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45)

關燈
若流星地飛速前進。

李隨雲坐在轎中,見轎外景物飛速後退,就似前世坐在火車上一樣。滿眼的姹紫嫣紅,她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回到了春季。如此奇特的景象,難怪不準人上山了!

聽到外面呼呼的風聲,她試探著把頭伸出轎外,立即感到風勁如刀,割得面頰生疼,瞧見轎後跟著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安心地把頭縮了回去。

唉,真是冷落了李衛啊!她本來有很多事想跟他商量,只是這事情出了一樁又一樁,讓她應接不暇。

正感嘆著,她驀然感到周圍氣息明顯不同了,正想細察其中緣由,卻驚駭地發現自己右手中似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她立刻低頭,駭然瞧見自己右手心竟閃著鮮綠的光芒,發怔了兩秒,瞬間想起這裏是哪,頓時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她忙緊握右手,心虛地四望,然後趕緊低頭,卻發現就算握緊右手也沒用。因為,那掌心的綠光,已把她整個拳頭染成了淡綠色。

該死!這寶貝玉佩早不作怪,遲不作怪,怎麽偏偏在這時出問題啊?!

她焦急地望著外面的綠竹林,覺得隨時都會到目的地,一時間急得差點瘋了。

“求求你!藏起來啊,快藏起來啊!”她緊盯著自己右拳,在心中苦苦哀求,急得都快哭了。

然後,她驚喜地發現那光芒似乎變淡了一點。

真的有用!

於是,她更激切地心中反覆“念咒”,瞧見右手的光芒越來越暗,最後終於恢覆正常了!

她放下緊繃的心,舒了一口大氣,癱坐在軟塌上。掏出淺綠色的繡花手帕,擦了擦濕得流水的手心,因為流出的汗水太多,把半個手帕都打濕了。

一陣涼風從轎外吹來,她頓時感覺渾身都發涼。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背心也汗濕了,正想拿帕子再擦擦身上,卻緊張地發現轎子居然在這時停下了。

“孩子,出來吧!”太真在外面呼喚。

李隨雲無法,只能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下了轎。

然後,她不敢置信地環視周圍純綠色夢幻般的世界,入目全是翠綠秀麗的竹影。

這些竟然是竹子嗎?根根有三丈多高,飽滿渾|圓,晶瑩發亮,漾著翠綠色的光澤,恍若碧玉雕成,清潤在淡淡的霧氣中,簡直美麗極了!

等等,綠霧?不,這分明是凝結成霧狀的木靈氣啊!

她驚訝地瞪大了眼,嗅著周圍翠竹的清香,感覺自己被清潤靈透的氣息包圍了,露在衣服外的肌膚忍不住貪婪地感受和吸收著這種氣息,心神無法自已地迷醉其中。

“走吧,孩子。”一只放在她右肩的手,讓她渾身一顫。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她趕緊擡起頭來,抱歉地說:“真人,對不起。這裏太美了!我一時看傻了。”游目四顧,卻沒看到李衛的身影,心中不由著急了。

太真見狀笑道:“那孩子在竹林外等著你。”親熱地拉住她,“走吧,莫讓老祖等久了。”

李隨雲心中不由一怯。因為,太真溫熱的玉手,握住的恰好是她的右手啊!

嗚嗚,她內心的小人已經緊張得顫顫發抖了。她好怕右手心的寶貝玉佩再出現一點異狀,讓這位前輩察覺出來啊!

竹林裏幽靜極了!她忐忑不安地隨著太真在林裏快步走著,只聽見遠近的竹葉在風中擺動發出沙沙的聲和自己踩在地上幹竹葉的哢哢聲,及偶爾的鳥鳴聲,緊張得腳步發飄,感覺就似踩在雲霧中一樣。

這裏環境如此神奇,那人的身份如此顯赫,她對接下來的會面怎會不好奇?可是,她又身懷不能讓人知曉秘密,怎能不緊張和心虛呢?

更何況,她敏銳地發現挽著她的太真,手臂在輕微發顫,心情似乎也很激動和緊張,看來這位老祖在太真心目中的份量極重啊!

太真已經夠厲害了,能讓她這般失態的老祖,豈非更加厲害得可怕?

