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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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找什麽二元次數學書。”我咬著指頭疑惑的眨巴著大眼睛。

“二元一次方程的代數課本?”爸爸疑惑的問我。

“恩!就是這本書。”我崇拜的瞧著爸爸,爸爸開心的拿起洗臉布給我仔細的擦臉。

“誰用?”爺爺疑惑的問爸爸。

“援朝啊。”爸爸很疑惑,這援朝跟他要還能誰用。

“這是高考用的課本!”爺爺蹙著眉頭搖了搖頭,以葛援朝十天兩頭的鬧著不上課,要去工廠的企圖心昭然若揭,他是絕對不會跑去找這本書的!

看著爺爺和爸爸有些疑惑的蹙著眉頭,我心中滿意的點頭。事情不需要說的太明了,以爺爺敏銳的洞察力,發現只是遲早的事情。

就在我得意自己完美計劃的時候,陡然感覺身旁一道銳利的視線,猛的擡頭就看到李熙卿似笑非笑的眼神正灼灼的看著我。

30

30、曾經的夥伴 ...

吃過晚飯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天空中一輪滿月灑下如水的銀色,照亮這片淳樸的小村莊。炎熱的夏季蟬鳴鳥叫,沒有風扇、空調全靠兩只手扇扇子以達到解暑降溫的作用。大人小孩全鉆進竹林、樹蔭下納涼,實在熱得不行的男人們所幸“咕咚”一聲跳進河裏,貓在裏面就不想出來。

背著我的小竹簍子站在院子門口滿頭大汗的等著爸爸和李熙卿兩個磨磨唧唧的走出來。爸爸背上背著竹框,手裏拿著一根長長的軟藤竹,和一把有著長柄扁平的小鐵鍬。李熙卿手裏提溜著一盞自制的火把,點點火星油“噗嗤、噗嗤”的往下掉,裊裊的黑色煙霧帶著柴油的刺鼻味讓李熙卿蹙著眉頭,偏過頭不時翕動鼻梁。

“爸爸快點!”看到兩個磨蹭的大老爺們,我火急火燎的跑上去,拖著年輕爸爸的衣角就往外拉。

“寶寶慢點~~~,螃蟹又跑不掉。”爸爸彎腰將我一把撈起來,拿下我肩膀上的竹簍子,微微側身就將我放進他身後的竹筐內。

“我不要坐在這裏!”竹筐上寬中窄底部略大,我站在裏面中間狹窄的竹編剛好卡住我的屁股,不用費力就感覺好像坐著似地。李熙卿看著父親手裏拿著工具,背上還背著個直撲騰的我,居然熱心腸的幫忙接過父親手裏的小竹簍子。

“靠你一雙矮短腿走到明天也到不了長江港口岸的。”李熙卿頭前帶路,舉著火把,涼涼的調侃道。

“爸爸他欺負我!”你能指望五歲的奶娃腿有多長?!他這是性質惡劣的人身攻擊,所以我耍寶的在年輕父親後背上可憐兮兮的控訴。

“寶寶將來一定能長得比爸爸還要高。”年輕的父親腳下生風,高低不平的泥土小徑楞是如履平地般健步如飛。耳邊聽著我的撒嬌,年輕的爸爸愉悅高昂的語氣透著無限的遐想,一準是想到我長大了該帥成啥樣。

“那是必須的!”我驕傲擡頭挺胸高呼,惹得爸爸爽朗的哈哈大笑。震飛樹林間棲息的鳥兒“撲哧”展翅高飛。

一排排蒼翠的杉木樹根系粗壯,盤根錯節的紮根在深凹的港口岸邊,透過深幽的密林,依稀可以看到滔滔不絕的江水,和泊在淺灘邊過夜的船只。

“哪邊走?”高舉火把的李熙卿面前一左一右出現兩座土橋。

“不用上橋直走就到蘆葦蕩了。”父親疾走幾步趕上前面的李熙卿。原本輕松的臉上此時一片凝重之色,眼神憂傷的看向左邊不遠處的燈光,他似乎沈寂在某個不堪回首的痛苦記憶裏,讓他難以自拔。

我好奇的伸長脖子眺望,那一處的燈光跟二十一世紀的霓虹燈相比,一個是天上的月亮,一個是地下的螢火蟲。奈何在這一片灰暗的夜空下,就這樣一處的光亮顯得尤為的紮眼,隱隱的看到人潮鼎沸的嘈雜。

“爸爸——”難道前面是在趕廟會?強烈的好奇心驅使我上前一探究竟,但是這樣難得一見的熱鬧卻是父親某些不好回憶的一部分,作為一個體貼孝順的好孩子,我遲疑的咬著著小指頭,糯糯的喊了聲爸爸。

