差像個無知少女一通猛搖了,看來葛援朝那急吼吼的脾氣並不是完全沒有出處。錢梁明也幹巴巴的站在簡爺爺的身側,一副焦急難耐的樣子。

“我說的是未必不能救。未必不能救的意思就是說,說不定有救,說不定就是不確定,知道嗎?”關鍵時刻,簡爺爺吹毛求疵的毛病又犯了。別看簡爺爺醫術那是一等一的高,可這中文也就跟我比比。要是跟爺爺和年輕爸爸比,那可就差遠了。畢竟人家簡爺爺從小是喝洋墨水長大的,沒有背典忘祖,時常冒出幾句英文,已經算是相當的人才了。

“那你就把那個‘說不定’‘不確定’的治療方案說出來大夥兒參詳參詳,這俗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爺爺眼睛一閉,心一橫,打算死馬當活馬醫了。可有的事情,就是一百個葛金寶也不頂事,誰叫人家古代還有一句大俗話叫隔行如隔山。所以爺爺遭遇簡亦軒爺爺的大白眼,也就不奇怪了。

“十三年前,我還在山城縣當院長的時候——”沒想到簡亦軒爺爺一開口,時間倒退十三年。全把註壓在簡爺爺身上的錢梁明那是敢怒不敢言,可爺爺沒這個顧忌,於是他老人家炮仗一樣的脾氣又點著了,罵罵咧咧道,“你能不能整點現在的,有用的。別整十三年前的那些個老不著調的!老簡你——”簡爺爺被突然打斷,不禁有些小脾氣。於是眼皮子一翻,手一插,頭一仰,直接打算“非暴力不合作”了。

“好,好,好,我閉嘴,你說!”爺爺只能自個掂起一桶涼水,自個給自個滅了火。站在一旁的年輕爸爸眼睛都樂得瞇成了一道縫,就差蹦跶起來狂吼:爹,您老也有今天吶!

“言歸正傳,十三年前我還在山城縣醫院當院長的時候,為了避免中藥秘方流失,曾經特設一科,叫‘中醫藥’科。功夫不負有心人,收集來的大量秘藥古方雖有些與科學背道而馳尚待考證,但是大部分還是相當的有價值。”聽著簡亦軒爺爺漸漸轉入正題,在場的人無不擯棄凝神,就怕錯漏了半個字。

“其中就有這麽一劑藥方:黑藤果,色澤黑而透紅,其性喜暖喜陰,常見深山密林之中。因其生長條件苛刻,所以非常的稀有。用黑藤果泡酒,溫喝,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壽,白骨生肌之功效。”簡爺爺的話讓在場的人心底拔涼拔涼的,這其中包括我,我下意思的摟緊腰間的公文包。

“有這樣的果子嗎?我怎麽聽著玄乎玄乎的,莫不是從哪本消遣類的小說上看到的吧?”爺爺不無疑惑的問道。

“一開始我也只當是一些民間走方,並不在意。可是前兩年在首都,我有幸見到這種傳說中的黑藤果!”簡爺爺的話讓錢梁明眼中一亮,便急聲追問,“在那裏?!”

“可惜,那些是黑藤果幹。風幹了的黑藤果藥性大減,治治小兒咳嗽倒是綽綽有餘。”簡爺爺惋惜的大搖其頭,緊接著話鋒一轉道,“但是,既然有一枚黑藤果問世,那麽一定有第二顆,第三顆,只要找到它,再配合其他藥物慢慢調理。不肖三年,不敢說恢覆得跟和平一般,但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走路,絕對不是幻想!”

“可是這黑藤果要到哪裏去找呢?”爺爺摩挲著下巴,在房間的空地上打著轉。錢梁明又一次陷入痛苦的掙紮中,錢錦鴻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熟睡,年輕父親一個勁的搖頭嘆息,而李熙卿只拿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望著我,不急也不緩的望著我,搞得我渾身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一樣的難受。

果然佛家說的好,一報還一報,那是有因必有果。可恨我包裏的珍貴果子還沒捂熟,便即將進入別人的肚子。雖然眼前如神仙般弱質纖纖的男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剛才簡亦軒爺爺的話我可是一個字也沒落下。這果子不是能讓人增加一甲子功力的“麒麟果”,這是氣死回生的“人生果”啊!面對唯一知情的李熙卿微風和煦,純屬看戲的神情,我心裏那叫一個郁悶:為啥好的不學,偏偏學他瞧熱鬧的怪癖!

