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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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香吉士啞口無言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僵硬的手無意識地伸過去,而少年卻咬著唇,眼淚一滴滴落了下來,看著香吉士的手微微搖著頭然後向後一步步退著。

“你這個騙子。”

少年的聲音微弱而顫抖,所有壓抑已久的悲傷似乎在此刻猛地爆發出來,但是卻又無法大聲吶喊出來,那樣的聲音似乎都在撕扯著香吉士的靈魂,說不出的恐懼與鈍痛感在心底蔓延開來。

不是,不是的……

香吉士微動著唇,想要解釋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出口。

然後,少年逃走了,從窗口跳下就在黑夜裏不管不顧地跑開了。

終於逃到了一個無人的小巷裏,少年低垂著眼看著地面,昏暗陰森的燈光下卻沒有自己的影子,他擡眼看著那微弱的路燈,只覺得腦海中無意識地閃爍著那金發男人的影像。

那個男人的眉眼就那麽深深地刻入腦海裏,越是想要撫平卻越是深刻,少年微微歪著頭,然後靠在小巷的墻面緩緩坐了下來。

“我知道啊……”少年喃喃地開口,暗淡的雙眸擡眼看著天空,“我已經死了。”

一開始他的確是忘了,他其實也有覺得自己不對勁,但是在一整艘船上都是怪人的背景下他並沒有多在意。但是後來在司法島上,第一次使用了能力後他便都記起來了。

或者說也許不是在使用能力後記起,而是在殺人中回憶了起來,在那個女人痛苦地死亡那一刻就恍若打開了開關般,充斥著殺戮和血腥的回憶瞬間充溢了腦海,還有臨死前最後的回憶

——不管是香吉士的事,還是,他已經死了的事。

所以那時,他也便明白了香吉士在上海上列車前對自己說的話。他只是想要滿足自己的心願,然後讓自己安心地離開這個世界吧。

從一開始,他和香吉士之間便就只有他一個人的胡攪蠻纏,不管自己說什麽,做什麽,在香吉士的眼裏似乎他永遠什麽都不算,然後終於可以明白了。

香吉士做的沒錯,為了避免結束,就應該避免一切的開始。

原本,他還想著也許香吉士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歡。

既然這樣的話,他可以一直陪在先生身邊,一年,兩年,五年……

然後等到十年後,什麽都沒有改變的話,差不多該把這個稱謂愛了吧。

他可以等很久啊,有一輩子可以慢慢等……可是如果已經死了的話,他該拿什麽去等。

總是有太多的錯覺,最後卻什麽都不算。

嗚咽的風撫著冰冷的臉頰,夜幕裏漫天的灰暗籠罩了整個世界,透不出一絲光。

現在,他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覺到,他的身體竟然是如此的冰冷。

“餵!小子,你在這裏做什麽!”驀然幾個人從小巷旁經過,領頭的人看著縮在墻邊的少年,挑了挑眉有了幾分興致,然後惡聲惡氣地問著。

“老大在叫你,沒聽見嗎!”領頭男人旁邊的一個看著少年一動不動,無視了他們,有些憤慨地走上前去,一把拎起少年的領子,“死人嗎?給我說話!”

少年微擡著眼,幽紫的瞳仁深邃而又空洞地看著抓住自己的人。男人沒由來地被看得心虛,手顫了顫,為了掩飾剛才一瞬間莫名的恐懼,一拳便向少年臉上砸了過去,“你這什麽眼神!”

“下這麽重手幹嘛?”領頭的假意指責了一下,但是嘴角卻帶著看好戲的笑,然後上前走了過去看著狼狽倒地的少年,一把抓住了少年的頭發猛地拎起,扯著嘴角看著少年痛苦的表情,“今天心情不錯,叫我聲哥哥,哥就放了你。”

仔細看,這小子長得還不錯。紫色微長的碎發,慘白的臉上卻有一雙漂亮的紫眸,此時正微蹙著眉有些吃痛地看著自己,被打的臉上留下了一種被淩虐的脆弱感。

“餵,死小鬼聽到沒,叫哥!”跟在領頭的男人後兩個男人也笑了起來,本來地方被水淹垮了就不爽,現在晚上沒地方去玩正好遇到個樂子,於是立刻幫腔地說著,一邊在後面用腳沒輕沒重地踹著少年的背。

“哎喲,嘴巴挺硬的嘛。”領頭的男人笑了,看著即使被踢也只是皺著眉一聲不吭的少年,拎著頭發然後一巴掌往臉上甩了過去。

“哈哈,看,哭了哭了!”男人看著少年眼淚從眼眶裏落了下來,然後立刻大笑了起來,硬拽著少年的頭發然後讓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人。

“還以為多倔,打一巴掌就哭了。”領頭的哈哈笑著,看著少年緊咬著唇但是眼淚從那雙紫瞳裏一滴滴落下,人總是可以從淩虐他人得到心理上的快感,特別是看到脆弱清秀的少年完全在被自己掌控,然後又擡手又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紫發少年顫抖著身體想向後縮,但是頭發卻被死死拽住,只能被迫仰著頭被打。原本蒼白的臉立刻紅腫了起來,臉頰和嘴角邊出現了血痕,眼淚一滴滴無聲無息落下。

“還是不說話嗎?今天哥就打到你說話為止,就算打死了也是你的錯哦。”男人咧開嘴詭異地笑著,然後高高擡起手又是一掌要下來,而還沒落下手腕卻突然被抓住了,隨之而來的是手腕骨頭完全碎裂的聲音。

“你說,你要打死誰。”站在身後的男人,一聲筆挺的黑色西裝,金發在黑夜裏染上了幽深暗淡的光澤,那露出來的眼眸裏陰沈可怖,帶著殺意地低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嗓音凜冽而又冰冷。

