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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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諫沈默不語,臉色慢慢蒼白如雪,忽然冷笑起來,反手摔開他的手,咬牙道:“做你的千秋大夢!”轉身拂袖而去。高淮跟出去,問道:“你去哪兒?”蕭諫不理不睬,一徑出宮自去了。

高淮知道他一直耽擱在翠袖書院,連忙招呼人備車,悄悄尾隨在他身後也到了書院中。待進到鳴鶯堂中,卻見蕭諫已經在堂中的雅座上和一幫女孩子滾成了一團,有人捶背有人捏肩有人斟酒直接餵到他的唇邊,還有一個風騷無比的丫頭在他臉側那只鳳凰上“嘙”地親了一口。蕭諫神色怪異,似憤怒又似悲傷,但對大家的熱情倒是統統來者不拒,他伏在一張寬大的軟榻上,一邊看熱鬧,一邊下命令:“給我斟酒!給我捶背,哎喲喲,輕點啊!”

百合彎腰看著他,道:‘少爺,這臉上的鳳凰真漂亮!”蕭諫隨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誇讚道:“你也不醜。”看眾人在堂中穿梭來去,忽然來了興致,道:“來,讓少爺給你們編排一曲大型歌舞,名字就叫《長恨歌》。誰來扮演一個能歌善舞的胖女人?”

女孩子們紛紛請命,蕭諫點了最豐滿的梨月過來,令人拿了脂粉,親自給她裝扮起來。眾人拉開場子,開始在蕭諫的指揮下奏樂歌舞,恩客姑娘們圍了一大群,吹拉彈唱,歌舞升平,好一番太平盛世、紙醉金迷。

於是休眉在一邊呆呆地傻看著。

高淮緩步入內,玉帶金冠,暗黑色的鬥篷上龍紋微微閃動,爍彩鎏金。他看著這一片混亂,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結果有幾個姊妹曾經見過他,一不小心看見他站在暗影裏,慌得不知如何是好。高淮做個噤聲的手勢,讓她們自便。看蕭諫滾在女人堆裏,顯然沒有看到自己跟來。他正思忖要不要過去搭話,忽然一個青衣童子跑到了他身邊,躬身道:“陛下,林堂主來了,正在那邊的雅室裏,請陛下過去。”

林再淳是高淮讓人請來的,想讓他幫忙給這次出征的兵士把各類藥材備好,讓軍醫隨軍帶著。於是高淮在童子的帶領下,遮遮掩掩地行到林再淳所在的雅室裏。

林美人站起來見禮,道:“陛下請坐。”待高淮落座,他方跟著坐了下去,道:“你說的藥草我已經讓人去準備,明日開始陸陸續續運過來,軍隊還有幾天要出發?”

高淮道:“三天後,來的及嗎?”

林再淳點頭道:“來得及。”眼光透過珠簾,看到滿臉抑郁之色卻強顏歡笑的蕭諫,問道:“田田在鬧什麽?是跟陛下您生氣嗎?”

高淮嘆口氣,也是眉頭深鎖,他和林再淳一路到趙國去,整整相處了二年,言語間沒什麽避諱,於是緩緩地道:“他想跟著這次的兵馬出征到塞外,我不想讓他去,他就沖著我發脾氣。你說說,我這麽忍氣吞聲的,他卻死活不給我一點面子,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麽樣,他才不會再鬧下去。我這日子現在過的……內外交困,心力交瘁,一個人守著偌大的皇宮,長夜寂寂,連個做伴說話的都沒有。”

他滿臉委屈之色,言語間怨氣深重。林美人看在眼裏,他心軟,同情起高淮來,於是風姿嫣然地笑了一笑,溫聲道:“你不要著急,平日裏待他好一些,時間長了,從前的事情他就不計較那麽多了,也許慢慢能回頭。田田經歷過這次大病,看起來似乎好了,實則這病根兒卻一輩子也不能除。所以,你一定要讓著他,不然你會後悔的。”

高淮點頭道:“我明白。”他遲疑了片刻,道:“二堂主,你有什麽迷魂藥沒有?讓人吃了那個……那個……很順從的……”林再淳看他一眼,眼中盡是溫柔的笑意:“我沒有。這種旁門左道的東西,我林家是不做的。不過,若真有這種藥,田田縱然吃了,清醒過來後不會和你鬧得更厲害嗎?”