“那裏是長征村,寶寶想去看看?”我這點小心思早就被洞若觀火的父親覺察到了,臉上的憂傷也在一瞬間收斂起來,扭過頭壞笑的看著我問道。

“呃——,恩!”看父親憋壞的臉,強烈的好奇心巨減一半。但是瞄到旁邊面無表情的李熙卿,總感覺自己如果現在打退堂鼓一定會被鄙視,男人的面子讓我硬著頭皮點頭確定。

“熙卿,先去左邊瞧瞧熱鬧。”李熙卿點點頭,將手中的火把猛的插/進泥土裏。一旁的父親看向李熙卿的眼神越加的欣賞起來,不論在何種情況下,這個年紀尚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總能從別人微妙的面部表情中獲得足有的信息,來判斷下一步的作為。

越接近這片人聲鼎沸的亮光處,越感覺自己來這裏瞧熱鬧是個錯誤的決定。因為我聽不到熱鬧的叫賣聲,卻是滿耳朵的充斥著“打到富農田寶貴”,“打到地主劉常福”。群情激奮的怒吼聲中夾雜著“啪、啪”的響聲。

走入這片光驅我便後悔了,露天的集會廣場上人山人海,人人高舉右手,神情激奮,一遍遍的喊著大口號。周圍的樹樁上到處貼著紅色的長布條,上面寫著“打到富農田寶貴”,“打到地主劉常福”,“打到一切牛鬼蛇神”這樣白慘慘的字眼。

順著人們仇恨的視線,我看到正前方高高搭起的木臺上正跪著兩個神情絕望悲戚的男人。他們被反手捆綁,頭上戴著白色的紙帽子,身上掛著厚厚的木牌。臺下激動的人群時不時奮力丟上一兩顆石子解恨,兩個男人破碎的衣服下已然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我們要讓這些吸血的地主和富農血債血償!”臺上的錢梁明帶頭高聲呼喊,最大限度的煽動人們內心壓抑的魔獸。

“血債血償!”臺下激動的人群個個摩拳擦掌,牙齜目裂恨不得寢其皮,喝其血,啖其肉!我有些驚懼的縮了縮身體,一股寒意從心中升起。這是歷史遺漏下的階級矛盾,封建社會的地主老財最大限度的盤剝窮苦百姓,著實可恨。

可是臺上年紀約莫比父親大點的兩個男人,肯定沒趕上祖宗出行華冠,小妾成群的奢華生活。如今面對沈重的歷史債務和群情激憤,就是有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啪、啪、啪!”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憤恨難平之下沖上臺去,得這一個渾身被捆、動彈不得的地主一陣

掌鼓,劉常福被抽了十幾個嘴巴子,鮮血模糊了整張臉。有人帶頭,臺下洶湧的人群再難控制,一窩蜂的爬上高臺,於是被縛的兩個人瞬間淹沒在如狼似虎的人群中。

“爸爸~~~,寶寶冷——”充斥周圍暴戾的歡呼聲,讓我猶如置身在北風呼嘯的寒冬臘月,刺骨的寒意讓我不禁猛打了個寒戰,哆哆嗦嗦的將整個身體縮進爸爸的竹筐裏。

很久以前讀到《明史.野傳》中講到袁崇煥被反間之後無辜下獄,行刑時被周圍憤怒的百姓推倒囚車肉啖而死。那時候我很難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然而當這一幕真正在眼前上演時,我已經沒有膽子去考證那段歷史的真偽。

“走吧。”李熙卿摸了摸我的頭,對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如雨下的父親輕輕說道。父親扭過頭去,默不作聲的轉身沒入黑暗之中。重新回到這條三叉路口,李熙卿點燃火把繼續頭前帶路。我們三個人各自沈寂在自己的思緒中,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這樣默默的向前走去。

“爸爸十五歲以前有三個小夥伴,一個是你木村叔叔,一個是尤膽的爸爸尤伯伯,還有一個最小的叫李貴。那個時候我們像寶寶、大柱和大膽一樣,到處撒瘋的玩耍。”父親突然打斷沈寂,望向旁邊幽暗的樹林,語氣低沈透著深深的緬懷和濃濃的傷感。而思緒似乎飄到那個艱苦卓絕的年代,嘴角帶著微微苦澀的笑意。

“後來呢?”似乎染上了父親的悲戚,我隱隱的感覺會有一場大的災難讓這四個無憂無慮的小朋友從此踏上人生艱辛的歷程。

“十五歲那年李貴的父親自殺了,也把當時年僅十一歲的李貴一起帶走了。”父親的聲音低沈沙啞,壓抑的喉嚨微微顫抖。我震驚的一把捂住嘴巴害怕自己驚叫出聲。什麽樣的絕望讓一個父親認為死是孩子最好的歸宿!

“十八歲那年,你木村叔叔二十歲被抓了起來,直到今天也快十一年了。”父親長長的喟嘆一聲。我看不到年輕父親的臉,但是我能感覺到年輕父親心中那一道永遠無法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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