她本就很緊張,再受太真情緒感染,當下心兒篤篤亂跳,眼皮直哆嗦,緊張害怕得都快窒息了。

可是,她還必須還要力持鎮定,至少是表面的鎮定,不讓這位前輩生疑呀!真是難受死了!

東饒西走,他們竟來到一座簡樸的綠色小竹屋前。太真停了下來,雙膝一曲,跪在了屋前,恭敬地道:“太真參見老祖。”

李隨雲不敢多看,也急忙跪下行禮:“李氏之女李隨雲,拜見前輩。給前輩請安。”

“你們都起來吧。”裏面傳出一個飄渺的女聲,讓人聽不出具體年齡。原來,這位前輩也是女性。

然後,李隨雲強烈感到一種被人看穿,無所遁形的感覺,只能緊張無措地握緊雙拳,特別是右拳,不斷在心中“念咒”。

“不錯的孩子,就是身子骨太弱了。須知精神與肉體不匹配,長久下去必會傷身。”裏面的人又道。

“是,老祖說得是!這孩子的身子的確嬌柔一些。”太真忙道。

然後,一個翠綠的小木盒憑空出現空中,就似認得人一樣,拐了個彎越過太真,輕輕飄到了李隨雲膝上,讓她驚訝得怔住了。

“初次見面,這就算我這個長輩給的見面禮。裏面有三張護身玉符,能保你不受陰邪侵害。另有一份藥譜,最適合你補身之用。”老祖的聲音溫和了很多,透著一股慈愛之意。

老祖竟如此看重喜愛這個女孩!太真看李隨雲的眼光都不一樣,忙不疊地輕推了她一下道:“傻孩子,還發什麽楞?還不謝謝老祖。”

李隨雲驚醒來,抱著箱子,訕訕地說:“這太貴重了吧?”

“長者賜,不可辭。”太真笑道,“隨雲丫頭,老祖難得這般喜愛一個人啊!”

唉,再不收下,可就是不知好歹了!王族的人都是這般強勢嗎?李隨雲無法,只能恭敬地道謝。

“好了,太真,你讓人送這孩子下去吧。讓宗睿來一下。”

“好的,老祖。”太真立馬答道。

於是,李隨雲拜別了老祖,坐上轎子,往山下走。直到走出竹林,看見李衛熟悉的身影,她才終於松了一口大氣,安定了下來。

今次,總算過關了!哈哈,沒有被老祖看穿她的秘密啊!

她自然很歡喜,卻沒有因此就覺得萬事大吉了,因為她直覺自己和這位前輩很快還會見面。

想到這,她不由看向前輩送的小木盒。細瞧那翠綠帶著奇特花紋的木質,以她的還算不錯的見識,竟認不出這種奇異的木材。

她低頭嗅了嗅,聞到一種淡淡的清香味,遠比凝神香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好奇地用手摸一摸,感到木質細膩極了,就似摸到了羊脂美玉一般舒服。

這絕對不是凡品啊!她得出這個結論。小心翼翼打開木箱,瞧見裏面有三張綠色的玉符和一卷金黃色的書卷。

她先拿起一張玉符,放在眼前細瞧,見它晶瑩潤澤,微微流轉著毫光,上面刻著一些奇異的花紋,似天然長出的一樣,透著一股玄妙的感覺,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中正平和,充滿生機。這是她看到這些古樸的花紋,心中唯一的感受。她不由聯想到在軍營幫李衛療傷時,冥冥中感應到的那種古老神秘規則,隱隱覺得兩者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系,一時不由想癡了。

“小姐。”一個熟悉的男聲喚醒了她。

她擡眼見是李衛,環視周圍,不好意思笑道:“已經到了嗎?”然後關好木盒,小心捧著它,下了轎子,快步走進自己現在居住的小院。

然後,她迫不及待地拉了李衛去書房。把木盒輕放在金楠木桌上。坐在桌前配套的金楠木椅上,望著優美古典的畫窗,她感覺有些不適應,總覺得周圍氣息太陌生,怎都不如在自己家中自在。

“小姐,書房附近沒人。”李衛以為她擔心這個。瞧她急急把他拉進書房,知道她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商量。而他也有些事要告訴她。

這一樁樁的事情真多!李隨雲回過神來,仔細想了想,理出一個頭緒,先說起那牡丹頭簪的問題。

李衛聽了,心中忍不住冒火,卻冷靜地說:“這簪子的問題,不是跟大夫人就是二夫人有關。我們回去,只要仔細調查便知。”擔憂地望著她,“只是,小姐你——”

“放心吧,我現在感覺敏銳得狠!”李隨雲明白他的意思,安慰地輕拍他手,“沒有什麽能夠輕易傷害到我。就拿這次遇襲來說吧,離著那麽遠,我不也預先感應到了嗎?”

