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油鍋裏的男孩(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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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蘭的眼神裏充滿了對墨臨的崇拜,她盡量找話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盡管墨臨手裏有工作沒有做完,但他始終保持著平易近人的態度,臉上一直掛著微笑,讓人感覺他的心情還不錯。

忽然有人搬了個凳子橫在兩人中間,硬生生給自己擠出一個座位來。

王岳嬉皮笑臉的插在兩人中間:“墨老師,夢蘭,你倆聊什麽呢,這麽起勁,跟我也分享一下唄...”

夢蘭瞬間沒有了說話的欲望,做了個無語的表情,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王岳的目的達到了,於是清了清嗓子:“墨老師,那我也撤了。”

“你喜歡她?”

墨臨一邊問,一邊低頭寫字,筆鋒蒼勁有力,字跡如刀刻般陷入A4紙裏。

剛離開凳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墨老師,你看出來了啊,真尷尬!”

墨臨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鋼筆,挑眉笑了一下:“很難看不出來。”

王岳楞了一下:“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墨臨:“其實還好,主要是我有職業病。”

王岳一想也是,墨老師是犯罪心理學專家,連罪犯的心思都能揣測出來,更何況是他呢。

“那你能不能暫時幫我保守秘密...我還沒打算告訴她。”

“放心,不會說出去,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提供幫助。”

“那好啊,這樣我心裏就有底了。”

墨老師都說提供幫助了,那他就不用擔心夢蘭會被他搶走了。

“墨老師,”王岳仍舊有些尷尬:“等這個案子結束了,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你想約夢蘭?”

墨臨已經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索性就不再繞彎子了。

王岳嬉皮笑臉的點了點頭:“你在的話,她肯定會去。”

“可以,”墨臨說:“正好我也想約個人。”

“那正好,大家一起,墨老師你想約誰?”

墨臨的視線落到顧原身上:“他。”

“顧法醫的話...可能有點難,畢竟之前兩次聚餐他都沒去。”

“是有點難...所以你們幫我想個辦法。”畢竟一年只能過一次生日,上次為了約他去海邊已經用過了。

“放心吧墨老師,人多力量大,我們一定幫你把顧原約出去!”

這邊兩人交流甚歡,坐在角落裏的顧原忽然打了個噴嚏,抽了張紙巾擦擦,順便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預約的心理咨詢時間在晚上7點,他準備先吃個飯,這樣過去時間剛好。

原本不想再看心理醫生,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太過異常,這種不確定的情緒波動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看看心理醫生,說不定心理醫生能找到問題出在哪裏。

林蔭路99號19樓。

顧原在前臺登記好了名字,坐在沙發上翻閱關於周博士的個人簡介,簡歷相當壯觀,光是擔任職務那一欄就用掉了半張紙的空間。

顧原跳過這些不看,第一張紙的最後一欄用黑體字標出了:對情感缺失人格障礙有深刻研究。

顧原不知道這個“深刻研究”到底研究的有多深刻。

這個周博士是遠在美國的朋友溫子涵介紹的,顧原沒什麽朋友,溫子涵算是唯一一個對他有所了解的人。

很快就輪到了顧原,顧原推開門進去,裏面的布置很溫馨,大概是為了照顧咨詢者的心理需求,整個房間很寬敞,白色的墻面上做了隔音裝置,能很好的保護隱私。

暖黃的燈光下擺著幾個拼接起來的黃色布藝沙發,中間放著白色的圓形茶幾,房間角落裏有幾盆小型的綠色盆栽,窗戶開著,通風良好。

周博士坐在一個單人沙發上,穿著一身休閑服,看上去五十歲左右,戴著眼鏡,頭發稀疏,發際線後移到了頭頂。

他的表情非常和藹,讓人覺得舒服,正前方的茶幾上放著兩摞文件袋,此時他正好把其中一份資料裝進文件袋中,然後在封面上寫了一串數字:898號。

顧原進去以後,他拿出一份問卷調查表:“你好顧先生,請坐。”

周博士將問卷調查表遞到他面前:“為了盡快了解你的情況,請先填一個表。”

上面的問題顧原非常熟悉:

您有令人煩惱、痛苦的經歷或記憶?會忽然感到痛苦的經歷又在發生?有令人煩惱且反覆的夢境?......經常失眠、人際關系交往差、經常感到心煩意亂......

