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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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一個笑吟吟的小姑娘走進來,直走到李秀雲面前,滿臉驚怪地叫道:“你就是我四姐啊!”對一旁的桃兒隨意揮手,示意她下去,然後彎下腰來,目不專睛地打量起李秀雲來。

想著等會兒可能發生的事,桃兒都有些不忍心了。可她只是一個丫鬟,除了聽命行事,還能做什麽呢?何況,五小姐又那麽可怕!她在外面一副乖巧可愛的樣子,回了自己屋子卻總拿她們這些丫鬟發洩不滿和怒氣。臨走前,她忍不住再回望了一眼。但願,小姐不要太過份吧!

“你是五妹李秀萍嗎?”李秀雲不喜歡這女孩看她的眼光,那種肆意的不懷好意的目光,就似在打量評估某種物品,再瞥見桃兒臨走前歉意的目光,心中更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桃兒剛一走,那女孩就變了臉,冷冷俯視著她,滿臉譏笑地嘲弄:“呵呵,你這樣的廢物!也配叫我五妹嗎?”不待她反應,右手直接抓著她領子,把她提得半站起來,滿臉嫉妒地說,“原來,那張虎皮竟給了你!”

李秀雲被她勒得難受,有些喘不過氣來。

尼瑪,這女孩嫉妒得發瘋了!

這樣的瘋子最可怕了!我現在哪是她對手?唉呀,巧兒怎麽還不回來啊?等等,這李秀萍怎會來得這麽湊巧?難道,是她早算計好了的?

腦中飛快閃過思緒,她只覺很倒黴,很氣憤。她想要大聲呼救。誰知,這時鞭炮聲一下密集了,震耳欲聾,就算她喊破嗓子恐怕都無人應答。

感到手下皮毛的油滑觸感,李秀萍不禁飛快回憶起那日情形。那天,爹爹主持秋獵歸來。她高興得去迎接,並一眼看中了這張完整漂亮的老虎皮。

她當即撒嬌求肯:“爹爹,把那張虎皮給萍萍好不好?娘親最不耐冷了。我想盡盡孝心,用這張皮為娘做一條厚毯子,好不好嘛?”

她願以為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爹爹定會欣然答應並表揚她。但讓她大失所望的是,爹爹竟說:“萍兒,這張虎皮為父另有它用。你就另選一張好皮子吧。”

更可惡的是,之後大姐居然嘲笑她:“不自量力!你們母女也配擁有那麽好的虎皮嗎?哼,癡心妄想,被父親一口拒絕了吧?”

如今,這張虎皮居然給了她!她在父親心中就真的那麽重要嗎?比我們母女還重要嗎?

想到這裏,她眼中充滿了嫉恨,狠盯住手上抓著的李秀雲,不顧她蒼白的臉色,急劇的喘息,不甘憤恨地說:“你這個廢物,也配穿這麽好的虎皮嗎?哼,真是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放——開——我!”李秀雲竭力叫道,上氣不接下氣,幾乎昏過去。

“哈哈,你真是沒用啊!”李秀萍譏笑著,卻也不敢真傷著她,隨意丟開她,任她跌倒在皮墊上,大口喘著粗氣。

似乎從辱罵打擊她中,找到了某種扭曲的快感和心理平衡,李秀萍見她的虛弱狀,心中越發不屑,用腳尖把她挑得翻了個身,俯視著她不斷嘲弄:“瞧瞧,你是這麽廢物啊!就是三歲小孩也比你強多了!你活著就是給我們將軍府抹黑!你簡直是我們將軍府的恥辱。。。。。。。。

☆、慘遭羞辱(下)

二十節

李秀雲終於緩過氣來,可聽了那些辱罵的話,心中卻嗖的騰起怒火,臉蛋一下氣得緋紅,氣息又粗起來。

尼瑪,竟讓一個小孩欺侮了!

這破孩子竟如此刻薄陰毒!哼,不要為她生氣,不值得為她生氣!就當被瘋狗咬了一口!難道,我還能跟瘋狗對咬嗎?