高淮伸手支住腦袋,一聲喟嘆:“他會。但是,我不甘心。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會徹底扔了我。我……真不甘心。所以若是能試試,也好。”

林再淳道:“是嗎?我到書院來,本來是想給田田再號號脈,看他身子骨兒這幾天有沒有好轉。他看見你,必定不願過來。所以你還是先去裏間躲著,也趁機聽聽。”

高淮依言進了裏間,林再淳便讓自己的跟班去把蕭諫從女人堆裏挖了出來,帶到雅室裏來。蕭諫滿身酒氣,但神智卻很清醒,很鎮靜地在他對面坐下。林再淳笑道:“我以為你醉了。”

蕭諫道:“這種地方,怎麽能醉?若是給姑娘們占了便宜去,也就白占。”聞聽林再淳要給他診脈,便伸了一只手出來。林再淳給他凝神把脈片刻,道:“脈象倒平穩。還是老話,不可受寒受潮,最好也不要生氣,我這次給你帶的很多我配好的丸藥,要按時吃,估計要吃一輩子了。”

蕭諫道:“一輩子就一輩子,一輩子很短,也不過幾十年,不算什麽,一眨眼就過去了。”

林再淳柔聲勸道:“是啊,也就幾十年。所以,要活得快樂一點。”他面前的幾案上有點心水果美酒,於是執起酒壺給蕭諫斟了一杯酒,道:“每天少喝一些,舒筋活血,很不錯的。”蕭諫舉杯一飲而盡,道:“好,聽你的二哥。我大哥給的我有銀子,古人尋歡作樂的最高境界,莫過於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明天我就到揚州玩兒去,你去不去?”

林再淳笑道:“不用這麽立竿見影吧?”

蕭諫嘆道:“人生在世不稱意,不如騎鶴下揚州。”

兩人隨口閑扯得幾句,林再淳道:“你先玩兒著,我去未央堂主那裏一趟。別出去和姑娘們胡混了,就乖乖地在這裏歇著。多吃些果子,那酒可以再喝兩杯,但不要喝多。”言罷帶著兩個隨身的跟班出門而去。

蕭諫自斟自飲了兩杯,想起林再淳適才勸說自己的話,心境跟著變得悲涼無比。他慢慢伏在案上,臉貼著微涼的幾案,輕輕地哼唧道:“人生在世不稱意,不如騎鶴下揚州。”來回反覆念得幾遍,一滴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但忽然間,一陣燥熱從身體內部緩緩升起,慢慢充溢了四肢百骸,蕭諫煩躁起來,只道是自己酒喝多了,便喝道:“來個人,給我上一壺醋!”

卻聽身後一個聲音道:“要喝醋嗎?你在喝誰的醋?”

蕭諫一驚,連忙站起身來,卻忽然一個趔趄,他伸手扶住面前的案幾,感覺自己成了一汪春水,隨時都打算潑出來。於是一陣心驚:“不好了,可是真沒有喝幾杯啊!”起身踉踉蹌蹌就要逃出去,腰上一緊,已經被高淮從後面抱住。蕭諫大驚失色,掙紮道:“快放開!”

高淮手上用力,把他身子轉過來,看他眼波如水,神情迷離,心中由衷誇讚道:“還是二堂主溫柔可親,善解人意啊!”雙臂一緊,蕭諫不由自主地跌到了他的懷中,怒道:“快……快放開我,不然我殺了你!”

