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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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吧。”

金發男人柔聲說道,伸手撫著少年紫色柔軟的碎發,顯露的單眸裏一片悲哀與憐憫,而因為疼痛而蜷縮的少年在被觸碰後顫抖猛地止住了,然後楞楞地仰起頭看向男人。

“睡下去,就不會感覺疼了。”

香吉士的聲音有些哽咽,觸碰著少年頭發的手微微顫抖,他就像是一個殘忍的見證人一樣,見證了這個少年的不幸,苦痛,悲傷,最後還要殘忍地陪伴他的死亡。

只是死亡的話,也許對現在處於極度崩潰病痛中的少年最好的饋贈了吧。

他竟如此殘忍都說出了口,香吉士低著頭,那一刻他甚至於不忍心看向少年的眼眸,他害怕看到少年眼裏的絕望和恐懼。

隱隱約約,卻聽到那個少年輕聲笑了一下。

香吉士微楞地看去,少年的身體又蜷縮了幾分,卻是完全都靠在了自己的腿邊,像是想要完全貼近溫暖一樣,而少年的嘴角卻是緩緩揚起了一個淺笑。

“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只是淺淺的一句微弱的話語就讓香吉士立刻頓住,連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紅。

“等我睡了以後,可不可以把我的屍體燒了扔到海裏,然後我就……”

少年的手緩緩攢住男人西裝的衣角,眼睛似乎費力地睜開又閉上,手上的力度也緩緩減弱,就連聲音也弱不可聞。

“我就,一直陪著你。”

最後,少年看著那黑色的衣角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依舊帶上淺淺的笑意,像是陷入了什麽美夢般。

香吉士猛地睜開眼,額頭上一層冷汗,急促不安地大口喘息著,心臟在空蕩蕩的胸腔裏似乎撞得生疼,那空洞而又惶恐不安的心情充溢了所有,讓他在噩夢中似乎無法呼吸無法掙脫開來。

手臂上有些冷,但是卻被壓得沈甸甸的,香吉士轉頭看向安睡在身邊的紫發少年,深吸了一口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瞬間安心了下來。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靜了下來,香吉士將左手擱在了額頭上,視線空洞地看向昏暗的上空。

哦,對了,他們現在已經坐上了桑尼號離開七水之都了向下一個地點前進了。

怎麽,又想起之前的事了。

的確,當初是他親手將這個遍體鱗傷的少年從海裏撿了起來,也是他親自一直都照料著這個人,到最後他更是守在少年的身邊親眼看著他停止呼吸。

——但是,沒想到現在竟然又見到他了。

香吉士微微側過身去,左手伸過去撩了下少年臉頰的紫發。

明明是你說在死前遇到我是最幸福的事了。

既然是如此幸福地死去的話,為什麽卻還又一次地出現在我的眼前?

但是也無所謂了,就這樣吧,這樣就好。

香吉士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將毯子拉上,幫少年蓋嚴實了後再昏沈沈地睡了下去。

黑暗中,少年的紫眸緩緩睜開,在註視了金發男人一會兒緩緩動了起來。

“冷。”少年閉上了眼,聲音軟綿沙啞地像是睡夢中的囈語般,然後縮著身體便向香吉士的懷裏鉆去,手抱住香吉士的腰,臉也縮在男人的胸口。

“明知道身體這麽冷還靠過來真是……”半睡不醒的香吉士迷迷糊糊地說著,明明皺著眉但卻還是默認了少年的舉動,將少年冰冷的身體摟在懷裏。

第二天航海的時候卻進入了傳說中的魔鬼水域,陰沈而又黑壓壓的天空像是極度逼近著海水一樣,透不過一絲光的烏雲,耳邊呼嘯而又冰冷的海水,無不彰顯著可怖駭人的氣氛。

特別是在濃霧中緩緩顯露出來的巨大幽靈船,隨風飄蕩的破碎的黑布在桅桿上揮舞,還有詭異的歌聲和吱嘎作響的不名聲漂浮在海面上。

隨後,當船長路飛興高采烈地去幽靈船上探險之後,帶回來了一個名為布魯克的新同伴。身穿筆挺的黑色紳士裝,卻是高挑骨感的身材,完全沒有血肉的慘白骷髏,一上傳便喲吼吼的嘹亮地笑了起來。

