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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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上卻有一排用堅固石頭堆砌的房子,房子沒有門,只有一個約莫四十厘米寬的窗口,窗口上八根鐵柱牢牢的嵌在石墻壁中。

父親乘著夜色艱難的撥開荊棘,悄悄的靠近最西邊的一個窗口,“呱咕!呱咕!”從父親口中響起一連串的布谷鳥的鳴叫聲,隱約間見到窗內晃過一團黑色的陰影。

山風卷起漫天的蔓草,發出“沙沙”的響聲,一股刺骨的寒意驚得我渾身打了個冷戰。

“不怕!有我在。”身後的李熙卿在我耳邊安慰,一雙有力的手臂將我緊緊的帶進懷中。倚靠著身後寬闊的胸膛,穩定心神,再一次瞧向父親時,他已然消失在那堵石墻外。

“爸爸呢?”我一把拉下李熙卿輕輕捂在我嘴巴上的手掌,急急問道。

“進去了。”李熙卿似乎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眼睛裏閃過興奮的光芒。

“那我們去瞧個究竟。”我很好奇父親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盡管我依然感覺這片荒地陰森神秘的猶如鬼蜮。

“寶寶不怕?”李熙卿故作驚訝的問。

“不怕!”看著李熙卿上挑的唇線,我有種被小瞧的不甘心。

李熙卿沒有再猶豫,一把抱起我沿著剛剛爸爸走過的小徑,悄悄向石屋摸去。鬼鬼祟祟的趴伏在石墻根下,隱隱約約聽到父親壓抑的聲音。

21

21、被發現了 ...

“張大伯腿好些了嗎?”聽到石室裏面傳來父親壓抑的聲音,和悉悉索索粗糙漿洗的布料發出的摩擦聲。

“好多啦,多虧了這幾貼熱膏藥,為了這藥沒少花心思吧。”聲音沙啞蒼老透著淡淡的欣喜,應該是個有些上年紀的老人。

“沒事!就是——”父親沙啞的喉嚨一度哽噎。趴在石壁上聽墻角的我更是雲裏霧裏,記得前年爺爺膝蓋處的舊傷患發作,酸疼得連走路都打擺子。父親連夜趕去縣城找簡爺爺要了些活血化瘀的藥膏,當時爺爺就很奇怪怎麽會有天麻的味道。我不知道天麻是哪一類中藥,不過當時父親的眼神有些躲閃。

“這治老寒腿的藥膏味道著實太沖,用多了遲早會被人發現。”蒼老的聲音輕輕勸慰著有些內疚自責的父親。我心中暗暗嘀咕:難道爸爸不是爺爺親生的?這裏面住的才是?!我擡起頭疑惑的瞧向貼著墻壁的李熙卿。李熙卿搖了搖頭,嘴角掛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哼!還正當自己是盤菜了!我翻了個白眼打算繼續偷聽,一定要揭開父親的身世之謎。剛將腦袋貼上石壁,一雙修長的手掌猛的捏起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強迫我與眼前的男人對視。

清冷的月光讓近在咫尺的臉泛著乳白色的光暈,原本應該是賞心悅目的俊顏,這時候卻掛著惡意的促黠。從這雙明亮的眸子裏我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被捏的變形的包子臉,和一雙飽含悲憤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嗚嗚~~~!”不要捏我的臉。

“你真的很可愛。”李熙卿“吧唧”在我被捏得發熱的臉頰上落下一個濕漉漉的吻。

我驚愕的看著李熙卿一貫冷酷緊繃的臉上露出貓偷腥的欣喜,光潔的下巴上淡淡的胡須泛著灰褐色柔軟的光澤,這讓他看上去平添了幾分的稚嫩。就像一顆被催熟的柿子,外面鮮紅,內裏卻不一定香甜,也許會很澀口。

“寶寶是希望我再吻一次。”李熙卿低聲呢喃帶著玩世不恭的調笑,嘴巴又一次貼向我的臉頰。我猛的回神,一把撐住李熙卿探過來的額頭,很有氣勢的瞇起眼睛威脅:適合而止!

“都是月亮惹得禍。”我搖頭嘆息,盡量讓自己忽略腰間的那只鐵箍手臂和屁股墩下健碩的大腿。

“我這次來,帶來您最喜歡的老白幹。”父親穩下有些傷感的情緒,悉悉索索的將手中的包裹抖開。我在墻壁外聽到裏面再一次傳出說話的聲音,立馬放棄對李熙卿的眼神攻擊,全神貫註的偷聽裏面人的談話。

“等一會再喝!帶來了嗎?”被父親喚作張大伯的老人阻止父親手裏的動作,有些期待的問道。我又緊張又好奇的將耳朵緊緊的貼向墻壁,什麽東西?