要是,他早晉入武尊,那小姐哪用這麽危險呢?他低頭沈默,心中仍無法釋懷。

李隨雲見狀勸道:“你也知道,家中有著那麽多人虎視眈眈,我平日對衣食住行都很小心。這回,不過是因為巧兒受傷了,才讓人鉆了空子。你放心,我感覺如此靈敏,怎會輕易讓危險上身呢?”

李衛擡頭道,“看來,我們院子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是啊。你以前就說過如鶯不可信。也許今次問題真出在她身上!”李隨雲雖然這麽說,心中還是有些難過。畢竟,她對手下不薄,沒想到還是遭人背叛啊!

“小姐,這事就交給我吧!”李衛眼底閃過一道寒光。

“好的。”李隨雲點頭,就算結束了這樁事。

然後,她又道:“可惜,你送給我的袖箭,連同其他貼身物品和一些防身藥粉都被人乘著混亂摸走了。”

李衛忙追問其中緣故。李隨雲怕他難過,想要輕描淡寫地一筆代過。可是,李衛是如何細心的人,她怎能瞞得住他?三兩下追問,他就掌握了當時的一切情況。

然後,他自然心疼極了!

緊握住她的小手,望著她雙眸,疼惜地念叨:“都是我的錯!我該一直守護在你身邊的。要不,你哪會受到如此委屈和欺負啊?”

李隨雲搖頭,柔聲勸慰:“這怎是你的錯呢?誰叫我的敵人那麽多?”湊近安慰地輕吻了一下他眉心,“好了,別說這些傻話了。你要是再自責下去,我心裏也難受了。你這次受傷,還不是因為我?”

李衛點了點頭,心中卻決定:有機會絕不放過這些傷害小姐的人。他轉移話題道:“小姐,你認為偷走你東西的,很可能是越國遺族?”

“不錯,說不定這次襲擊他們也有份。也許,他們以為我身上有越國的寶貝吧?”李隨雲站起來,望著窗外陌生的景色感嘆,“唉,這些人不達目的,絕不會死心!”

李衛走到她身邊,安慰道:“小姐,你別太擔心。經過這次的事後,全城肯定會戒嚴。無論是楚國奸細,還是越國遺族,這些外來人想要再逍遙自在,那是絕不可能了!”

他一語成讖。秦歡的老爹這時把手下的衙役全都散下去了,搜查一切外來的可疑成員,恨不得把整個安城都犁幾遍。

李隨雲不知情況,只能嘆息:“但願吧!龍長老說這次襲擊,很可能是敵對家族的陰謀,並且暗示我不要多管了。”

想起這些事,她有時真覺得累,欣慰地望著李衛,還好有他可以傾訴和分擔她的心事啊!

“敵對家族?”李衛冷笑,“我們李家在安鎮經營千年,除了有限的勢力外,誰能把這批敵人偷運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不是秦家,就是文家!就算他們沒有直接參與,也必然為敵人做了掩護。”

他這番話,跟龍長老所想不謀而合。李隨雲聞言,眼中一亮道:“我直覺文家的可能性更大!”激動地抓住他手臂,“你說,若真是文家!父親會怎樣?”

李衛聞言眼中一片冰寒,一字一句慢慢道:“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李隨雲感到一陣心悸,似乎已經嗅到濃濃的血腥味。可惜,這種層面的鬥爭,她幫不了忙!她甩甩頭,暫時拋開心中的憂慮,想跟李衛提提這王室別院的古怪和那個神秘的王族老祖。

這時,外面有丫鬟來報秦歡和白玉堂來訪。她只能暫時把這些話憋在心中。瞧著深思的李衛,她心中一片安定。只要他在她身邊,她就有信心面對一切困難!

