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043.四十三只粽子

關燈
簡單的修整了一會兒,兩人繼續走,茫茫的大雪山一片刺眼的白。

曾經在這最深的地方,有他最愛的人。

按照記憶裏的路線走,大概又走了幾個小時,就進了山,山裏的天氣比山外要冷的多。

吳邪攏了攏衣領,擡頭看了看天:“得加快速度了,看這天,估計要有暴風雪。。”

“老板,為什麽不休息一晚,天黑了這雪山不好走啊!”

“沒時間了!”吳邪頭也不回淡淡的說到。

王盟苦逼了一下,沒說什麽,只得跟著走。

很快,天就黑了,可是在茫茫白雪的映照下,不需要手電都可以繼續行走。

就這樣一直走了五六個小時。

“老板,我真走不動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吳邪停可以來,朝前面望了一會兒,找到一塊凸起的巖石後面:“在這休息一下!”

“老板,你終於仁慈了一回。”王盟終於松了一大口氣。

吳邪教王盟在雪地中挖了一個雪窩,鋪上防水布,燃起了無煙爐子,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們繼續走。

其實也沒睡多久,也就兩三個小時。

王盟是不是會問吳邪幾句,到後來也沒什麽說的了,兩人都沈默走路。

慢慢的,已經看不見沒有被雪覆蓋的石頭或是地表了,只能看見漫天的雪白。這讓人心裏是極其的孤寂的。

不過吳邪早就適應了這種環境,倒是王盟,除了有些喘,沒什麽大的反應。幾年來跟著吳邪,身體也強壯了不少。

走了又一天,終於,吳邪看到了二道河邊上,這意味著目的地也快到了。

到達那個塌陷的斷崖的時候,吳邪停住了。

“老板?”王盟見吳邪發呆,忍不住問。

吳邪卻是看著那斷崖,久久沒有回話。

那個人為了救他從這裏跳下去摔斷了手,閉上眼,吳邪深呼一口氣。

要是那人回來,不見自己,會怒吧?

應該會的吧!會沖來找他麽?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已經在青銅門裏了吧。

手無意識的摸了摸背包,吳邪臉上有些澀然。

鬼璽都在他手裏,就算那人來了,也不可能進去吧。

“老板?”王盟提高了聲音,再在這裏站下去,他要成冰雕了。

吳邪回過神,繼續前進。

這裏比外面更冷,看著王盟又裹了一層衣服,吳邪沒有表示。

接下來就是走,一直走。

中間走休息了一次,走了三天左右的時候,吳邪已經看得到聖雪山了,從這裏過去,只要一天的路程,大概又走了一天,吳邪帶著王盟又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看著那個縫隙發呆了一會,吳邪招呼王盟搭起帳篷休息,接下來。才是開始,要保留體力。

吃了點東西,兩人爬進睡袋,王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累反而睡不著,撐起頭,問吳邪:“老板,這個青銅門後面有什麽?”

吳邪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有神仙!”

王盟嘴角抽了一下,他家老板把他當孩子呢。

“你說,那小哥會不會已經回來了,正找你呢?”

“他趕不上!”吳邪淡淡的說完,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王盟一聽,睡著了這是?不過轉念一想,也是,他們幾乎是爭分奪秒的趕了這麽多天,要追上來的確不容易。

王盟突然有一個念頭,難不成這幾天老板要這麽快趕路的原因就是這個?

想到這,王盟坐起來,看著那個漆黑的裂縫口,露出了以往不同的神色,不過一瞬間就隱沒了。躺回睡袋裏,閉上眼睛睡覺。

直到王盟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吳邪在黑暗裏睜開眼,看著王盟,眸子越發的深沈。

第二天王盟醒過來,就看見吳邪已經站在那個裂縫口了。王盟揉揉眼睛爬起來,走過去,就感覺從裂縫裏吹來些陰冷的風,哪裏已經出現了一條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昨天他只看見石頭,沒看見裏面有路,是他的錯覺麽?

吳邪吩咐王盟把東西收拾了,他們要準備進去了。

吳邪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雲頂天宮給他的映像太深刻,所以他選擇了當初和小哥到過的那個地方,雖然他當時被捏暈醒過來後這縫隙裏根本沒有路,但吳邪後來想明白了,這縫隙後邊一定是有什麽機關。

果然,被他找到了,這縫隙的大石頭後面,是一條路,可以直接繞過雲頂天宮到達青銅門哪裏。

吳邪看著縫隙發呆了好一會,王盟收拾完東西見自家老板又在發呆:“老板?”

吳邪反應過來:“進去吧!”說完帶頭跨了進去。

裏面是條夾縫,吳邪不清楚這裏距離青銅門有多遠,前面會不會有岔路。但這也是唯一的捷徑了,他要在最快的時間趕到青銅門。

小花安排的接應的人早就在十天前就已經進去了。

王盟跟在吳邪後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他老板好像哪裏不對勁,但是有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勁。

吳邪看著遠處的黑暗,有一種要把人吸進去的空洞感。他說不出自己心裏的感覺,只要這一次成功,所有事情就都結束了。

這一次並不像前上一次一樣,費盡心機,處心積慮卻根本無法確定那個計劃最後會走向什麽樣的結果。

這一次與上一次截然相反,他完全明白最後的結果。明明知道結果如何,還是要去做。

無論是什麽結果,他知道自己要付出的代價都不會輕松。

其實但凡他現在還有一點吳小佛爺該有的考量,他就絕對不會選擇那麽做。

這是一場豪賭,一場賭註成反比例的賭註。

因為代價太大!

