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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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敬愛的毛主席!”奶奶柔和的聲線帶著激昂的狂熱。

“苦根!這名字好!”大伯母仔細回味了一下,大大的讚嘆道。

將近四十年的時代隔閡,差距幾乎不可以衡量。對於一個出生在八十年代早期的我來說,七十年代早期是一個永遠無法理解的年代和溝壑。而現在我期待這樣一個物質極度匱乏,社會全封閉式的年代帶給我另類的感受。

嬰兒的身體嬌弱,吃飽了睡,睡醒了吃是我的天職,所以想著想著我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裏就忙活開了。年輕的母親穿著一身的大紅襖,紅頭繩紮著兩只小辮放在胸前,頭上戴著一頂毛茸茸的解放帽,整個人顯得很喜慶。

“嫂子,我爸媽來了嗎?”母親不時的伸長脖子向外張望。

“不要著急,先把湯喝了。”伯母將一碗熱氣騰騰的大紅甜棗湯遞到母親面前,“你娘家是小河村七組,我們八組,這前後就百十米的距離,要來還不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爹和公公那個啥~~~”母親抿了口紅棗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全小河村都知道他們倆個不對路,這嫌隙生了快三十年了。”大伯母似乎想到什麽原本高昂的情緒一下子跌倒谷底,緊鎖的眉頭染上解不開的憂愁。

“大嫂——”母親訥訥的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勸起。

我躺在床上聽著屋外熱鬧的嬉笑聲,有心去湊湊熱鬧,奈何連個翻身都做不了。厚厚的打著補丁的小棉襖、連鞋小棉褲硬實的將我整個人捆的跟個粽子似的。

“阿英,爸媽來了!”推門進屋的葛和平滿臉喜色。

“寶貝馬上就要見到你那個死要面子的外公,寶貝可要好好表現哦~~~”母親抱起我,拿起被子裏捂熱的虎頭小帽戴到我晃蕩的腦袋上。

“那裏學來的寶貝寶貝的!要是讓爹娘知道了,又是一頓訓斥!”大伯母幫忙將我連褲的鞋幫子用一條布繩輕輕的紮住。我使勁蹬著兩條矮短腿抗議:腰捆腿也捆,這樣太難受了!

“可苦根也太難聽了~~~”年輕的母親嘟囔著嘴,手卻抓住我亂蹬的兩條腿。

“名賤好養!”大伯母一針見血。母親雖然任然介意這個小名,卻也沒再反駁。

4、謀劃 ...

“爸!媽!”母親抱著我從房間內走了出來。滿滿一院子的人或站或蹲,有的索性一屁股做在地上,個個衣著樸素渾身補丁,清一色的灰黑藏青,我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二十一世紀的電視劇拍攝現場。

看到我和母親走出房門,男人們樂呵呵的取笑身旁有些靦腆的父親,也不忘奉承幾句一旁裝權威的爺爺。女人們唧唧咋咋的圍了上來,你一把我一把的掐掐我的臉蛋,捏捏我的耳朵,搖搖我的小手,甚至有個大膽的婦女居然拉扯我身下的尿布。

“啊~~~啊~~~”註意文明!男女授受不親!本來就很郁卒這種破布碎片縫的尿布,可不用還不行,現在壓根就是大小便失禁。

“好啦!不要欺負我的乖外孫。來!到外婆這來,瞧這肥嘟嘟可愛的小模樣,像極了我們家阿英小的時候!”外婆的嗓子很獨特,非常的柔和細膩,估計古人形容的泉水叮咚就是這聲音。

“啊——”得救了!逃出如狼似虎的婦女懷抱,不禁長長的松了口氣。

“喲!還認得外婆!”外婆驚呼,給了我一個狠狠的濕吻。我拼命的把頭往外挪:我好像沒怎樣吧。

“寶寶!我是你小姨哦,來叫個小姨聽聽!”湊上腦袋的女孩非常的漂亮,一雙大大的杏核眼水當當,皮膚白皙,笑容很俏皮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

“呀!娘!寶寶喜歡我!你看!你看!他笑了,他沖我笑了。”漂亮的女孩子拉著我長長的袖子一個勁的搖,鬢角兩側的麻花小辮晃的我眼暈。

“什麽樣子!一天到晚瘋瘋癲癲的!讓外公看看我外孫!”嗓門挺粗,眼前的視線一晃,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典型的中國莊稼漢的形象。利落的短發有些斑白,精瘦的身上穿著一件黑漆漆的棉襖,襯裏的白色盤扣小褂洗得發白,一袋旱煙掛在脖子上,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喜悅之色。

一只幹裂粗糙的大手在我小臉上輕輕捏了捏,滿意的點點頭,“葛寶金沒虧待我外孫!”