☆、先天高手(一)

一百二十四節

因為很舍不得這倆個即將離去的知己朋友,李隨雲和秦歡和白玉堂相談甚歡。直到晚飯過後,才不舍地送走他們。

此時,一輪明月已經高升。李隨雲打發仆役們下去休息。整個小院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下,顯得十分寧靜。而她和李衛卻回到書房,繼續他們之前被打斷的話題。不過,這一次是李衛站著敘說,李隨雲坐著聆聽。

聽了一會兒,李隨雲忍不住擊節驚嘆:“你說,山上有奇門陣法?”

李衛點頭沈聲道:“是的,小姐。我曾在野外生活過很長時間,至少知道三十八種辨認路途的法子。可是,在這座山上,我所有法子全都不管用了。若不是一直緊跟著你們的轎子,我肯定會迷路。除了陣法,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想起在竹林的所見所聞,李隨雲禁不住感概:“高人居住的地方,有陣法也不奇怪啊!”

李衛道:“奇門陣法,我雖然沒學過,卻也知道一點大概。”搖了一搖頭,“高人,恐怕不僅僅是高人吧!”

“哦,你還發現了什麽?”李隨雲很好奇。

李衛眼中泛起回憶之色道:“那位前輩居住的竹林有古怪。我在竹林外等你們時,莫名感覺林中有什麽在強烈吸引我。所以,忍不住悄悄試探。”

他臉上露出驚疑,臉色在月光下有些發白,“那林子卻特奇怪!雖然近在我眼前,卻遠在天邊一樣。我怎都進不去!這還不算什麽,我竟感到一種強烈的排斥感。似乎,那處天地都不容我!”

李隨雲看得心中一慌,忙站起來,急問:“你沒什麽事吧?”抓住他左手,用心號脈,沒發現任何異常,這才松了口氣。

“小姐,出現這樣怪異的事情,我怎會莽撞呢?”李衛反手抓住她想撤離的小手,把她拉入懷中,低頭笑道,“試過不行,我就趕緊停下來了。”

李隨雲掙了一下,沒掙脫,嬌媚地橫了他一眼,也就任他了。她也知道李衛為人謹慎細心,只是關心則亂,生怕他出了什麽問題。

李衛也清楚這點,輕輕擁抱著她,心中暖烘烘的,接著說道:“這絕不是世俗中的手段,倒似傳言中仙人的手筆啊!”望著她雙眼,“小姐,你這次可能碰上傳說中的仙人了。”

“仙人?”李隨雲驚疑得離開了他懷抱,這裏有這種可怕的玩意嗎?

李衛點頭,鄭重地說:“是的,據傳大陸上所有的王族都是仙人的後代,擁有世上最高貴的血統。”一臉尊崇,“聽說,仙人們全都遠離凡塵,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生活。而那位前輩既是魏家的老祖,就很可能是一位仙人。”

李隨雲聞言苦笑:“可能吧。你不知道,這人有多神秘厲害啊!”她便將自己在竹林的所見所聞,都巨細無遺地告訴李衛,聽得他眼現驚色,說不出話來。

良久,李隨雲先回過神來,嘆息道:“唉,也不知道,這位仙人對我有什麽企圖啊?”

李衛聞言驚駭極了,趕緊掩住她小嘴,將她一把摟入懷中,強烈不安地四望,似怕那個仙人來找她麻煩。

李隨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說得有些不敬。只是,她前世看過不少仙俠小說,覺得仙人也是人,也有感情和欲望,只不過本領遠超凡人罷了。真的不必把他們太神化了!

她笑著輕拍他肩膀安慰:“好了,別那麽緊張!那位前輩送了我好東西,現在瞧著不似對我有惡意。”

說著,她拿過案幾上木盒,歡笑著把三片護身玉符展示給他看,“你瞧,這上面的紋路多玄妙啊?”嘻嘻,她能感到其中奇妙,李衛一定也能!說不定對他晉級武尊有幫助。

誰知,李衛仔細翻看了半天,很是驚疑地問:“小姐,這上面真有紋路嗎?”

“你看不到嗎?”李隨雲不信地拿起一片再看了看,沒註意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恐慌,“很明顯啊!”用手指摸了摸。咦,怎麽沒感到刻痕?那紋路就似長在玉裏一樣,真奇妙啊!她剛才還沒註意到這一點呢!

李衛苦笑著搖頭,“小姐,我的確沒看到任何紋路,只瞧見三片晶瑩透亮的極品玉片。”停了一下道,“不過,這玉符看起來的確十分舒服!”