在船上,布魯克提到了島嶼和被奪去影子的事,在勸告路飛一行人要避開這座島立刻離開後,便先行一步奔向了島上要奪回影子。

而這之後,娜美拉著小安興奮地坐著迷你梅利號,而烏索普和喬巴也一並跟上卻沒想到最後卻都失蹤了。而路飛一行人便上島去找,沒想到最後兜兜轉轉,經歷了島上一系列事件最後還是回到了船上。

“桑尼號,我們怎麽回來了?”才清醒過來的香吉士茫然地看著四周,他明明記得他上島去尋找娜美他們,怎麽現在就突然回到船上了。

“什麽?影子沒有了?”聽著烏索普慌張繁瑣的解釋,索隆立刻意識了過來,然後看著自己腳下,果然光亮的地板上沒有一絲陰影,再看向路飛和香吉士腳下,果然他們三個人的影子都被奪走了。

“咦!真的唉,好厲害!”路飛猛然才意識了過來,在空中跳了幾下沒由來地興奮地看著地板上沒有自己的影子,完全沒有意識到事實的嚴重性。

“這下問題大了吧。”香吉士看著激動的路飛,不知道這家夥怎麽能夠一直做到如此樂觀的,嘆了口氣習慣性地抽出一根煙來,才發現紫發少年正局促不安地站在自己旁邊,眼眶通紅擔憂地看著自己。

香吉士夾著煙的手緩了緩,然後摸了摸少年的頭,“我沒事,不是回來了嗎?”

紫發少年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

“咦?娜美小姐怎麽沒見到!”香吉士環視四周猛然發現了不對。

“娜美,娜美她被僵屍帶走了,說是要結婚……”烏索普小心翼翼地說出。

“什麽!被帶走了!你怎麽可以不去追,這種情況,身為男人就算是要拼上性命也必須將娜美奪回來啊!”香吉士立刻暴躁地發怒起來,拎著烏索普的領子大聲地吼著。

紫發少年在一旁靜靜看著,默默不語。

最後,救出娜美的行動就交給了香吉士,而一向更加親近香吉士和娜美的少年也一起跟了過去。

“我管他是透明人還是陶藝人,我要一腳踢他下地獄!還想結婚,做夢去吧!”怒氣值完全爆表的香吉士的怒火熊熊燃燒,周圍似乎一片火光乍現,整個人都處於暴走狀態。

“哎,香吉士先生,你等等……”紫發少年完全跟不上香吉士的腳步,緊張地在後面大口喘息努力想要追上,香吉士轉過身來一把拎住少年然後往背上甩去,淩空地就正好將少年穩穩當當地背在背上,向烏索普之前提到的地方急速奔跑去。

“這下子,先生和我都沒有影子了呢。”背在背上的少年看著周圍肆意變化的景色,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笑了出來。

“這好笑嗎?”香吉士抽了抽嘴角,他一點都不覺得沒有影子是一件好笑的事啊。而且這一次一定要在天亮之前不僅奪回娜美,還要打敗七武海奪回他們的影子,不管怎麽看都知道是一件極度麻煩的事。

“沒有影子也沒關系啊,我們可以就住在森林裏。”紫發少年隨口說著。

“開什麽玩笑?”香吉士蹙著眉,立刻反駁了回去。

“我是說真的哦。”少年說著,感覺到背著自己的香吉士身體的僵硬,“我不能碰陽光,以後總會遇上意外然後消失不見的吧。如果這樣的話,還不如就留在這裏呢。”

“……”香吉士的呼吸一滯,腳步也慢了下來,猛地說不出話來。

“我就是在開玩笑啦,先生被我嚇到了嘛?”少年噗嗤笑了出來,調笑的語氣問著香吉士。

“你……”這算是學壞了嗎?之前少年在自己面前才不會開這種玩笑吧,到底是和誰學的?香吉士不會說自己真的被嚇到了,如果少年真的問出這句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來到了教堂裏,從一個僵屍手中奪回了穿著白色婚紗卻處於昏迷狀態的娜美,香吉士將娜美小心翼翼地放在座位上,然後看向了少年,“安,你照顧好娜美小姐。”