高淮笑道:“你想弒君嗎?然後讓澈兒登基?你只要一聲令下,我可以讓出皇位的。只要你答應不離開我,這一輩子,你說什麽,我聽什麽。如何?”

蕭諫說不出話,難受無比,不由自主地在他肩頭上蹭了幾下,高淮拿起旁邊自己帶來的厚披風,把他裹了起來,低聲道:“跟我回宮去。這種地方,脂粉氣快熏死我了。”蕭諫怒道:“不去!我不去!你這無恥的禽獸!”高淮對他的叫囂恍如不聞,掐住他腰上軟麻穴,直接扛上了肩頭。

他不著痕跡地把蕭諫扛了出去,鳴鶯堂正一片歌舞升平,竟然沒有人發現。待上了馬車,蕭諫伏在坐墊上喘息,恨聲道:“誰給我下藥了?高淮,你不能乘人之危,趕快放開我,讓我下車。”

高淮伸手把他攬過來,道:“我沒有,我可以對天發誓。”摸摸他的臉,臉頰滾燙,他慢慢又摸到頸項處,蕭諫怒道:“你幹什麽?”卻不由自主地哼哼兩聲,在他胸前冰涼的錦緞衣服上蹭了幾下,要減去這莫名其妙的燥熱。高淮手上越來越緊,聲音漸漸暗啞起來:“別亂蹭,別……別亂蹭,哎呦……”緊緊地扣住了他。蕭諫本想接著發怒,出口卻成了呻吟:“上不來氣了,快松開……”高淮便也隨口答應著,敷衍著。

待馬車趕進了皇宮,一路直接把兩人送到了高淮的寢殿。殿中紅燭高照,暖香襲人。高淮松開了蕭諫的穴道,卻接著下手把他按在床上,修長的手指慢慢撥開他散亂的額發,看看他迷醉的雙眼,柔聲道:“別睡著了,那可煞風景的很。小諫,你太不盡職責了!丟下我這麽長時間不理我,今天我得好好補償回來。”

蕭諫聽他這當口還在譴責自己,越發憤怒不堪:“高淮,你不要臉,使這下作手段!想做是吧,好,少爺既然今天被下了藥,估計不做也不行!你讓我在上面,我就答應你!”欠身沖著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高淮不提防,頓時痛不可當,手上稍松,被他掙紮了開來,直接撲了上來扳住頸項掉了個個兒。高淮一楞,想起林再淳交代的話,讓自己讓著蕭諫,趕緊放軟了四肢攤平在床上,微笑道:“好好,那你來。”

蕭諫幾把扯去了他的衣服,動作很粗暴,一點都不溫柔。接著在他肩頭又狠狠啃了一口,頓時兩排帶血的牙印兒。高淮疼得一哆嗦,蕭諫已經移到了他的頸項間,接著又是一口,下嘴依舊很重,高淮忍不住道:“你別咬我!我從前咬過你沒有?你學也學不像!”

蕭諫不理他,不得要領地瞎忙一通,高淮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突然忍不住笑起來,翻身再一次按住他,道:“我的大少爺,這伺候人的活兒不好幹,你還是算了吧!”手上解開他的衣帶,唇舌掃過處,如春風拂過大地,溫柔眷戀不去。蕭諫側過頭去不看他,眉梢眼角俱是迷亂之意,在他賣力的撫慰下,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接著一瞬間潰不成軍,眼神慢慢渙散了,輕輕地喘息嗚咽不止。高淮俯身壓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詢問道:“滿意嗎?”聽不到他的回答,只感到他纖長玲瓏的身子軟下去,軟下去,軟成了一池春水,一縷輕煙,徹底放棄了抵擋。

於是接下來就成了一場激烈蕩漾的春夢,像是在長江裏行船,風急浪高,顛顛簸簸。船側榴花開盡,芙蓉朵朵,好一派盛世的錦繡繁華。

第二天,蕭諫睡到快午時,慢慢清醒過來,亮光照得他眼暈,於是他縮進了錦被裏,痛楚和懊悔從心中一點點溢出,升起,他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想哭,哭不出來,憋得眉骨處劇痛。正輾轉反側痛苦不堪,卻聽到一串輕快的腳步聲到了床邊。