怎麽她能看到呢?李隨雲不解,再看了看手中充滿生機和力量玉符,心中有了個主意,取了一條冰蟬絲索,穿過其中一片玉符的圓孔,墊著腳尖沖李衛道:“來,低頭!”

其實,李衛在她取出絲索時,心中已經有了預感,當看到她要把這可能是仙人賜予的寶貴玉符給他戴上時,心臟仿佛湧入了一股熱流,激動得簡直不知該說什麽了。

“還楞著幹嘛?我的手都舉累了!”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濃濃的情意,李隨雲忍不住笑著摸了摸他冰滑的俊臉。突然,想起前世女人送男人領帶的意思,她心中感覺真爽!

李衛默默彎腰,讓她把玉符戴在他身上。李隨雲見狀興奮笑道:“這三個護身符,你一個,我一個。剩下那個,我打算拿回去給父親。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調整絲索的長度,讓玉符剛好垂到他心坎,她隔著衣服滿意地摸了摸,嘻嘻笑道:“有了這個,看那妖道以後怎麽暗算你?”

李衛眼中一濕,突然低頭,吻住了她。他的吻,就似他的人,在溫柔纏綿中透著熾熱難擋的熱情。雙唇灼熱,緊緊相貼,讓她再無法想其他,只能隨著他悸動、喘息。

直到好半會兒,他才狠狠地摟緊她,把頭埋入她的頸項,聲音中帶著莫名的恐懼和脆弱,“除了離開你,我什麽都不怕。”

她聞言心中一片柔軟,輕撫著他烏黑發亮的頭發,“傻瓜,我怎會離開你呢?”

李衛貪婪地嗅著她的氣息,無法說出自己的擔心啊!他一直都覺得小姐與眾不同,是那樣卓越不凡!為了能配得上小姐,他不顧一切爭取,拼命地努力,自信自己能夠給小姐幸福。

可是,今日小姐可能遇到仙人的事,讓他恐慌不安了。他又是個愛多想的人,覺得高高在上的仙人哪會無緣無故對小姐親善?聽多了仙凡相隔的民間故事,他好怕小姐跟著那仙人走了,把他獨自一人留下啊!

李隨雲哪會知道他的擔心?見平日冷靜成熟的他,此時卻似個小男孩般撒賴,心中柔情款款,只有在她面前這個男人才會露出脆弱的一面啊!

她正想輕聲哄他,卻突然聽到一個冰冷鋒利的男聲:“藥師大人,衛悲回前來求見。”那語音令人泛起一種冷漠無情的印象,讓她心中一陣冰寒。

“想見我,你就自己上來吧!”一個飄渺的女聲回道,其中不帶任何情緒,豈非也是另一種無情?

“小姐,發生了什麽事?”李衛覺察到她的僵直,立刻擡起頭來,恢覆冷靜理智的狀態。

李隨雲好奇地問:“李衛,你知道衛悲回是誰嗎?”腦海中驀然閃出一個穿藍衣的高大男子身影。

李衛聞言心中打了一個突:“衛悲回,難道是刀君衛悲回?”嚴肅地看著她,“小姐,你怎麽突然提起這位前輩。”

“我剛聽到他正和我先前見的那位魏前輩對話。”李隨雲道,看著他驚詫的表情,“而且,我懷疑我之前見到的就是他。”

李衛突然憶起先前一幕,問道:“就是那個你說很危險的男人嗎?”

“不錯,我當時感覺他比龍長老還可怕。”李隨雲點頭,“除了先天高手,誰還能比龍長老厲害呢?天,他那眼神太可怕了!因此,我沒能看清楚他的長相。”

她如今想起那眼神,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寒而栗地道:“當時,他只是隨意瞟了我一眼,卻嚇得得我心臟都快停擺了!”

“別怕,他一個先天高手,哪會跟你一個女孩子計較。”李衛輕擁住她安慰。

她如今才信,真正的高手的確可以瞪死人啊!李隨雲忍不住好奇地問:“這衛悲回,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提起這位前輩,李衛不由肅然起敬,激動地說:“這位前輩可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啊!十幾年前,他就是遠負盛名的先天刀道高手。如今,更沒沒有哪個刀刀道高手能比得上他。因此,他被人尊稱為刀君,是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刀啊!”

“你好像很佩服他?”李隨雲見他目光熾熱如火,充滿向往,開玩笑道,“你一直很喜歡用刀。難道,以後也想當一個刀君?”