“嗯,好的!”少年一臉燦爛的笑,毫不猶豫地就點頭答應了。

激烈的戰鬥就在少年面前瞬時點燃了,雖然面對的是擁有透明果實能力的僵屍將軍指揮官,但是香吉士在戰鬥中還是招招狠戾地壓制住對方,完全占了上風。

石頭碎裂的爆破聲,猛烈打鬥中呼嘯的風聲,身體撞破墻壁的轟隆聲,絡繹不絕地巨響聲充溢在不大的空間裏,兩個男人都氣勢洶洶地對抗著,步步緊逼。

“你夢想得到的透明果實的能力被我得到了,你想保護的女人也即將成為我的新娘,你真是一敗塗地,笑到最後的人一定是我,哈哈!”一直被香吉士壓著打的阿布薩羅姆卻突然用了能力便透明了,囂張狂傲地大笑著。

“你是不是又想讓娜美小姐消失了!”香吉士突然想起烏索普提到的,就是因為阿布薩將娜美透明化了所以他們才沒有辦法追娜美。香吉士立刻慌張地向在一旁的紫發少年和娜美走去,一把抱起了娜美,氣勢洶洶地吼著,“做你的美夢去吧,我是不會放手的!”

“先生,我……”紫發少年驚訝地看著突然抱起娜美的香吉士,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

“沒用的,讓你見識一下怪人的力量吧。”阿布薩狂妄的笑聲再一次出現,然後陡然一擊襲上香吉士的臉,雙手抱著娜美的香吉士無法還擊,只能站著硬撐著。

“怪人之手!哼哼,有本事就別松手啊!”擁有被改造後而擁有的野性力量的攻擊一擊擊迅猛有力地落在了香吉士身上,香吉士緊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承受下所有的攻擊。

然後是刀刃刺入*的聲音,不知何時同樣透明化的刀已經從香吉士的身體穿透。

紫發少年的眼眸驟然瞪大。

鮮血順著刀刃一滴滴落下,殷紅的血生生染紅了少年的眼。

少年的視線緩緩低垂了下來,註視著地上的鮮血,視線逐漸空洞。

“對不起,娜美小姐,我不能讓我的血染紅你潔白的裙子。”香吉士將娜美放在一旁,然後喘息著跪倒在地,西裝內的白色襯衫瞬間被溫熱的鮮血染紅,鼻尖充溢著血腥的氣息。

“安,讓開,戰鬥還沒結束。”察覺到有腳步緩緩走到自己面前,香吉士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誰走過來了,“別擔心,我沒事,馬上就能……”

香吉士擡頭,卻突然楞住了。

眼前的紫發少年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冰冷凜冽的眼神看著自己,無比陌生而又令人顫栗。

“我不是說我會照顧好姐姐的嗎。”少年一字一字不帶任何音調說著。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少年沈聲說著,然後卻猛然伸手將穿透香吉士身體的刀拔了出來,幽紫的瞳仁裏沒有一絲憐憫猶豫,鮮血瞬間從軀體裏噴湧而出。

猛然的劇痛讓香吉士不由得哀嚎了出來,身體極度顫抖著,就連視線都恍惚開來,猛烈侵入神經的疼痛滿眼全身,感覺到大量的鮮血從自己體內瘋狂地流失。

“安……”不對,不應該是這樣。這個少年,他怎麽,怎麽會……

少年的手忽的擡起,然後在半空中狠狠地一抓,然後便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快放開我!”

“我生氣了呢。”紫發少年的左手依舊死死抓著,而握住刀的右手卻猛地砍傷了自己的左手臂,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也立刻地從手臂上噴濺出來,一部分濺到了少年慘白的臉上。

紅的跳目,白的寂寥,而就這樣的猩紅落在了慘白如紙的面孔上卻恍如惡魔般的詛咒般。少年的眼眸裏氤氳著透不過光的陰暗,沾染著猩紅的血色,就那樣冰冷地看著刀刃中反射的自己的倒影。

香吉士睜大雙眼,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鮮血一滴滴在空氣中完美地墜落於地,然後從地面上血跡卻發出了猩紅的光芒。

