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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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這裏有好吃的哦~~~”母親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紅棗和花生遞給鼻涕蟲,鼻涕蟲搓著一雙泥巴手有些羞赧。

“過來啊,到阿姨這來。”母親放緩語氣,小鼻涕蟲慢慢的挪了過來。母親將手裏的紅棗和花生塞進鼻涕蟲的口袋裏,不忘挑了一口最大的放進鼻涕蟲的嘴裏。

“好吃嗎?”年輕的母親輕輕撫摸著鼻涕蟲的腦袋,神情有剎那的心疼。

“恩!”鼻涕蟲低著腦殼,“刷”紅的臉上隱隱的濕意。

“大膽要常來找苦根玩,從今以後大膽就是苦根的哥哥啰。”母親一臉欣賞的看著眼前手足無措的鼻涕蟲,鼻涕蟲紅著眼眶猛點頭。小孩子真是不禁誇!

“大膽去跟小福妹妹一起玩。”母親示意一旁活潑的小福帶大膽一起玩,小福有些猶豫的瞧著周圍一臉不樂意的夥伴。鼻涕蟲轉身向墻角邊上跑去,一個人蹲在地上掏起了蚯蚓。

“哎!”母親看著墻角裏那個孤單的小身子,心裏不是滋味。

“他就是尤家的小猴子?一眨眼都這麽大了。”外婆端著一張小板凳坐到母親身旁。

“是啊!尤大哥那麽好的一個人就是沒碰上一個對的女人!”母親言語中充滿著對口中這個女人的不屑。

“不說她了!阿英身上來了嗎?”外婆話鋒一轉有些神秘兮兮的問道。

“沒——沒有!”母親白皙清秀的臉上一下子漲得通紅,卻隱隱委屈得紅了眼眶。

“不要擔心!媽準備這兩天跟你爸一起去一趟縣城。”外婆壓低嗓門說著,“你跟和平把後院收拾一下,多挖些泥土塊把墻壘高點,只要不是大動靜絕對不會讓人發現。”

“可要是讓爹——”母親刷白的臉上有些膽怯但更多卻是興奮,特別是瞧向我的眼神帶著一往無前的無畏。

“還能讓他知道!”外婆低低打斷了母親的遲疑。

“恩!聽媽的!”母親下定決心,狠狠的點了一下頭。我疑惑的看著這母女兩神秘兮兮的策劃著什麽,雖然是從頭聽到尾,卻是沒明白什麽意思。只知道這個事情做了,爺爺會很生氣。

“好咧!大夥今天一定要吃飽了才可以走!”奶奶端出一屜熱氣騰騰的蒸籠從廚房內走了出來,身後的爸爸托舉著一瓷盆的魚燉豆腐湯,尤建軍兩只手一手端端著火燒一手端著青菜。大伯母端著一小海碗徑直向母親走了過來。

“這是你尤兄弟剛剛從江裏釣上來的黃鱔,大補的,快吃吧。”大伯母將海碗遞到母親手裏。

“我——”看著別人都沒有,僅自己手裏一碗,阿英臉上有些羞愧,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傻孩子!現在寶貝——呃,苦根才是最重要的!”外婆嘴上責備,臉上卻笑得開花:我閨女就是心眼實誠!

“奶奶!奶奶!好香啊!”小福飛撲了過來,看著眼前半籠小巧的黃澄澄的窩窩頭,半籠白面饅頭,小福“咕咚”咽了口唾沫水。小安和其他的孩子一湧而上,扒拉著石桌,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

“這一屜全是你們的,慢慢吃不要打架。”年輕的父親摸了摸小福的腦袋叮囑道。

“恩!恩!”孩子們人手一個窩頭一個饅頭,哪裏聽得進去,只想把手裏的窩頭包子塞進嘴巴好騰出手來再拿。看著圍著桌子如狼似虎的一群最大只有十一二歲,最小才四五歲的孩子,我心裏有些酸澀。

作為一名二十一世紀的高中教師,我比誰都更近距離的了解那個時代的孩子:嬌貴不事生產,高傲不知疾苦,在那個時代這不是缺點,因為他們擁有充裕的物質資源和精神資源,而我同樣是在那個豐富的年代成長起來的。

5、大膽 ...