這樣一想,她心中怒火熄滅了大半,一下恢覆了冷靜,猜測這次事情是李秀萍自己的主意,還是她那媽的主意或是別的什麽人借她的手來打擊自己。

李秀萍瞧見她眼中的怒色,又見她不沒回嘴,認為她好欺負,罵得也越發起勁了。以往她被李鳳英百般羞辱,如今卻報在李秀雲身上了。

她也體會到李鳳英的感覺了。哈哈,這樣肆意踐踏他人,而那人卻根本無法反抗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特別是那人還她深深厭惡的人,那感覺就更好了!

可惜,之後李秀雲既沒有暴怒而起,也沒有悲傷哭泣,更沒不似以往她欺侮那些仆人時,那般害怕求饒,反而冷靜地回瞪她,一雙清亮的大眼清透得似明鏡一樣。

她頓覺興頭全無,罵不下去了!更令她氣得心坎發痛的是,那雙清透冷靜的大眼中清晰透出一個意思:她對她不屑一顧!

她憑什麽?她怎麽敢?

她只是個廢物啊!

竟對她不屑一顧啊!

不屑一顧!

。。。。。。。。

那目光直刺到她心窩子裏了,她無法不怒火中燒,腦中飛快閃過以往自己被羞辱不屑的經歷,就似鬥牛看見紅巾一般,一下瘋狂了!

於是,她彎腰湊到李秀雲跟前,滿懷惡意地低聲說:“聽說你娘是病死的。你如今也病得厲害。呵呵,不知什麽時候你們母女就團聚了?你看,這大過年的,大家都在歡聚,你們怎麽不好好團聚一下呢?”

哼,敢看不起我?你這比賤民還無用的廢物!去死吧!去見你那死鬼母親吧!爹爹最寵愛的該是我,怎會是你這個廢物?!她心中越是惡毒詛咒,臉上就越笑得甜美。

李秀雲震驚地望著那張笑得燦爛的臉,心中憤怒和厭惡如海潮爆發一般,一浪還比一浪高!

小小年紀,心腸竟如此歹毒!

我真小看了你!果然,除了父親,其他人都不是好東西!好你個李秀萍,你真惹怒我了!哼,你們都想我死,我卻偏偏不死!我要活得好好的氣死你們!

想到這,她目光變得異常寒冷,冷冷地說:“你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滾吧!”

這反應完全出乎李秀萍意料,讓她的笑臉一下僵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怎麽會是這樣?她不是該氣得渾身發抖嗎?要不,她也該氣得痛哭流涕啊!怎麽,她竟一點不動容,還敢如此待我?!

李秀萍這下出離憤怒了,氣得臉孔都扭曲了,提起拳頭就想狠揍她。

“你敢!”李秀雲見狀提高了聲調,仰高頭狠瞪著她,“敢動我一下,父親饒不了你!”

聽到“父親”二字,李秀萍臉色一變,嚇得身子一顫,硬把握緊的拳頭松開,一下指著她鼻子,咬牙狠狠地罵:“不過是依仗著父親,你這個廢物!一無是處的廢物!”

李秀雲對她嗤之以鼻,“你也不過是仗著身強體健,來欺負我這個生病的人罷了。若真有本事,你怎麽不去跟大姐爭?”瞥見她臉上神色大變,立馬知道這下打到這條毒蛇的七寸了,當即無情嘲弄起來,“怎麽?你不敢了?你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孬種!”

“孬種!”

這兩個字真紮到李秀萍的肺管子上了。怒氣在她胸膛中膨脹翻騰,讓她如同急劇漲大的熱氣球,鼻子中噴著粗氣,似馬上就要炸開了。

她想大聲疾呼,我不是孬種!我不是欺軟怕硬的孬種!可是她嘴唇翕動,臉色發白,卻久久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來。

事實本就如此。雖然,她一直極力掩蓋這事實。以往受辱後總對自己說:“我不是怕大姐,我那是忍辱負重。”可是,如今她再無法自我欺騙了。各種覆雜的情緒一下狂湧上心頭,氣怒害怕交加,讓她驚惶無措,憋得臉龐紅得發紫,渾身不斷顫抖。

識破她色厲內荏,欺軟怕硬的本性,見她神色越發猙獰,怕她氣急之下對自己不利,李秀雲又提高了聲調,大聲對她說:“聽說,父親對兄妹們要求一向嚴格。若我把你今日在這說的話,全都一一講給他聽。不知父親會不會大感欣慰,好好獎勵你一番呢?”