“簡爺爺,您瞧瞧這個?”我的心在滴血,手哆哆嗦嗦的將腰上的真皮公文包拉開,給簡爺爺瞧。還故作熱心的提醒道,“我覺得這個是黑布林,味道一般般,跟桃子一個味,還沒我們小河村的水蜜桃有味——”

“噗嗤——,咳咳~~~”李熙卿以拳頭抵住自己下嘴唇,眼睛瞇細著仔細打量錢梁明家水泥天花板的結構。抽緊的臉頰肌肉有些詭異的暗紅,也不知道他瞧沒瞧見我向他投過去警告的“眼刀”。倒是對我相當了解的年輕父親,狐疑的盯著我,一副“有貓膩”的樣子。

簡亦軒爺爺用手帕墊在手掌上,輕輕拿起一顆只有雞蛋大小的果實,一手扶著眼鏡邊框,一手拿著果子湊近著瞧。爺爺、錢梁明和年輕爸爸全都緊張兮兮的盯著簡爺爺手裏的果子,一時間空蕩蕩的房間裏只聽見“咕咚,咕咚”緊張得咽口水的聲音。突然簡爺爺興奮的一聲大喝:“是它!黑藤果,絕對是它!”

“寶寶你真是簡爺爺的福星!唔嗎!”簡亦軒爺爺上前一把摟住我,不顧國家院士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嘟著嘴巴就往我臉頰上招呼。濕噠噠的口水塗得我滿臉都是,要不是一旁臉色鐵青的李熙卿上前將發狂的簡爺爺拉開,後果不堪設想。想想李熙卿一腳飛踢的力道,都替年過六十的簡爺爺捏把冷汗。

“太好了!這叫什麽?!緣分!哈哈~~~~~~”爺爺雙手叉腰,氣昂昂得挺著微微發福的肚子,笑聲震得房間內一陣嗡嗡。錢梁明眼淚汪汪的望著床上呆滯的錢錦鴻,當一個被截了肢的病人有一天重新擁有了自己的雙腿時,那種欣喜一定讓人發懵。

“快快快!和平,到我床底下把那一壇子沒開封土的燒酒拿過來。”爺爺急吼吼的一把揪住父親的衣領子就往門外推。

“需要我做什麽?!我去打水,開水,還是涼水?需要剪刀嗎?”錢梁明激動的渾身輕顫,兩只手使勁的搓著,一副渾身勁道沒處使的慌亂樣子。

“莫急!莫急!泡藥酒,又不是生孩子,慌什麽慌!”簡亦軒爺爺拉住不知如何是好的錢梁明,還沒好氣的沖房門口扭在一起的爺爺和年輕父親吼道,“都說這果子千金難求了,哪裏需要一壇子酒,半壺足以!”爺爺和年輕爸爸連連點頭,嘴巴裏一個勁的“噢”“哦”著。

“乖寶兒,莫急,告訴爺爺,這果子哪來的?”簡爺爺將我裝果子的公文包緊緊摟住自己的懷裏,我幾次試圖拿回,都被精明的簡爺爺一巴掌拍回。看著眼前簡爺爺笑得那叫一個獻媚,語氣那叫一個嫵媚,我頓時感覺胃部翻江倒海。

121

121、春聯 ...

等我磕磕巴巴的將回家途中的經歷簡明扼要的向簡爺爺匯報後,簡爺爺悲天憫人的一聲長嘆,“這個世界畢竟還是好人多啊,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將這種精神發揚光大,讓更多的人享受到他的福音。”說完便大義凜然的將公文包揣自己懷裏,還頗為不放心的給公文包重新設置了密碼,這一連貫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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