蕭諫閉上眼裝睡,聽到高淮帶笑的聲音道:“小諫啊,我都上朝回來了,你還沒有醒嗎?”蕭諫不理他,模糊想起了他夜間欣喜滿足的神情,心中越發憋悶難當,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噎過去。

高淮看他一動不動窩在錦被裏,只露出一把長長的黑發散在枕上。他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沈默片刻,伸手紮進了被中,摸著蕭諫一只手握住:“起來吃點東西,想睡了就接著睡。”

蕭諫的手冰涼徹骨,高淮心中忽覺出不對來,伸手又摸上他的額頭,卻滾燙滾燙。他大驚,連忙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道:“你發熱了?小諫,你……你生氣了不要憋著,你不要再嚇我了!來人,快傳太醫!”

這一燒整整燒了兩天,太醫換了一撥又一撥,卻對他這忽然的高熱不退束手無策。高淮讓人去請林再淳,翠袖書院的人卻道二堂主昨天就出去采購藥材了,一直沒見回來。

夜深時分,更漏聲聲,高淮看著昏昏沈沈的蕭諫,徹底害怕了,生怕他就這麽一聲不響地離自己而去,再也回不來。他端了一杯水,想餵蕭諫喝些,蕭諫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把臉轉到一邊去,似乎不願意喝。但眼看他嘴唇卻已經發白,幹燥無比。高淮低聲懇求道:“喝點吧?”

聽不到他的回答,高淮把杯子放下了,站起身來緩步走到寢殿外,殿外暗夜深沈,蒼穹高遠。他獨自站到五更天,風露沁衣,卻渾然不覺。宮人來請他更衣上朝,高淮道:“先不去。”

過得一會兒,有宮人過來稟報,大臣們都已經上了朝堂,雲丞相詢問今日大軍出征的事情,高淮道:“暫緩,明日再說。”他回頭看看層層珠簾後睡在床上的蕭諫,在心中嘆道:“我是個昏君,動輒就不想上朝。我這一輩子真當不成個好皇帝,我還是早早地退位吧!”

他又折了回來,坐在床邊,俯身湊到蕭諫耳邊,低聲道:“你醒醒吧,我以後不惹你了,我真怕你了。你有什麽話就說,我都答應你。”

他反覆地說這幾句話,絮叨了幾十遍,蕭諫終於聽見了,努力睜開眼看著他,高淮勉強對著他微笑了一下,又重覆了一遍。

蕭諫的眼淚順著眼角滾了下來,高淮用袖子給他擦去。蕭諫擡手,扯住了他的衣袖,接著攀上了他的頸項,模模糊糊地哀求著,一字一句像是在呻吟,聽來卻痛苦無比:“你讓我走吧,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要去邊關,你讓我走吧……”

高淮伏在了他的肩上,良久後,方低聲道:“好。”

次日,第一批禁軍由聶世煥帶領,走太原,雁門一路,出征塞外。

三日後,蕭諫帶副將休眉、韓凜及五萬禁軍,西出長安,折道漠北,奔赴邊關迎敵。

休眉很精神,但韓凜臉色很不好,看起來病歪歪的。緣由是數天前他被皇帝賜婚,夫人是戶部侍郎的小姐柳珠玉。那姑娘聽說韓凜少年有為,軍功卓著,又是皇帝賜婚,於是帶著豐厚的嫁妝歡欣鼓舞地嫁了過來。然後皇帝很給面子,親自來主婚,韓凜卻出人意料地在拜堂的時候撞柱了,幸而那柱子上被皇帝讓人提前包上了棉墊,他沒有撞死,暈了過去,將養幾天好了,然後就堅持跟著出征。

