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042.四十二只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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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按照對方給的房間號直接上了三樓,來到307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吧,門沒鎖。”

是一個沙啞的聲音,仔細一聽,其實還是能分辨出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解語臣推門進去就看到,房間並不大,並沒有開燈,只是在桌子上幽幽的點著根蠟燭。有一個人全身包裹在黑暗裏的人背對著他坐在桌子前面。

但能看得出來,那人的身材矮小。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沒想到你會主動找上我。”那人並不轉過來,只是啞著聲音說道。

解語臣坐下來,點了根煙:“如果你不讓我們聯系上你,我們根本就找不到你。所以,這句話應該我來說。”

“不愧是解連環的兒子,那你應該也知道我是誰了吧。”

解語臣彈了彈煙灰,點頭:“猜到了。”

“只是我不明白你現在出現的目的。”

那人沈默了一下才說,“有的時候隱忍都是為了為某件事做足夠的準備。”

解語臣笑了一下:“看樣子你們是做足了準備的。”

“這一切已經到了做個了斷的時候了,無論對於誰來說。”

“你們準備做什麽?”

面前的人沒有說話,她慢慢的把包裹著臉的口罩和黑布拿下來,突然,空氣裏那種奇怪的味道濃烈起來。

這次他聞出來了,是他很熟悉的味道,那是屍臭的味道!

隨著她把黑布拉開,解語臣看到了一塊塊沒有皮的斑駁不堪的臉,根本已經看不出那張臉原本的樣子了。

“你……”

“我沒有時間了,我要在我完全變成這樣之前結束所有的事,我知道你和吳邪的計劃,讓我和你們合作。”

解語臣眉頭皺起:“我憑什麽相信你。”

她輕笑了一下,似是苦澀:“信任?已經不需要了,在這件事裏被騙或者騙,都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所有人在這件事裏的目的都只有一個,而現在這個目的近在遲尺,沒有繼續騙的必要了。”

解語臣沒有說話,聽著她又說:“吳邪到現在,應該也能猜到大概了,他一定會去的,讓我加入你們的計劃。”

他嘆口氣,問:“你十年前為什麽會失蹤,解連環真的死了麽?”他一直想知道,當年解連環到底發生了什麽。

“十年前的事,牽連太多,我不能一一跟你說,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的!”

不得不說,他由衷的佩服這個女人,他在這女人身上,也感受到那種滄桑和疲憊。

吳邪和張起靈在麗江的最後一晚,他們去了古城的酒吧街。

有人說麗江是艷遇之都,其實大多指的就是酒吧街。

吳邪以前不是很喜歡去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常常讓人覺得心臟都要被震出來了。

他們去的是一家叫做‘喜鵲的酒吧,這裏只有駐唱歌手談著吉他唱著歌,倒也覺得隨心舒適。

小哥估計就沒去過酒吧,駐唱歌手唱完了,很快整個舞池就開始熱鬧起來,有人在臺上跟著音樂跳著,讓人覺得刺激又過癮。

吳邪在臺下忍不住跟著搖頭晃腦,心想都快奔四的人了,跟一群小年輕擱這嗨就覺得好笑。

在看張起靈,就更顯得和這裏的氣氛格格不入了,安靜的仿佛這裏再吵鬧都無法撼動他。

吳邪突然想,要是把小哥拉到舞池中間,瘋狂搖擺喊著:“喲喲,切克鬧……”會是什麽場景。

想著,他就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小哥,你要不要上去扭兩下?”

張起靈眉頭微皺,太吵了。

吳邪看他的表情笑的更大聲了,可以考慮下以後多帶他去去酒吧。

因為受傷醫生不讓他抽煙,所以他暫時戒了,可是實在覺得想抽,他就去問問吧太有沒有煙買。

他其實喜歡抽黃鶴樓,只是這邊沒有,他買了一包雲煙正要往回走,一轉頭猛的就被人撞了一下。

結結實實的撞在他肩膀上,疼的他臉色一變。沒有防備把他撞的退後了好幾步。

“麻痹,走路不長眼睛!”

撞人的是一個喝的醉醺醺的小夥子,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穿著是吳邪欣賞不來的破爛t恤和牛仔褲。此刻紅著臉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吳邪一看就是喝大了,懶得和這種醉鬼糾纏,說了句不好意思就想走。

沒想到那孫子還上頭了,直接推了他一下:“走個幾把!撞了老子就想走?”