“胖嘟嘟的很健康。”張大伯欣慰的笑出聲,語氣中包含著長輩的慈祥與殷殷期盼。我心中暗暗揣摩,什麽東西是胖嘟嘟的還很健康。母親送父親出竹林時我可是瞧得真真的,除了包裹再無其他,更別說這好像還是個活物。

“整天就想著吃,嘴巴又甜,知道哄人。全家人都圍著他轉悠,能不胖乎乎的嘛。”父親壓低的嗓門有些氣惱,卻帶著濃濃的寵溺和掩飾不住的喜愛。

怎麽聽著這東西既像豬又像我呢,我有些疑惑的瞧向一旁憋笑的李熙卿。

“說的就是你這只豬寶寶。”李熙卿在我耳朵邊低聲說道,氣得我低頭就是一口,在李熙卿的手臂上留下兩排口水印的牙槽。得意洋洋的瞄了一眼吃痛卻是沒敢吱聲的李熙卿。

“真想見見這個聰明的小家夥。”張大伯欣慰的感嘆一聲,聲音有些飄忽。似乎有太多的不確定,讓他感覺這樣的期盼是一種近乎奢侈的幻想。

“等他再大點我一定帶他來。”父親壓低的聲音有些急切。

“我這身體不知道還能不能——”蒼老沙啞的聲音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消沈。我心的猛的一沈:只有對生的希望不抱任何渴求的人,才會如此淡然的堪破生死。

“一定可以的!”父親的聲音顯得非常的激動。

“不說這些了,等木村野那小子——”

“不許動!”身後陡然一聲暴喝,石室內蒼老的聲音戛然而止。我訥訥的轉過頭,看到一把寒光咧咧的日式彎刀赫然架在李熙卿的脖頸上。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李熙卿的身後站著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渾身的衣服碎裂成布條,堪堪遮擋住要緊的部位。雜亂的長發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看到滿是胡須的下巴和緊抿的略顯殘酷的嘴角。

“我並沒有惡意。”李熙卿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連說話的聲音也是那樣的舒緩且毫無威脅。然而我腰上的手臂和臀下的大腿卻在瞬間緊繃,堅硬如鐵的肌肉虬紮的隆起,可以想象他在瞬間爆發的力量足以生撕猛虎。

“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低沈的聲音帶著嗜血的暴戾,鋒利的刀鋒又往李熙卿的脖子上靠了靠。我心驚膽戰的看著距離自己鼻子只有兩公分、薄如蟬翼的刀刃,“咕咚”緊張的吞了口口水。感覺到對面男人投過來的陰森的目光,身體瑟瑟發抖的縮進李熙卿的懷中再不敢向前看。

“什麽人?!”一團黑影站到了窗口旁,蒼老的聲音嘶啞,全然沒有剛才的祥和,反而透著股殺伐果決。

“不管什麽人,他今天必須留下。”低沈的聲音透著冷酷的殺意。

周圍的空氣陡然一窒,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寒光瀲灩的刀尖上掛下鮮紅的血珠,滴滴滾落,在我小肚腩上留下道道怵目驚心的血痕。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前世看到的“斬首”視頻:大動脈割裂的那一瞬間,鮮紅溫熱的血噴湧而出。破裂的氣管讓人像畜生一樣,連垂死前的哀嚎聲也無法發出。

“爸爸!咳咳~~~” 這驚悚的一幕曾經讓我三天食欲不振。而現在我感覺自己的喉嚨在迅速的僵硬,泛濫的口水嗆進了肺部引起劇烈的咳嗽。眼淚不知道是驚嚇的還是被嗆的,不受控制的大顆大顆滾落。

“寶寶!你怎麽會在這!”沖到窗口前的父親剛好看到我蒼白的小臉和瑟瑟發抖的身子。

“寶寶?!”兇神惡煞的男人聽到爸爸的驚呼,有片刻的楞神。然而就在這片刻的走神,一股黑色強勁的氣流撲面而來,“噗通”一聲悶響後男人砰然倒地。

一切來得太快,現場的人無不呆滯。

我緊緊的揪住李熙卿的衣襟,只感覺一陣急劇的晃動之後,一切歸於平靜。李熙卿驟然發力的右腿依然保持進攻的姿勢,帶著挑釁的意味直指倒地的男人。

墻根下一堆藤蔓發出“沙沙”的響聲,撥開荊棘露出裏面只容得下一人進出的黑幽幽的洞口。看著父親從裏面鉆出來,滿臉怒氣、急吼吼的沖到李熙卿的身前,將我一把摟在懷裏。

“進去再說,木村你再去周圍巡視一下。”父親緊緊摟著我顫抖的身體,轉身對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說道。

“恩!”男人點點頭,從地上撿起日式彎刀,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父親將我從洞中拖出來的時候,我驚訝的望著眼前封閉的石室,一股潮濕的腐臭味讓我不適應的鼻子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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