李秀萍一聽這話,眼中立即閃過驚恐慌亂,好似被紮破的氣球,整個人的氣勢一下蔫了,猶自硬撐著叫囂:“口說無憑,這裏就我們兩個!父親,不會信你的!”

“你說,父親會不會信我呢?”李秀雲一臉自信地問。

“你,你給我等著!”李秀萍又驚又怕,渾身充滿忿恨,卻又拿她無可奈何,只能氣得跳腳。

“還不滾!難道還等我送你嗎?”李秀雲輕蔑地望著她。

李秀萍深深望了她一眼,似想把她整個人看透,這才強忍著滿腔怒氣走出去。

守在外間的桃兒見她臉色鐵青,心中閃過不好的猜測,忍不住驚顫地問:“五小姐,出了什麽事?”

李秀萍正憋著滿肚子火,聞言揮手就扇了她一記耳光,惡聲惡氣罵道:“賤婢,你也敢管本小姐的事?”

“小姐恕罪!奴婢哪敢?”桃兒慌忙跪下請罪。

巧兒正急匆匆趕回來,恰好跟她們主仆打了個照面,瞥見桃兒臉上紅腫的巴掌印,不由低呼一聲。李秀萍見狀眼中兇光一閃。

巧兒頓感不妙,連忙跪拜,“奴婢巧兒,見過五小姐。”

李秀萍也不應她,臉陰沈得似要下雨,緊抿著嘴唇,就這麽橫擋在路上,不知想幹什麽。

巧兒見狀心中越急,恨不得馬上沖進內間看個究竟,卻無法越過李秀萍這個五小姐。桃兒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忍不住為巧兒擔心。巧兒卻未想到自己,只憂心自家小姐的安危。

就在巧兒想拼著受罰沖進去時,李秀雲滿含諷刺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巧兒快進來,小心被瘋狗咬了!”

李秀萍只得怒哼一聲,放棄找巧兒麻煩,扭頭氣怒走了。桃兒急忙緊跟在後面,臨走前忍不住回頭再望一眼,不由得想:“唉,我真是白擔心了!看來,裏面那位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小白兔啊!”

巧兒飛奔似的沖進內間,見李秀雲好好的呆在皮毛墊子上,仍不放心跪下,用目光把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全檢查了一遍,才拍著胸口松了口大氣,喘息著說:“好在小姐沒事啊!要不奴婢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我能有什麽事啊?巧兒,你太憂心了!”李秀雲輕松笑道。

“可是,剛才我怎麽在門口碰到五小姐呢?而且眼瞧著,她神色似乎很不快啊!難道,發生了什麽事?”

“那臭丫頭來羞辱我”

“什麽!她竟然這麽做!”沒等她講完,巧兒就氣得叫起來,然後惶急地勸解,“小姐,她是不是說了什麽不好的話?您可千萬別往心上去啊!她年紀小不懂事,您可不要跟她一般計較啊!要不,氣壞了您自己的身子,那多劃不來啊。。。。。。。。

“唉,巧兒,我是那麽傻的人嗎?”李秀雲見她越說越憂心的樣子,不得不打斷了她的話,“我怎會讓她氣著?反而是她被我氣得夠嗆啊!你呀,就別多操心了,憑她那點道行怎能傷得了我?”

