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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膩味了。

最後還是去的尤膽家裏將穿成圈的蠶豆煮熟,一人一串,隨便還捎帶上了李熙卿的那一份。

20

20、跟蹤 ...

夕陽下山,在田間勞作一天的人們自發的排成長長的人龍,唱著前進歌浩浩蕩蕩的各自回家。爺爺和爸爸帶著一臉的疲倦與汗水回到家,奶奶和母親顧不得身上麥芒的刺癢,急急忙忙趕到廚房間裏忙活開來。

隊上的毛線廠缺人手,無法在指定的時間內完成上級下達的指標任務。大伯父和大伯母早在一個星期前就被調去廠裏工作,一天上十六個小時的班,回家都是在深夜。小叔叔和兩個小堂妹每天都去小河村的學堂上課,家裏所有的農活全撈在爸爸和爺爺兩個人身上。

“爺爺洗臉!”我顛顛的捧著洗臉盆放到院子裏的石桌上,拿起熱水瓶就想往裏面倒水。嚇得一旁的父親趕緊一把奪過不比我個子矮多少的熱水瓶。

“這可是開水,下次不準拿!”爸爸瞪著牛眼睛唬我。

“不要嚇唬孩子。”爺爺唬著牛眼瞪著父親,父親怏怏的點頭,心中著實委屈:父綱不正!

“爺爺洗臉!”爸爸將熱水倒進臉盆又加了點井水,我立馬顛顛的將洗臉布遞到爺爺手裏。爺爺笑得眼睛瞇成了一道縫,爸爸再一旁嫉妒的癟嘴。

“看你這張花貓臉。”爺爺用涼井水洗幹凈滿是泥土的手臂,拿起晾衣架上的小毛巾放進熱水裏揉搓,擰幹毛巾一把摟過我的腦袋一陣鋪天蓋地的抹。直到把我臉上、脖子上和手上的灰塵及汗水擦幹凈,臉盆裏幹凈的熱水也變成了灰黑色的汙水。

爺爺毫不介意的將自己的洗臉布浸泡在汙水裏,擰幹凈的洗臉布上皺巴巴的翹起粗糙的線頭。就著這凸起的堅硬,爺爺狠狠的搓著被麥芒刺得到處是紅疙瘩的皮膚。嘴裏發出舒服快意的“哼”聲,而被大力摩擦的皮膚上卻劃出怵目驚心的紅色淤痕,甚至帶著點血色。

“爺爺——”仰著頭看著爺爺健碩的手臂上一道道的血痕,眼淚不禁在眼眶裏打轉:要是有一瓶花露水那該多好。

“寶寶心疼爺爺了,爺爺沒白疼我們家苦根。”爺爺蹲□子,伸出滿是繭子的粗糙大手將我眼瞼的淚水拭去。

“疼?”伸出粉嫩的小指頭戳了戳爺爺通紅的手臂,心疼的看著眼前樂呵呵的老頭。

“被寶寶這麽一摸,就不疼了。”爺爺哈哈大笑起來。

“他爸!不要把身上的芒刺弄到孩子身上。”奶奶端著菜粥從廚房間走出來,看到爺爺捏我的臉有些氣惱道。

太陽最後一絲光亮淹沒在地平線之下,蒼茫的大地陷入一片昏暗。三伏天尚未來臨,然而炙熱的高溫像蒸籠一樣籠罩著大地。人們紛紛走出家門躲進茂密的竹林裏納涼,三三兩兩紮堆,有一句沒一句的閑嗑,消磨這漫長的夜晚。

“路上小心些。”母親將

手裏的包裹塞進父親的手中,壓低嗓門擔憂的囑咐道。我躺在兩棵竹子間的吊床上,迷迷糊糊中聽到兩個人嘀嘀咕咕在說著什麽。

每年總有那麽四五次父親跟個地下黨似的瞞著所有人匆匆出門,直到半夜才偷偷回家,我一直納悶這幾個小時的時間父親到底去了哪裏?

強烈的好奇心將我最後一點睡意也打散的無影無蹤,假裝睡著瞇起眼睛看著母親將父親送出竹林外。我一骨碌從吊床上爬起來,跑到不遠處正在編制竹籃的奶奶身邊,撒嬌嚷著要去找尤膽玩。奶奶被纏得沒法子只能答應,但是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到河邊、不要到火堆旁、不要到黑暗的地方玩耍。

擔心父親走遠跟不上,我連連點頭答應,撒開兩條矮胖腿向竹林外追去。隱隱的看到父親竄進一條陰暗的巷子裏,我偷偷摸摸緊隨其後。穿過長長的巷道,盡頭卻是一片荒涼的山凹,這是前兩年大躍進、大煉鋼時留下的廢棄的采石廠。

高高的雜草竄得有我兩個人高,遮擋了前面的視線。腳下到處是裸/露在外的大石塊,坑坑窪窪的路面幾次將我絆倒在地。眼看著父親急速晃動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心中暗暗著急。

“大晚上的不睡覺,真是不乖的寶寶。”一塊平地而起的大石頭後面施施然走出一個黑色的人影,低沈的嗓音帶著淡淡的興味,讓我一下子認出來人正是李熙卿。

“你跟蹤我!”怎麽走到哪裏都碰到這家夥。

“寶寶可不能冤枉我,我可是比你,還有你爸爸早來這裏。”陰暗的光影模糊了他頎長矯健的身形,李熙卿從黑暗中緩緩地走來,帶著讓我驚懼的陰鷙。極力壓制心底裏泛起的寒意,心中暗暗氣惱:為什麽每次見到他都這麽被動!