一下子,周圍站起來好幾個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著,似乎是他朋友,都是些看上去二十來歲的男男女女,酒氣熏天。

吳邪神煩,他的耐心可沒以前好,拿了根煙出來,發現自己忘了買火,轉頭又問前臺要了個打火機點上,抽了一個口,淡淡的說:“讓開。”

“你裝什麽逼,他媽的拽個球……”說著撲上來就要踹,吳邪要看準了,一個閃身退到桌邊,拎起一個酒瓶對著他的頭就砸了下去,動作迅速。

那人捂著頭立馬見了紅。

玻璃碎片飛濺,有幾個女的發出尖叫。整個酒吧大部分人發現了動靜都往這邊圍了過來。

“我□□媽!”他們中間剛才圍上來這人的朋友中兩個男的一下也火了,隨手抄起酒瓶就沖了上來。

“嘖!”吳邪就這手裏酒瓶的半截直接砸出去,把一個人砸翻,還有一個距離他很近的人掄著酒瓶就往他的頭上砸了下來。

吳邪想,果然是朋友,還準備給他和他兄弟來個一樣的?

突然,一個人影快速閃過,那個人猛的感覺手腕錐心刺骨的疼,然後伴隨著一聲響,酒瓶就在他頭頂炸開,酒水順著脖子流下。

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掰回來,酒瓶砸在他自己的頭上。

一時間,酒吧裏都是痛苦的哀嚎。

張起靈站在吳邪身邊,冷眼看著那群想沖上來卻又不敢的人。

那些人完全被嚇到了,這個人看著他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具屍體,淡漠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哪怕他剛才的舉動可能直接就能讓這人死。

地上躺著的幾個人哀嚎著,血水和酒水混合著流了一地。

酒吧的負責人慌忙帶著幾個沖過來,顯然被嚇了一跳。

吳邪嘆了口氣,老子渡個假都他媽不得安生,用腳踢了踢那人,小哥這手法,可別給打死了。

還好,只是疼的那孫子血流了一地。

最後他陪了酒吧一些錢,還給了那幾個人醫藥費,這才算是和平解決了這件事。

兩個人從酒吧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他們慢慢的走在路上,人漸漸稀少。

明天就要回去了,吳邪心裏下意識的有些排斥回到那個地方,在這裏呆了幾天,他真的有點喜歡上這裏的安逸了,什麽都不用想,也沒有那些計劃,沒有必須要做的事。

他在心裏逃避著。

可是他也懂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張起靈一路上沒有說話,吳邪心想。

和這悶油瓶現在到底算什麽關系了?親也親了,摸也摸了,就差那啥了,雖然他很想。

要不直接問,可是就算問了估計也不會得到啥回答。

他正胡思亂想呢,卻聽到小哥突然問:“傷口疼不疼?”

吳邪一楞,這人剛才看到那人撞到他肩了?

“小哥你原來一直都看著我啊?”

張起靈:“………”他果然就不該問。

“擔心我啊?哈哈,不疼不疼……”

一路上兩人的身影被路燈拉的很長,交纏在一起的影子難舍難分,一直延伸到了最遠……

第二天一早,他們告別了麗江,吳邪在心裏想:他一定還會再來這個地方的。

到了長沙,一下飛機悶熱感撲面而來,沒有麗江那樣的清爽舒適,他幾乎立刻就想念那邊的空氣了。

黎簇發了信息給他,在機場外等著他們。

“咻~”黎蔟一看到兩人出來,就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吳邪把手裏的行李丟給他,那力道砸的黎蔟後退了幾步,眼神都沒給黎蔟一個,越過兩人走在前面。

黎蔟摸摸鼻子,是有奸情的味道麻!蘇萬忍著笑,拍怕他的肩膀。

人家有奸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走到黎簇開來的車前,吳邪才手要去開門,忽然,腦子裏就猛的傳來鉆心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

他幾乎一瞬間臉色蒼白,差點站不住,直接腿一軟就撞在了車上。

張起靈一步上前扶住他:“怎麽了。”

吳邪揪著頭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都是冷汗。

他媽的,來的還真快。

張起靈一看就意識到是怎麽回事,又發作了。

“老板!”蘇萬黎蔟跟出來就看見吳邪臉色不對,立馬也意識到是怎麽回事:“先回去!找黑爺!”