送走來省三的親朋好友,月亮已然爬到了半樹梢。偌大的院子裏只剩下剛回家的大伯葛建國和小叔葛援朝,父親和尤建軍作陪,四個人圍著一張石桌一瓶老白幹,就這樣慢慢的嘮著,不時發出屬於男人之間爽朗的笑聲。外婆幫忙收拾廚房,兩個女娃子已經睡下。我因為睡了一下午,還不小心把褲子給尿濕了,心中郁卒,自然蹦跶著直往男人堆裏紮。

所以現在我正舒服的躺在晉升為三好男人葛和平的臂彎裏,烏溜的眼睛緊緊的盯住葛援朝手中的小白瓷杯。駭的葛援朝不時的把杯子往外挪挪,試圖遠離我的視線。

“啊~~~”讓我瞇一口唄!正宗的燒幹,聞這味就知道:香!醇!純谷物!我費勁全身力氣才堪堪舉起手臂,指著葛援朝手裏的瓷杯。

“我苦熬了整整十六年,到今年我才有資格瞇這麽一小杯!你想喝?繼續熬吧。”葛援朝老母雞護食似地兩只手捧著白瓷杯。

“和平!你家苦根將來長大了絕對不簡單,你看這指甲殼大點小屁孩就知道喝這關東第一燒。”尤建軍說著用筷子沾了點酒水放進我嘴巴裏。

“吧唧!”吮吸兩口:好辣!

“哈哈~~~”尤建軍看著我吧唧了兩下之後,張著嘴巴直吐泡沫水。一雙淡淡的眉毛蹙著,肥嘟嘟的臉蛋糾結得跟個白面饅頭似地。於是這個直爽的漢子樂了,粗獷的破鑼嗓子震的十裏八鄉都聽得到他的笑聲。

“多大的人!”葛建國從父親手裏接過我,一雙粗糙滿是繭子的大手拿起我脖頸下的小碎布擦了擦滿是口水的下巴。

“大膽,怎麽一個人在那裏玩泥巴,到叔叔這裏來吃飯。”葛和平看著一直蹲在角落裏的大膽喊道。這時候我才記起這孩子中午的時候就在那裏,整整一個下午,楞是讓所有人都忘記他的存在。

“大膽過來啊。”葛和平哄孩子似地放柔聲線。大膽那個鼻涕蟲怏怏的站起身有些局促向這邊挪了挪,一個下午不見,這孩子整個剛從泥潭裏扒上來的渾身臟兮兮。

“怎麽搞成個泥猴子似地!”葛和平上前拉起有些畏縮的大膽向廚房走去。好一會兒出來的鼻涕蟲儼然是個挺可愛的小男生,盡管身上的棉襖破舊不堪,甚至有白色的棉絮從窟窿中露出來。

“你也真是的,再苦不能苦孩子!”拉著大膽坐在腿上的葛和平有些責備的看著眼前埋頭喝悶酒的尤建軍。

“吃吧!以後常到叔叔家裏來玩。”葛和平將手裏還熱乎的饅頭遞到大膽的手中,伸手摸了摸大膽虎頭虎腦的腦袋,沈穩的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

看著旁邊這個只有二十四歲的男人,心裏暖暖的膨脹讓我的眼眶不禁濕潤了,嬰兒的身體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小子知道認人了。看你冷落他,這不,哭了。”葛建國將我高高舉起面向年輕的父親說道。

“才這點大知道什麽。”葛和平接過我,放到腿上輕拍,“快睡吧,寶——,苦根。”我翻了個白眼:睡得著就奇怪了。

“弟弟吃!”大膽將啃得滿是口水的饅頭遞到我嘴邊,漆黑的眼睛還一臉不舍的黏糊在饅頭上。

“大膽吃吧,弟弟牙齒還沒長出來,吃不了饅頭。”葛和平好笑道。

“可是,弟弟餓得翻白眼了。”大膽指著我的眼睛。

“瞎說什麽!臭小子,還不吃完飯回家睡覺去!”尤建軍喝斥。

對啊!你個鼻涕蟲瞎摻和什麽,吃完飯回家睡覺去!我心中嘀咕:年紀不大,眼睛到好使。

“弟弟又翻白眼了。”大膽指著我的眼睛執著道。

“咦——這臭小子還來勁了!”尤建軍脫下草鞋板就想掄過去。鼻涕蟲一個側身閃過,一溜煙的跑個沒影。

“建軍再找個吧。”葛建國突然說道,聲音低沈。

“算了!兒子我都養不活。”尤建軍灌下一口燒酒,堅毅濃黑的眉毛皺成一條線,醉眼惺忪的臉上極力表現得很看得開。卻不知道那一抹嘴角的苦澀讓葛和平皺起了眉。

“從小一起掏鳥蛋的四個到如今就你是最幸運的,和平要懂得珍惜——”尤建軍借著酒意重重的拍了拍葛和平的肩膀。站起身搖搖晃晃的向門外走去,尤建軍在空中無意識得搖擺著手臂,那一刻踉蹌的背影蕭瑟悲苦,仿佛沈重得讓他不堪重負。

“我去送送尤大哥。”葛援朝站起身追了上去。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到隊上開大會。”葛建國無奈的搖了搖頭,低低的說了一句後,向東首的房間走去。

“哎——”葛和平定定的看著空中的玄月,長長的嘆息,轉身走向西首的房間。

“怎麽還沒休息?”葛和平推門而進就看到坐在床上打毛線衣的年輕母親。將手裏的我遞向母親,拿起一件軍綠色的大衣披在身上。

“這麽晚了還出去?”阿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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