李衛重重點頭,肯定地道:“對。”

這男人充滿雄心的樣子也挺可愛啊!李隨雲樂得親他臉頰一下,呵呵笑道:“好啊,以後,你當刀君。我就要做天下第一煉藥師!”

說著,她忍不住望向木盒中的書卷,正想拿起來細瞧,一只大手輕按住了她的小手。

“小姐,已經很晚了。你該休息了。”李衛道。

“我就看一下,只看一下好嗎?”李隨雲極力爭取,摸著那金黃色冰涼的書卷,心中癢癢的。

李衛了解她的習性,對她搖了搖頭。看著他堅持不讓的目光,李隨雲嘆息一聲,把手收了回來。

然後,她真覺得疲累了,打了個哈欠,卻不忘叮囑李衛:“練功時,千萬不要貪功急切啊!你還年輕,武功已經夠好了。”讓這個武癡不練武,那是絕不可能的!她只擔心他急於求成。

李衛點了點頭,把她送回臥室,自己進了練功房。唉,在外面真不方便!這幾天,他和小姐的雙修都必須停止。

之後的三天,李隨雲都忙碌並快樂著。這次醫道大會由太真主持,形式跟李隨雲前世那些學術會議差不多。只是,學術氛圍卻濃烈了無數倍。

因為,參會的前輩們,都把醫道研討當成神聖無比的事情。雖然,他們不少胡子眉毛都白了,但對醫道摯愛和激情卻比年輕人更甚!李隨雲為此深受感動和激勵。

在嚴先生的引見下,她拜見了與會的所有前輩。在這些前輩身上,她看到了仁慈至善的醫學精神,不由想起自己前世當中醫的慈祥爺爺,因而對這些前輩們倍加尊重。

而那些前輩們見她是嚴先生的高足,才學不凡,思維靈活,還這麽謙虛好學,因此對她的印象也很好,都用心解答她的疑問,讓她受益不淺,不由感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於是,她會上專心聆聽前輩們講解。會後,她便和秦歡,白玉堂及世子熱烈討論學習。本來,秦歡和白玉堂心中並不歡迎世子的到來。可是,這人卻用真才實學獲得了他們的尊敬。

也許,因為即將分別的原因。秦歡和白玉堂爆發出罕見的學習熱情。而世子也極力想加入他們的小圈子,賣力地表現自己。因而,四個人學習討論得熱火朝天,大家都收獲不小。

除了以上這些活動外,李隨雲還要擠出時間學習那位前輩給她的補身藥譜。她發現這份藥譜十分不凡!上面列的一些稀有藥材,煉藥工具和一些精妙的煉藥手法,她之前別說學過,就連聽也沒聽說過。

因此,這份藥譜對她來說不是沒有難度的。

但是,一來太真仙姑熱情鼓勵她自學,甚至在言語中還暗示她:這是那位前輩對她的考驗。

二來,拿到藥譜的第二天,王府管事就送來了這份藥譜所涉及到的所有貴重藥材和工具,備她使用。離開了這裏,她不知道能不能集齊這些珍貴的東西。

三來,制出藥對她自己的身體有益。

因而,就算再難,她還是要用心學習。只是,她這樣白天黑夜忙個不停,和李衛相處的時間自然減少了很多。好在,李衛能夠理解她,並沒有因此責怪她什麽。只是,她心中卻有些不安和歉疚。

想到再過兩天就到二十八日了。那天,正是李衛十八歲的生日。她很頭疼,到底送一個什麽好禮物給李衛,讓他好好高興一下,來彌補這些日子對他的疏忽呢?

懷著這個疑問,她疲累地沈入夢鄉。第二日,她精神又恢覆了,梳洗完畢,吃了早飯,本想和前幾日一樣去參會。但是,太真卻來接她,說老祖友要見她。

唉,她前幾日的預感果然很準啊!這位前輩究竟想幹什麽呢?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抱著這種想法,她再次上了山。當然,有了前次的經歷,她這次比較從容了。一到那片神奇的竹林,她就全心“念咒”。哈哈,果然,那玉佩沒有再作怪啊!