張起靈一把抱起吳邪打開車門坐進去,蘇萬開車。

車裏,張起靈把吳邪摟在懷裏,雖然表面依舊淡漠的看不出什麽,眼底隱約露出來的擔心還是出賣了主人的情緒。

吳邪把頭埋在張起靈胸前。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疼,疼的他牙齒都在打顫。

腦海裏閃著許多片段,那些以往壓抑的畫面和那些恨意和恐懼在他腦海裏拉扯。

手死死的捏在一起,漸漸的,那些恨意被恐懼吞沒,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些人在死亡前的掙紮和絕望。

仿佛那個人就是他自己,吳邪覺得他的頭要炸了。他分不清自己是誰,他似乎可以是他腦海裏的任何一個人。

那種絕望感快要把他吞沒了,一張張絕望扭曲的面孔在他腦海裏閃過,心裏徹骨的涼。

他知道有人抱著他,那人身上的暖意卻絲毫沒有傳遞到他身上,渾身無意識的顫抖著,死死咬著自己的唇。

張起靈感受到懷裏的人顫抖,他知道吳邪疼,心裏被某種莫名的情緒填滿,後來他才知道,原來這叫做心疼。

“吳邪,再忍一下。”一個吻落在吳邪的額頭,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張起靈抱著他,防止他傷到自己。

到了解家,張起靈抱著已經疼的失去意識的吳邪直奔大堂。

解家的夥計沒有一個敢出來攔的,張起靈給他們的映像太深,不敢攔,何況他懷裏抱的那可是吳小佛爺!

黑瞎子早就接到黎蔟的電話,迎了出來,讓張起靈把吳邪放在床上。

黑瞎子立刻給吳邪註射,卻一點好轉的反應都沒有。

見黑瞎子難得的蹙著眉頭。

“怎麽樣?”解雨臣問!

“這藥已經沒用了,吳邪身體的抗體越來越排斥這種藥,要重新做血清了。”

“要多久?”

“我要去趟西王母國找材料,最快也要半個月,而且那裏面不好走,你知道的。”

張起靈眼底閃過冷意:“我跟你去。”他跟著去,速度會加快很多。

“啞巴!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打招呼。他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費洛蒙了,這一次,不管吳邪同不同意,要想活命就只能把他身體裏的費洛蒙徹底拔出掉。”黑瞎子正色道。

張起靈沈默沒說話,沒有註意到解雨臣一閃而過的異色。

張起靈看著吳邪,淡漠不容置疑的說,:“我要他活著。”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黑瞎子跟解雨臣對視了一眼,也跟著出去了。

吳邪,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得到自由的機會,只為了你活著,也不枉費你這麽對他。

只是你醒來後,恐怕要面對的又是生離——

兩個小時後,黑瞎子和張起靈已經準備好,只有他們兩個,這次不是去探墓,他們要快去快回。

張起靈臨走去看了吳邪。

吳邪臉色極為難看,手卻還死死的捏著,像是為了緩解疼痛。

掰開吳邪的手,阻止他的“自虐”,卻被他死死捏住手,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坐在床邊,第一次毫不掩飾的露出自己的情緒,手輕輕的摸著吳邪的側臉。

“吳邪,等我回來!”說完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然後他放開吳邪的手,毫不留戀的離開。

如果,他知道,這一次有可能是死別,他一定不會就這麽離開。

如果,他知道,他再也抓不到他的手,他一定不會放開自己的手。

如果,他知道,他有一日會面對

那麽痛苦的絕望,他一定不會不會做這個選擇。

可一切都是如果,命運才是天生的住主宰者。

解雨臣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撥通了一個電話:“他們出發了,我跟上!”說完掛斷了電話,眸子深沈——

三天後,吳邪睜開眼,黑暗中,看見那個立在床頭的人。

那人說了一句話:“這個時間,他們已經進到達格爾木了。”

“嗯!我們也可以行動了。”吳邪閉了閉眼有些疲憊地說。

這是一場豪賭,賭上了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命!

第二天晚上,吳邪就已經站在在茫茫白雪籠罩的長白山了。

“老板,還要有多久啊?”王盟苦逼的跟在吳邪身後,氣喘噓噓的問。

“用你說話的力氣用來走路,至少能多走個幾米。”吳邪淡淡的開口。

王盟沒聽出吳邪語氣裏的煩躁,也沒看到他蒼白的像雪一樣的臉色。

費洛蒙的副作用依然是存在的,雖然沒有那麽痛苦了,但腦海裏那種片段還在,他需要極強的意志力來忍耐那種感覺。

連夜走了快一天,路過某些地方,當初從這裏走過的一幕幕,都讓吳邪懷念。

只是不同的,是心境!他來過長白兩次,每一次的經歷都讓他印象深刻。

這一次,他沒有帶很多人,大部隊出動的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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