巧兒想想之前見到的五小姐漆黑的臉色,也明白先前的交鋒是自家小姐占了上風,可看到小姐瘦弱的身子,又忍不住自責:“都是奴婢的錯,沒有好好守護小姐啊!要是,要是五小姐惱羞成怒,那小姐不就吃大虧了嗎?”說到這,她害怕得跪下,“奴婢險些讓小姐犯險啊!奴婢這次真錯了,不該為了一點私事,就擅離職守啊!還請小姐責罰奴婢吧!”

“好了,巧兒起來吧!是我叫你去的,要說有錯,錯也在我!”李秀雲扶著她手臂,迫她起來,“再說,今兒這事,是她們早有預謀,也怪不到你頭上啊!”

巧兒一下聽到了重點,臉上顯出恍然之色,“難怪啊!”繼而一臉憤怒。

李秀雲這時才發現巧兒臉上有哭過的跡象,忍不住問:“你家裏人到底找你何事?”

“沒事,沒事,二嬸就是來看看奴婢。”巧兒有些避重就輕地說,又轉移話題,“小姐,你渴不渴?奴婢去給您倒水。”

李秀雲越發覺得她有問題了,有些不悅地說:“巧兒,你幹嘛瞞我?若有什麽麻煩,就說出來吧!我能幫你解決的,就幫你解決了。不能幫你解決的,也能幫你參考一下嘛。”

“奴婢,多謝小姐關心。”巧兒搖了搖頭,“奴婢家裏那些煩心事,怎好麻煩小姐呢?”

“你這是給我見外了!”李秀雲故意馬起臉,“還是——你看不起我?”

巧兒被這話嚇到了,連連擺手,“奴婢怎敢?奴婢怎敢?”

“那你就老實說吧!”李秀雲心中暗笑。

☆、收服巧兒

二十一節

話說到這份上了,巧兒也不敢隱瞞了,低下頭來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我那二嫂找我,是向我借錢,讓二哥做生意。”

李秀雲聽了冷笑:“是借還是要?這都過年了,她還好意思趕著過來,不給錢竟還賴著不走了。這不是明借暗要嗎?世上哪有這種借法?”

巧兒有些吃驚,小姐竟猜得那麽準,只能無奈地說:“唉,有什麽法子呢?我那二嫂就是這麽個性子。”

“那是她瞧準了你性子善好欺負。這不會是她第一次找你要錢了吧?”李秀雲不由搖頭。

巧兒驚異得發現小姐似一下成熟了不少,忍不住吐露心聲:“每月發了月錢。她總來找我借錢。唉,我也知道這錢到了她手裏,就別再想還回來了。可我再不待見她,總要看二哥的情面吧!而二哥做生意,也的確需要錢啊!”

“你這般一味順著她,怎會不把她胃口養大?你瞧,這回還沒到發錢時,她就急著趕來了。”

“是啊,她一聽說我前些日子得了將軍大人的賞錢,就急趕著來硬要我給她,不給就使勁鬧騰。我實在沒法了,只能把錢給她才了事。”巧兒心有戚戚,“說不定這回就是桃兒給她報的信。唉,枉我們一起長大,平素交情還不錯呢!”

李秀雲見狀直接指示:“以後,她再來跟你要錢,你也不要再跟她糾纏,直接叫人把她趕出去就行了。若有人問起,只管說是奉我的命行事。”

“可是——”巧兒很是遲疑。

“我知道你是放不下兄妹之情。但你想過沒有?你二嫂這般行事,你那二哥豈能不知?若他知道了卻不阻止,或他也樂見其成,甚至這事根本就是他指使的,那他對你還有什麽兄妹之情?”

“不會的,二哥小時對我很好。”巧兒不願相信。

“你也知道那是小時候。過了那麽久,人怎會一點不變?好吧,就算這不是你二哥的意思。他依然顧念著你這個妹妹。可我記得你有三個哥哥啊!你怎能厚此薄彼,只給你二哥家錢,而不給其他兩家呢?就算你那兩個哥哥不放在心上,但你那兩個嫂子怎可能不在意呢?”