“哼!”爺爺不屑的冷哼一聲後,自顧自的撚起一根沒煙嘴的香煙遞到嘴邊。

“葛金寶什麽都吝嗇就是買煙從來不吝嗇,瞧瞧普鋼都抽上了,這可是一毛二的價。”外公從煙袋裏掏出一撮金黃色的煙絲塞進旱煙鬥的煙缸內,拿起火柴就要點煙。

“糟老頭子也不看看手裏還抱著孩子呢!”外婆一把奪過外公手裏的火柴盒,佯怒道。我使勁的吸了口氣,真是香啊!正宗的雲南白絲,在四十年以後這東西有錢都沒處買去。瞪著眼睛看著煙缸內金黃色的煙絲,口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喲!不愧是我老黃家的血脈,都好這口。”說著外公將煙缸往我鼻子前湊了湊。

“啊~~~”正宗!夠純!興奮的我一蹦一蹦的想伸手拿。

“糟老頭子!你還來勁了!”外婆一把奪過外公的旱煙鬥,還不忘拿著煙桿敲了外公的腦袋,惹得周圍的大娘子小媳婦一整哄笑。

“老瘋癲!在小輩面前也不註意點。”在一旁和大嫂一起推石磨的奶奶看著外婆大大咧咧的馴夫樣,不禁老臉微紅的斥罵。

“老金頭!我過兩天去縣裏忙活,讓和平跟我去當個手藝人吧。”外公突然一整臉色,看著石桌旁的爺爺一臉認真。幫忙在院子裏端茶倒水的年輕爸爸聽到這邊的談話猛的頓住手腳,眼神希冀的看向這邊。

“黃寶貴!我跟你說過了!我兒子這輩子只做農民不做匠人!”爺爺突然漲紅了臉,“嗖”的站起身,狠狠的將手裏的煙蒂甩到了地上,轉身向院子外走去。身後的爸爸剛毅略帶稚嫩的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老封建!老頑固!”外公看著爺爺甩手走人,臉色難看。將我托付給母親後,牛脾氣頂上來,倔著回家吃飯去了。落得滿院子的人有些傻眼。

“大夥別理那兩個糟老頭子!吵了三十年還在鬧別捏,如今孫子外孫都有了,還不消停!”外婆從挑來的用紅布遮蓋的“分三”禮中捧出一大把的花生放到桌子上,一旁玩泥巴的小孩兒看到稀罕的零嘴一窩蜂的跑了過來,圍著小桌子直咽口水。

“吃吧!吃吧!圖個樂呵!”外婆又抓了兩大把的花生給一旁閑嘮的老少爺們。大夥兒一開始有些不好意思,架不住外婆盛情邀請,也都樂呵呵的吃起來。

“還是我這個老姐姐本事!”奶奶將磨成粉末的玉米粉裝進扁蒲裏,看著場中長袖善舞的外婆微微點了點頭。

“娘!為什麽爹不讓建國和平他們學門手藝在身上?”大伯母猶豫了半天問道。我趕緊豎起耳朵想知道為什麽。

“書讀多了都這樣。”奶奶壓低嗓門說道。大伯母依然無法理解書讀多了跟學手藝有什麽關聯。我心中恍然:中國自古以來讀書人自是高人一等,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紀,那也是腦力勞動者治人的社會。

“老姐姐外面就麻煩你幫我張羅。”奶奶托著玉米粉歉意的向外婆招呼。

“一家人說的這些個客套話,我可不愛聽!”外婆笑罵著,轉身對著一旁魂游的父親說道,“和平還不進廚房幫忙!”

“啊——,呃!好的!”說完楞楞的向廚房走去。母親看著父親失魂落魄,很是心疼的看著他慢慢的消失在廚房門口。二十多歲的人對外面的世界充滿想象,爺爺這樣硬生生的掐斷年輕父親所有的憧憬,難怪他這麽失望了。

“嬸嬸,這個是咱們家院子裏的棗兒烘的,可甜了。”顛顛跑過來的小福將手裏握住的一枚風幹的大紅棗放進母親的手中,期待的看著母親將紅棗一口含住讚嘆道,“真甜!”小福笑得眼睛彎彎的瞇成了一條縫。

“弟妹!”院門口一個粗獷的大嗓門喊道。尤建軍提溜著一個濕漉漉的小魚簍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渾身是土,虎頭虎腦,流著兩行膿鼻涕的小子。看來這就是那個叫大膽的娃了,我瞇起眼睛,心中挺樂呵。

“尤大哥!來就來了,你幹嘛還帶東西!”母親抱著我迎上前去,語氣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長江裏出的苗,不值錢!再說這東西可是給我大侄子帶的!”說著將魚簍子拿進了廚房。身後的小鼻涕蟲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瞧著我。

“大膽,過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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