“來這裏?”這裏除了雜草就是亂石,除了蟲叫就是風聲。加之人跡罕至,四周一片沈寂,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而李熙卿來這裏幹嘛?納涼?!

“你打算在這裏跟我討論這些?現在好像看不到你爸爸了。”我踮起腳看向遠處的陰暗,果然已經看不到父親的身影,心中有些失落。

“你幹什麽?!”就在我晃神的當口,身體猛的一輕,就看到李熙卿那張近在咫尺卻又充滿戲謔的臉。我拼命掙紮,想掙脫出兩只鋼筋鐵骨的鉗制,卻發現腰間的手臂越收越緊。

“寶寶是不是很好奇你父親去幹什麽?”李熙卿磁性的聲線透著讓人欲罷不能的誘惑,我有些癡傻的看著眼前人略顯殘酷的薄唇勾起性感的弧線:就是在二十一世紀這樣極品的男人都很少見。

受了魅惑般傻傻的點頭,才猛然想起這個男人可不是家養大狼狗,緊張的小手緊緊的揪住李熙卿胸前的衣領。

“乖乖聽話,我就帶寶寶去找爸爸。”李熙卿看出我的慌亂,眉頭一下子緊蹙,冷漠的臉上現出淡淡的不悅。輕輕拍著我略顯僵硬的背脊,柔聲安撫,縈繞鼻尖的幽香讓我感覺莫名的心安。

靜靜的趴在李熙卿的肩膀上看著周圍快速倒退的亂石峭壁,銀色的月光散滿幽靜的山谷,深綠的草叢中點點熒色的亮光翩翩起舞。涼絲絲的山風帶著青草的芳香沁人心脾,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有種融入這幽靜月色的玄幻感。

一點閃爍的熒光頑皮的在李熙卿身前縈繞不去,突然黑色的光影“嗖”的掠過,掀起一陣強勁的氣旋讓我緊張的一下子閉上眼睛。

“這是什麽?”李熙卿愉悅上揚的口吻,居然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誘哄,儼然是把我當成一個正在鬧情緒,需要家長逗弄的小孩子。

“啊!螢火蟲。”盡管李熙卿的口氣讓我有片刻的驚異,然後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李熙卿的手中有一只熒綠色的小蟲子正拖著發光的屁股驚慌的原地打轉。

二十一世紀我只能在記憶中回憶這種神奇的小蟲子,現在雖然能時常見到,卻每每讓我有種很爛漫、很純真的感覺。

“我的家鄉已經見不到這樣的昆蟲了。”我伸手輕輕觸碰螢火蟲發光的下腹部,突然聽到李熙卿有些低沈的喟嘆。我看不到李熙卿的臉,卻依稀能夠體會那種獨在異鄉的惆悵。

“那你的家鄉一定很發達。”眼見著氣氛走入低谷,我趕緊誇讚一下李熙卿的故鄉。然而脫口而出的話卻反而引火燒身,李熙卿犀利的目光將我碩大的腦殼CT掃描了個遍。

“呃——,電視上說工業發達的地方環境汙染嚴重,所以有些昆蟲面臨絕跡。”我趕緊解釋,卻發現自己說得越多好像越離譜。

“環境汙染?”李熙卿灼灼的看著我。

“昆蟲絕跡?”李熙卿越來越逼近的目光極具攻擊性,讓我原本涼下來的身體又一次開始冒汗。本能的一把抱住自己腦袋:可不能拿我的腦袋去切片、泡福爾馬林!

“電視?”李熙卿看出我的驚慌,強勢的壓迫感有些收斂,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促狹的逗弄。

“長征村的高書記辦公室裏有!”我和爺爺有幾次去那裏開會的時候見到過,黑白的,有天線,只有三四個頻道,音質和畫面都相當的不清晰,這讓看慣二十一世紀液晶屏的我相當的乏味。

“長征村?”李熙卿疑惑道。

“嗯!嗯!是我們這最富裕的一個村。”我連連點頭。

“恩!”李熙卿淡淡的應了一聲。

我心裏像被小貓撓了一下,忐忑的難受:這是相信了嗎?

“爸爸?!”一只大手一把捂住我的嘴巴,遏制了我陡然拔高的驚呼聲。

人跡罕至的采石場身後居然是一大片殘垣斷壁,破石瓦礫,和遍地的蔓草荊棘。就在這一片荒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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