顧原只用了半分鐘就填完了所有的問卷,看得出來,他很熟練。

周博士評估後在診斷的一欄寫下了:創傷後應激障礙。

緊接著周博士進一步問了幾個問題,顧原一一答覆了,周博士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采集咨詢者的背景往往需要很多的時間,以顧原的經驗來說,第一步至少需要三次以上的咨詢,他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我只想問一個問題。”顧原打斷了周博士。

“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人忽然出現短暫的應激反應是什麽原因?”

聽得出來,這個病人非常專業,所以周博士想了一下:“要看是在什麽情況下發生的,是對一個人產生的,還是對一件事情產生的,或者......”

“應該是對一個人。”

“只是這個人嗎,還是一類人?”

“一個...特別的人。”

“你會對他產生排斥嗎?”

“不排斥。”

“嗯,你的這種情況建議做長期的觀察,如果你不排斥和這個人交流,可以試著增加你們之間的接觸...也許會有好的改觀。”

顧原聽懂了,要想弄清楚原因,得做長期的觀察。

周博士看出對方並不想在這裏待太長時間,於是將自己的名片遞上去:“這是我的私人電話號碼,如果你比較忙,也可以預約線上咨詢。”

顧原接過名片,揣進兜裏。

咨詢結束後,顧原回家洗了個澡,拿著電腦穿過漆黑一片的客廳,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登錄了抑郁癥社交網站的論壇。

他輸入了專家賬號,登錄後,消息欄裏多了30多條未讀消息。

顧原一一看過去,都是些抑郁癥患者發來的私信。

顧原是這個論壇的免費咨詢師,不過他負責的並不是心理咨詢,而是“勸退”那些有自殺念頭的人。

網友給他的評價:語言犀利,效果顯著。

因為知道專家是法醫專業的,常常有人會問一些關於死者的話題,比如:從18樓跳下去屍體會怎樣?

顧原的回覆:如果頭先著地,腦漿會呈扇形噴出,或者腦組織脫落出來、面部骨骼粉碎性骨折、顱底骨折的,會有腦漿從鼻孔流出......

結果嚇得對方只能乖乖的活著。

顧原挑了幾個回覆了,然後發現有一個專家號在申請加好友。

對方的網名叫:黑土來了。

臨時會話:黑土來了:【最近論壇組織了一個專家交流會,你要參加嗎?】

黑土來了:【交個朋友?我是心理學專業的。】

顧原皺了一下眉頭,點了通過。

黑土來了:【你好。】

空白格:【不參加。】

黑土來了:【我也不打算參加。】

顧原不想和對方繼續聊天,於是關上電腦,準備睡覺。

剛躺下,就收到一條消息。

墨臨:【晚安。】

顧原:......

第二天。

坐在審訊室裏的秋堯熬了一晚上,整個人像蛻了一層皮一樣,面色發黃,嘴唇發白,眼睛裏有明顯的紅血絲。

他的精神仍舊高度緊繃,李蒙進審訊室的時候他似乎嚇了一跳。

看得出來,他已經擔驚受怕了一晚上,而且一宿沒睡。

身體的應激狀態幾乎到了極點,稍有風吹草動都能刺激他的神經。

李蒙拖開椅子,坐到他對面,他沒打算說話,從一個紙袋子裏掏出一疊照片,在他面前依次排開。

第一張是木梯的照片,最下面一截橫木上的刀削印被放大了做特寫。

第二張是地面上未全幹的水跡。

第三張是衣櫃裏的衣服

第四張是天花板。

......

這些都是秋堯房間的照片,每張照片都針對某個角落拍了特寫。

總共十張照片,最後一張是床頭櫃上的海報。

墨臨剛開完視頻會議,切換了另一臺電腦,裏面正在向他直播審訊秋堯的畫面。

墨臨觀察男孩看見這些照片時臉上的細微變化,通過藍牙耳機通知李蒙:“第一張、第四張、第十張有問題。”

審訊室外的刑警立即聯系在現場的痕檢組:“重點觀察木梯、天花板、海報。”

嚴吉走向男孩的房間,在房間的天花板上找了很久,並沒有發現特別的痕跡。

他走向床頭的海報,用激光儀器仔細觀察,也沒有什麽特殊的發現。

木梯他已經檢查過很多遍了,只在上面找到了秋堯的血跡和一些指紋。

他正準備回覆的時候,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這個想法令他有些興奮起來。

他沿著海報的邊緣,慢慢撕開貼在木板墻上的海報,眼前呈現出來的畫面令他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只見木板墻上赫然出現一個鮮紅的血掌印!

這裏怎麽會出現血掌印?

要不是他突發奇想撕掉海報,這個掌印還不知道要被藏多久!

嚴吉立即報告了發現,然後提取了掌印的指紋和部分墻面的刮取物送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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