巧兒想起那兩個嫂子對自己日漸冷淡,說不出辯駁的話來,忍不住懷疑:“難道,我真做錯了?我為了二哥,一直容忍著二嫂,卻不想傷了和另兩家的情誼啊!唉,我怎麽沒想到這點?以往,我的錢幾乎都被二嫂拿去了。二個嫂子見我這麽做,心裏自然會不高興。我這樣可不是給了錢,又不得好嗎?”

李秀雲見她開始思考了,停了一會兒才接著說:“你那二嫂就是只餵不飽的白眼狼!你就算給她再多錢,她也不會感激你,反會把你當成一棵搖錢樹,變本加厲得盤剝你。你又何苦用自己辛苦掙來的錢財去填她這個無底深坑呢?好好想一想吧,巧兒!”

巧兒低頭反覆想了想那些話,擡起頭來心中已有了主意,“小姐,您說得不錯!我以前的確做錯了。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白白讓我那二嫂占便宜了。”

李秀雲開顏笑道:“這就對了。你若實在抹不開兄妹情面,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就說我見你那二嫂生得賊眉鼠眼,面目可憎,不願意看見她汙了眼。以後,不準她隨便來將軍府。”

巧兒被她逗得撲哧笑起來,“我那二嫂的確屬鼠,不過長得又高又胖,倒不似瘦小的老鼠。”這下看著李秀雲時,眼神也不同了,再不會把她不懂事的小孩了,心中甚至還想:“小姐,不愧是小姐啊!年齡雖小,卻比我們這些人有見識主意。”

“哼,吸人血汗錢的老鼠,能不長得又高又胖嗎?”李秀雲嘲笑著,又問“你把錢都給她了,自己用什麽過年?”

巧兒想了想,搖頭道:“奴婢吃住都在府裏,不用什麽錢的。”

“這怎麽行?你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手裏怎能沒一點花用?至少,過新年要換身新裝,戴點漂亮首飾什麽的吧!”

李秀雲真服了她,“你看你,衣服都半舊了,頭上只簪了朵絹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克扣了你月錢。”

巧兒忙說:“這怎能怪小姐呢?全是奴婢自己的錯!”

李秀雲笑道:“好了,說說你就當真了,幫我拿些東西出來。”

巧兒立即道:“小姐,您要什麽?我這就為你拿來。”

“去那個紫檀木立櫃那,打開從下數第二個櫃子,拿一個綠檀木小盒子出來。再打開第三個櫃子,把那個大首飾盒拿出來。”

巧兒依言拿出兩個盒子,放在案幾上,又把李秀雲抱到案幾前的凳子上。李秀雲先打開那綠檀木小盒子,裏面裝滿了金銀裸子。這裏全是她的月例。自從翠兒,奶媽等人獲罪後,這月例就一直是她自己收著。她不是不放心巧兒,而是習慣了自己管理金錢。

她從小盒子中拿出二錠銀裸子,相當於巧兒四個月的月錢。對她來說只是很少一點,還不到一月份例的十分之一,對巧兒來說卻是厚賞了。她又打開大首飾盒從中選出一副小珍珠頭面來。她不是不舍得那些精致的寶石頭面,不過那些都太貴重了,丫鬟根本沒法戴。而這副頭面價值最低,卻很精致漂亮,正適合那些有臉面的一等丫鬟戴。

一旁的巧兒見狀,心中已有猜測,很是感動地想:“若小姐真把這些賞賜給我,我一定不能要!這次的事,小姐不怪我,已經夠寬宏大量了!我又怎麽有臉接受小姐賞賜呢?”

果然,李秀雲轉過頭來,笑著對她說:“大過年的,這些東西就算我賞你的過年錢了。你去做幾件新衣服,再戴上這套首飾,好好過個新年吧!”

巧兒立馬跪下,想要拒受這些賞賜。結果,不等她出聲,李秀雲揮手打斷她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我不想聽那些。巧兒,你是我的貼身大丫鬟。你出去就代表了我的臉面。收下這些,把自己打扮得漂亮風光些,讓大家看見多好!難道,你想讓別人說你家小姐苛待下面的人嗎?”