可是吳邪依然選擇賭,盡管他手裏的籌碼不及對手的十分之一。他就是這麽選擇了,放棄思考一切可能發生的因素,他就要那麽去做。

這場豪賭贏了,對於他來說,他就是最大的贏家。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麽在等著他,但那都無法阻止他前進的腳步,這就像當初小哥和胖子被困,他在那樣的情況下也要選擇去。

就算知道結果要麽是他救出胖子和小哥,要麽跟他們一起死在哪裏。

不管最後是哪一個結果,他一定要去,因為別無選擇。

這幾乎是一種本能了。

不去考慮路上會碰到的因素,只需要考慮怎麽達到他的目的。

這是至今為止吳邪貫徹的最好的一句話。

吳邪和王盟走了很久,裂縫裏潮濕的感覺太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吳邪覺得心跳越來越慢,有些喘不上氣的感覺。

走了很久,突然吳邪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他猛的回頭,手電照去就渾身一涼!

只見他身後漆黑一片,偶爾能聽到水滴的聲音,除了他的呼吸聲,什麽都沒有。

王盟不見了!

難道是沒跟上來?

吳邪叫了兩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在沒有岔路的情況下,一個人不可能躲起來。

如果有人要在這種情況下把王盟綁了,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心裏忽然有一絲異樣!

吳邪覺得心跳更慢了,那種窒息的感覺在一點一點加快。只是幾秒鐘,他就做了決定,他沒有回頭去找,他只是繼續往前走,他現在沒有那麽多精力來管王盟了,他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就算知道他在這裏離開,王盟就有可能兇多吉少。或許他從這裏折回,就能在不遠處找到王盟,可是他沒有時間了,他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事。

他不是那個滿心憐憫和不忍的吳邪,他是心狠手辣的吳小佛爺,他會考慮的是他自己的利益。

曾經因為他猶豫不決和對太多人的不忍,讓他失去了太多。

所以,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抓住。

他沒有那麽多精力來管別人了,他沒時間了——

吳邪把身上的吃的留了一份,然後繼續往前。

走了一段,他靠在石壁上喘著氣,他把身上的背包拿了下來,拿出水和一些吃的,掛在身上,用手電筒照了照前面的黑暗。

他的腦海裏閃過很多念頭。

最後都化為一個人的臉,他想,或許這是就愛一個人的感覺吧。

愛這個詞,用在兩個男人之間,或許會覺得矯情,或許讓人覺得難以接受。

可他就是這麽真真實實的存在了。

吳邪不是矯情的人,可是,他知道,這一定是愛。

愛到,恨不得,跟那個人一夜白頭。

潮濕陰冷的沼澤裏,張起靈和黑瞎子一身淤泥的穿梭在沼澤裏。

這一次,他們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自己到達了沼澤,兩人本就有一樣出色的身手和體能。

沒有了以往那些拖累,他們的速度相當於提升了兩個倍。

“我說,進入沼澤前,還是休息一下為好。”黑瞎子開口。他們連續三天三夜的趕路,就沒停下過。更何況,他們已經到了沼澤,身體不累是假的。如果不是以完全體力夠的情況下進入沼澤,這裏的變態結構真夠他們喝一壺的。

張起靈沒有開口,也沒有反對,只是看著漆黑一片的沼澤發呆。

黑瞎子自顧自的坐下來。燃了火,拿出幹糧慢悠悠的吃起來。

張起靈也在一邊坐下來,低著頭。

夜,安靜的有些詭異異常,只有黑瞎子吃東西細微的聲音。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沈默半晌,張起靈忽然底底的開口。

黑瞎子吃東西的手卻停了一下,笑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問?”說完,拍了拍手。

張起靈卻沒了下文。黑瞎子也不在意。

瞎子沒有馬上開口,點了根煙,慢慢的吸了一口:差不多是五年前吧,也可以算作是我幫他激發了費洛蒙的能力,他也因此得到了很多信息,當然,在那樣的情況下,他不可能再坐以待斃。”黑瞎子一直保持著那種玩味的笑,好像在說一件極為有樂趣的事。

又抽了幾口,黑瞎子見張起靈沒有反應,他也沒在意,他知道某人在聽,於是接著說:“費洛蒙給出的信息,遠遠要比想象中的多。多到幾代人的思想,記憶,包括哪些仇恨都通過費洛蒙傳到了吳邪的腦子裏。他的大腦就好像瞬間多活了好幾百年!你能想象嗎?每次發作的時候,腦海裏有多少不同的人,他們的仇恨和那些陰暗扭曲的思想拉扯著吳邪的神經,所以也導致了吳邪性格的變化。”

黑瞎子說著,聲音裏有些許疲憊,那不是來自身體本身的疲憊,好像伴隨著說的話滲透出來。

張起靈聽著,淡漠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然而心裏某一塊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只能聽著——

在見到吳邪的時候他就知道,十年來他經歷的絕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是啊,若只是被追殺暗算,若只是要撐起吳三省的產業,若只是要變得強大。

怎麽可能讓一個人變化這麽大,從內心開始把原來的那個自己剝離的一點不剩!

張起靈無法想象吳邪到底是承受著怎樣的絕望,一點點走過這五年。

他有些懂吳邪現在的偏執了。

我只有你了,張起靈——

他曾經這麽說過。

現在張起靈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你只剩下我了!因為你把自己也丟了。

費洛蒙存留在他身體裏的毒素漸漸開始腐蝕他的身體,那些瘋狂湧出的記憶或許會在某一天徹底變成一種實在的精神腐蝕掉吳邪原本的自我意識,那麽那個時候他就會變成那些仇恨。

到那個時候,就徹底沒有吳邪這個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