此事一時在城中傳為佳話。

蕭諫一身戎裝,英挺俊秀,在病得七死八活後,短短的三天工夫就恢覆了煜煜風采。他的身後青山如畫,遠處各色戰旗招展,兵士甲胄森嚴,井然有序地列隊而立。

高淮帶著大臣過來相送,幾個老臣子看著蕭諫,心中均道:“這個禍害走了,從此陛下總算可以按時上早朝了。”

高淮緩步走到蕭諫身前,伸手想摸摸他在陽光下閃著青灰色光澤的頭盔,蕭諫輕輕退讓了一下,卻忽然跪了下來,仰頭看著他微笑道:“陛下,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放我遠走高飛。我會盡我為人臣子的職責,給我五年時間,我要替東齊皇朝開拓疆土,把漠北和安西盡數歸入東齊的領土。我蕭諫說到做到,決不食言!”

高淮低頭凝望他的雙眼,道:“那麽,五年後呢?你……回來嗎?”

蕭諫道:“五年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高淮俯身握住了他的雙手,道:“小諫,你的身子骨兒不能受潮受寒,那地方,是真不適合你。不過這是你從小的志向,你想去就去,五年後,你若不回來,我會去接你。”

蕭諫道:“塞外雖有風沙,卻氣候幹爽,最適合我。你不用來了。”

高淮道:“那荒無人煙之地,遠遠沒有金陵繁華。你不會寂寞嗎?”

蕭諫微笑起來,道:“這麽多的兵士陪著我,每個都是大好男兒,我怎麽會寂寞?”

高淮無語,片刻後方道:“難道你也不想家?”

蕭諫啞聲道:“好男兒志在四方,想家做什麽?”高淮的手一緊,臉上本來淺淡的笑容慢慢轉換成了苦笑,良久方道:“每個月給我寫一封信總可以吧?報個平安,我也會給你寫的。”

蕭諫道:“我好長時間不寫字了,不知道如何措辭。”

高淮道:“胡說,我還記得你文試那會兒做的詩呢!自小讀書不甚解,卻羨明月出天山。畫筆難描謫仙子,豈可效步學邯鄲?多好的詩。從小讀書,如今卻連信也不會寫了嗎?”

蕭諫不語,高淮看看他執拗的神色,只得道:“那讓休眉寫,你簽個名字,我就知道你平安了。”

蕭諫道:“你這般羅嗦下去,我又要犯病了。我一聽別人啰嗦就要犯病的。”

高淮無奈道:“你的心真狠!”

蕭諫笑起來,卻是悲喜莫辯:“你總是嫌別人心狠。”

高淮嘆氣,忽然微笑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怨恨我,不願意跟我在一起,真正的原因並非為了我把你扔在潞州。小諫,其實,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心狠絕情。你記著,五年後,我一定會去接你。”

秋風四起,霜林如醉。晴天白日下,兩人相對無言了片刻,蕭諫起身,道:“我走了。”從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轉身上馬,揚鞭打馬而去,竟是不再回頭看一眼。高淮怔怔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馬蹄踏踏,輕塵漠漠,一去邊關千萬裏,從此風月不惹人。

請你讓我離開,成就我少年夢想,

待我給你承諾,掃盡這鬼魅魍魎。

多少有情人生離死別,

多少無情人拔刀相向。

我看慣這世間風雲變幻,

卻不能一步步向後退讓。

我只想縱馬在塞外徜徉,

看那明月升起在天山上。

可相思,可相望,

可摧心,可斷腸。

寂寞花開舉流觴,

錯把他鄉做故鄉……

作者有話要說:本卷完結,這並不是結局,後面還有一個後記《天山明月》,大概一兩章左右,那才是真正的結局。

本章最後是我最初的文案,當時好多讀者說不懂什麽意思,我就給撤換了下來。不過行文到如今,我覺得堅持追文的同學們應該能看懂這個文案了,所以就放到了這裏。

第五卷 後記 天山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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