藤蔓恍若破繭而出般猛然出現在視野裏,勢如破竹般的沖向空中,然後迅速膨脹分割開來,恍若劈開空氣般帶著淩冽的殺氣,無數藤蔓在空間裏肆意延伸開來。

空氣中突然傳來了男人的哀嚎聲,香吉士怔然地看到那透明果實能力的阿布薩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裏,而他的雙手雙腳都被藤蔓緊緊地束縛住,完全無法動彈,也無法逃離。

香吉士此時才想清楚,在司法島上出現的那些藤蔓就是這些,而這些藤蔓竟然是用鮮血飼養的。

“你,你要做什麽!”阿布薩恐懼了起來,被那雙冰冷的眼眸註視著,恍若被毒蛇所盯著而後被毒液入侵,一點點逼近絕望的痛苦卻無從掙紮。

“安,你……”香吉士猛然地想出聲,但一時卻不知道應該要說些什麽。

太過冰冷,太過陌生,這真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嗎?

那個臨死前淺笑著說要一直陪著自己的少年,那個縮在麻布袋裏一直等自己回來的少年,那個一吃到自己做的菜就感動得哭得稀裏嘩啦的少年,那個一心一意跟在自己身邊總是故意討好的少年……

殘忍而又帶著殺意的眼神讓香吉士的心臟在恐懼不安地顫栗。

“我其實不想在先生面前暴露的。”少年嘆了口氣,然後轉過頭來看著仍舊跪在地上的香吉士,眼底依舊藏著一抹血色,“但是,先生又在我面前受傷了,又是因為女人,而且……先生沒有相信我呢,我明明答應會保護好姐姐的。”

紫發少年緩緩勾起詭異的弧度,“這樣也好,我也不想再那樣下去了。”

“每一次,只有我當個笨蛋,而先生你卻完全不在意。”

“你知道,第一個在我面前傷了先生的女人是什麽下場嗎?”少年轉過頭看著仍舊在藤蔓的束縛中不斷掙紮的男人,少年緩緩擡起了左手又在手臂上砍下一刀,更多的鮮血噴湧而出。

阿布薩猛地崩潰得瞪大眼眸,看到的是少年嘴角淺淺的弧度,還有眼眸裏凝聚的血色風暴。

而後,是正對著自己,無數尖銳的藤蔓……

即將被全身刺入地錯覺瘋狂地侵入著大腦,喧囂而又崩潰的恐懼將人逼近最終的絕望。

“不,不,不要啊啊!”阿布薩瘋狂地大喊著,崩潰的吼叫聲中最後理智的弦也徹底崩斷。

“停下來!”香吉士也瞪大眼睛,驚恐地大聲吼叫出來。

而後,是近乎於清脆而又劇烈的響聲,無數尖銳的藤蔓刺入*,緊接著大量鮮血噴濺出來,漫天紅色液體,恍如血雨般得噴灑在地面。

那個被束縛著的男人以一種接近於扭曲的身形停在半空中,大張著嘴,雙眸瞪大到似乎眼珠都即將瞪出來,那眼瞳裏還帶著崩潰到極致的痛苦和絕望。

藤蔓緩緩抽出,大量的鮮血順著藤蔓散出了令人作嘔的氣味,而那個男人的身上是一個個駭人的血洞,身體在沒有固定後恍如扯斷線的木偶摔落在地,毫無聲息。

千瘡百孔的屍體,遍地血腥。

香吉士震驚地看著,喉嚨裏似乎翻湧著一股血腥,有什麽極度崩壞地正在摧毀著自己的神經。

“那個女人,也是這樣哦。”紫發少年緩緩蹲下,平視著香吉士。

香吉士的眼眸緩緩有了焦距,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沒錯,是我騙了你哦。”少年緩緩露出了一個笑,是香吉士熟悉的那個單純燦爛的笑容,但此時看到卻覺得渾身恍若置身於冰窖般,痛苦不堪。

“其實這樣也不錯呢,一直披著偽善外表的我,也很想看看先生現在的表情。”

少年的笑漸漸冷了下來,紫眸裏是極度陰冷的暗色。

“我很好奇呢,在看到如此骯臟的我之後,先生你還會說出我要你這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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