然後,她們再次來到竹屋前。請了安後,她再看這看似平凡的綠色竹屋,卻發現它上面有無數綠色紋路,巧妙隱藏在竹林中,和周圍環境渾然一體,似乎隱合著某種玄妙的規則。

要不是一直惦記著自己的秘密,她幾乎迷失在這奇妙的紋路中了,捏緊了雙拳,以絕大毅力把目光從屋上慢慢□後,不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進來吧。”裏面傳來人聲。

“是的,前輩。”她恭敬答道,心中卻很緊張。

然後,她面前那道翠綠的竹門,突然吱得一聲自己慢慢開啟了。她這時才發現太真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竹屋前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站起來,正準備進去,眼前藍影一閃。

刀君!她心中一驚。

抱著害怕和好奇的心情,她悄悄仰望面前高大的男人。

待看清楚那男子的形象後,她不由花容失色,渾身發顫,不斷深呼吸,抓緊竹屋的門框,才沒有倒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出去回來晚了,多更一點內容,請大家見諒。

☆、先天高手(二)捉蟲

一百二十五節

李衛挺立在竹林外面,見小姐的轎子消失在迷霧中,罕見地失去了冷靜和鎮定。他不安地望著那被白霧籠罩,神秘莫測的竹林,心中的陰影不斷擴大,身軀繃得比弓弦還緊。

要發生什麽事了?他微瞇起眼眸,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這種野生動物般敏銳的感覺,以往在戰場上多次挽救了他的性命。

難道,小姐會離他而去嗎?他不願這麽想,但偏偏忍不住多想,雙拳被捏得啪啪作響,心情也越發惡劣,身邊不覺匯聚起肅殺陰寒的氣流。

那匯聚的氣流因此越來越多,越來越急。

終於,一個寒冷的微型氣旋形成了。

它肆意摧折著花木,凍得樹折草斷,一片白色冰霜。

就似大難臨頭一般,蟲子們被嚇得噤聲逃跑,鳥兒們齊齊驚飛逃命。動物們舉家遷徙。在危及生命的可怕威脅下,連狼和羊這樣的天敵,此時也顧不得對方,混在一起瘋跑.......

而被李衛瘋狂惦念的李隨雲,此時也正面臨人生中重大的考驗和變故。

因為,刀君出現了!

“你,就是——衛悲回?”李隨雲仰頭顫聲問,仿佛這句話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話中透著一種心力交瘁的味道。

一個低級武者!難道是他的仇人之後?

衛悲回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瞧也不瞧她,只死死盯著那道打開的門,默默思索著。

但是,李隨雲卻無法不看他!

她緊抓著門框,渾身發顫,驚恐不安地瞧著他的側面,就似看到洪水猛獸一樣。

他看起來最多只有三十許,眼睛深邃如海,右眼角有一道疤痕,直通到太陽穴,平添了不少兇煞氣,鼻子高而挺,嘴唇薄而緊閉,輪廓似刀刻般剛硬,冷俊孤高,整個人宛若冰雕的一樣。

這五官輪廓,多麽熟悉啊!除了那道刀疤,她每天都看到與之相似度達九成的臉。光是這麽看著他,她心底就泛起一股冰冷之極的寒意,就好似有人不斷把一堆堆冰雪往她心上堆,沈重冰寒得讓她喘不過來。

她不由憶起前夜的情景。當時,李衛如何激動尊崇地描述自己的偶像—刀君:“這位前輩可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啊.......是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刀啊!”

對,這人就似一把刀!

一把散發出懾人殺氣的刀!!

為什麽,為什麽,他要長得這麽像李衛啊?

她心中異常沈重和恐慌,手指甲在門上刮得吱吱作響。她的思維似被他散發的刀氣割斷了,只是不斷機械地重覆那個疑問。

她的身體遠比一般武者孱弱。因此,就算衛悲回絲毫不理會她。對著這位先天高手,她的呼吸也變得緊促,頭腦跟著發昏,身子抖顫不停,汗珠不斷流下。

唉,只是站在他面前,已經竭盡了她的全力啊!她再次體會當初那種力不從心,柔弱不堪的狀態。若不是一種尋找真相的執念支撐著她,她早已經倒下了,更別說這樣一直盯著他看。

沈默了一會兒,刀君似終於下定了決心,冷冷地說道:“藥師大人,衛悲回前來求見。”那淡漠無情的語音猶如前夜。

看著這絕似李衛的人,聽著他那讓人發寒的語調,李隨雲的感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