“啊!”痛苦到瀕臨崩潰的痛感終於傳達到神經,男人瘋狂地大叫起來,面目猙獰地看著自己骨頭碎裂的右手,無休無止的疼痛讓他止不住地嚎叫。

香吉士緩緩地松開了手,男人立刻痛苦地捂著手臂跪在地上,錯亂間男人看到了一雙眼,是那紫發的少年,隱約裏輕蔑而又冰冷的紫眸正看著自己,嘴角揚著詭異而又嘲諷的笑容,少年的嘴唇微動在只有男人可見的角度裏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去死吧。】

“你……”男人的渾身都在冰冷的發抖,像是陷入了一個死亡的陷阱裏,再也掙脫不開。

少年微微仰起頭看向香吉士,臉上卻是一片迷茫和驚慌,眼淚忽得又落了下來。

看著少年落淚的香吉士心猛地一疼,緊皺著眉頭,一腳立刻向男人的腹部狠力地踢了過去,轟隆的響聲只看到塵煙四起,轉瞬間那哀嚎的男人整個人便被踢了出去,撞碎了幾層墻才被埋在了磚塊裏,連那痛苦的悲鳴聲都消失不見了。

剩下來的兩個男人顫抖著,不自主地向後退,看著金發男人狠戾而又冰冷的眼神恍若尖刀般似乎正準備刺進他們的心臟般,恐懼驚慌立刻充溢了小小的胸腔。

“對,對不起,是我們錯了!”不住地恐懼地道歉著,輕聲不斷懇求著看著步步緊逼的香吉士,那凜冽的眼眸將那驚恐放到最大,“求,求你了。”

香吉士微擡著眼看著求饒顫抖的兩人,沒有說話,又去看著那依舊半躺在地上的少年。感受到了香吉士的目光,少年身體一顫緩緩撇過頭去,被打得接近於淒慘還殘留著淚痕的臉讓香吉士的怒氣又一次極度地爆發出來。

沒等兩人反應,伴隨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堅硬如同鐵塊般的踢技先後將兩人踢飛了出去,兩個人的頭都直直地撞進了墻面裏,轟隆的巨響聲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為什麽不躲!”香吉士在解決完三個人後,蹲了下來平視著少年,一字一句裏依舊帶著壓抑的怒氣。香吉士在司法島之後便知道了少年的實力,連cp9都能一人解決的少年,解決三個小混混而已又不是難事,但是看著眼前一臉傷的少年,“為什麽不還手!”

“為什麽要?”少年開口了,聲音卻依舊幹澀而又哽咽“反正我已經死了。”

不管不顧的冷清的口吻又一次將香吉士的怒氣逼到了爆發點,香吉士蹙著眉,拎著少年的頭讓他不得不仰起頭看著自己,“你現在不是還在這裏嘛!”

“呆到早上,就不在了。”少年輕聲說著,而香吉士卻是一怔,這句話的意思是少年是打算就這樣呆到早上,然後在陽光下消失嗎。

“跟我回去!”香吉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想要抱起少年將他先帶回去再說。

“我不走。”少年拍開了香吉士的手,然後踉蹌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吃痛地喘了幾口氣向後退了幾步。

香吉士看著少年一身傷的樣子,更是焦急但是卻也說不出什麽重話,“你到底想怎樣啊。”

“是先生你想怎樣才對吧?”少年擡眼看著香吉士,眼眶紅著,“我只要,等到今早就可以了,以後便不會再打擾先生你了。這不是和先生之前想的一樣嗎?”

“你都說是之前了!”香吉士無可奈何地說著,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你就不記得我說我要你嗎!”

“所以啊……你這個騙子。”少年楞了楞,然後表情更加悲哀地眼淚落了下來,但是嘴角卻揚起了一個淺淡卻又苦澀的笑,“知道我已經死了,你還說你要我……你明明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說要我啊!先生你,你到底……”

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情才能對一個已死之人說出“我要你”這樣的話。

你根本就不知道,已經想起所有事的自己在聽到你說完這句話之後,又是怎樣的心情。

你也根本就不知道,你身上的光芒對於深陷入黑暗的我來說有多麽溫暖。就算明知道遇到光也只有最終瀕臨破碎的命運,也要不顧一切地去撲上去。

對香吉士的偏執,就如同惡意的黑洞,總是會被拉扯住墜往最黑的深淵裏,然後想要將這個男人所有的光芒和視線都牢牢鎖住,讓他永遠都被自己囚禁在自己的世界裏。

這是你的罪啊,讓一個深陷於汙泥與死亡的人誤以為能得到幸福的權利,真是罪不可恕。

“那種事,無所謂吧。”香吉士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撫摸著少年的頭發,“明明一開始出現在我眼前的人是你,說要陪在我身邊的也是你。”

“你不是就在這兒嗎?”香吉士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少年,懷裏冰冷而瘦弱的身軀似乎在微微顫抖著,“要跑到哪裏去啊。”

少年的身體一震,然後靠在了香吉士的肩膀上,伸出手緩緩抱住香吉士。

幽紫的瞳仁漸漸暗淡下來,微微瞥向一旁暈倒的三人,既然沒死的話,等會離開的時候做些小動作吧,真是很久沒有被人這麽打過了。

所以,再多抱會兒吧,再將視線多落在我這裏,再多給我些溫暖,再多施舍疼愛我一點,如此貪心的我什麽都要,什麽都要多一點。

紫發少年眉眼彎彎地低下頭,然後握住了香吉士的手,香吉士牢牢地反握住,似乎想要將溫暖從手心傳遞給少年一樣。

你看,我已經,一次又一次,給了你很多次機會讓你逃開了。

是你硬要抓住我的。

你已經,逃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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