巧兒有些傻眼了,準備的說辭全沒用了。這不收還不行了!她只能含淚衷心地感謝:“奴婢多謝小姐,以後只能盡心伺候小姐,來回報小姐的恩德了。”

李秀雲笑著說:“起來吧!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最不耐這樣跪來跪去的了。我的這些丫鬟中,你最細心盡責。平日,你的作為,我都一一看在眼裏。我有什麽事也是交給你去辦最放心。你這般能幹盡責,我又怎會不待你好呢?”

巧兒擦擦眼淚,站了起來,把那些賞賜痛快收下,在心裏下了個決心:“小姐,把我當心腹看待,我以後也當一心一意為小姐打算才對。”

“這就對了嘛!以後,我還有不少事需要你去做,不少獎勵等著你拿呢!”李秀雲見她那神色,知道自己已經收服她了,至於以後她是不是始終跟自己一條心,就全看自己的手段了。

這是她計劃的第一步,收服整合手下人,培養忠心於自己的心腹。之後,她會讓她們為她收集府中各種信息,以此來了解府裏各重要人物的性情和脾氣。這樣,她就能判斷出誰是她的敵人,誰可以爭取聯盟,甚至可能分析出,誰是當初暗害她的元兇。

這些事情迅速在她心中過了一遍。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跟巧兒見面時,自己那般幼稚可笑的言行。如今,她自覺進步了很多,心中卻很是感概。果然,環境最能鍛煉人!和當初相比,現在的我,的確變多了。可是,我的心沒變!我想自由快樂生活下去的主旨不變!我不想害人,可我更不想被人害!誰要讓我不好過,我必將十倍百倍還過去!

想到這,她感覺有些口渴,就吩咐巧兒,“你去給我弄點蘋果醬吧。”

“好的,我這就去。”巧兒欣然答應,很快從外間取來一個籃球大的蘋果來。

不錯,那個紅蘋果確有籃球般大!

李秀雲第一次看到這裏的蘋果時也很吃驚。繼而又發現這裏其他農產品個頭都比地球的大很多。而之前沒有發現這些異常,全是因為她那時只能吃嬰兒食品,如漿糊米粥什麽的。只是最近她身體好了一些,又需要補充各種營養,才被吳夫人允許吃一些別的食物,如水果和蔬菜。不過這些東西全要煮過,再弄成易消化的泥,她才能吃。

這時,她才認識到這裏和地球另一個不同之處。看著油燈下,巧兒細心把蘋果切成塊,煮熟,再小心打成泥糊,情景是如此平和美好,她嗅著蘋果清香,又尋思起來。

今日,那李秀萍的事雖然不打緊,但也再次給我敲醒了警鐘。想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得開心自在,我就必須努力學一身本事,盡快讓自己強大起來。只有這樣,才能保護好自已。

她仿佛又看到了前世自己孤身墜入深淵的一幕,搖了搖頭卻又忍不住想起之前吐血的數幕,心中不由一窒。唉,就算將軍父親再疼愛我又如何?他總有護不到我的時候啊!靠別人哪如靠自己?前世的我不是已得到血淋淋的教訓了嗎?哼,我就不信了!我這般努力,又有生活在信息爆炸時代的經歷,不能靠自己在這世界走出一條路來!

☆、發陳出新

第二十二節

四年轉眼就過去了。這日春光明媚,萬物欣欣向榮,李秀雲乘著馬車去議事樓向父親請安。這是她首次離開後院的生活區。這次來,她除了向父親稟報自己學醫的情況外,還要求得他的許可,讓她到城裏禦生堂聽課學習,繼續深造醫藥學。

如今,她行動已如常人了。雖然,她身子仍較常人柔弱,看著就似林妹妹一樣,卻比之前臥病在床的情況好了太多。經過四年的磨合,她已經徹底適應了這裏的生活。

前世的爸爸叫她雲兒,這世的父親也叫她雲兒。有時,恍惚間她以為自己還是過去那個李秀雲。實際,她自己也清楚一切都不同了,卻舍不下原先的名字,把那個名字當成了和那個世界的一種聯系。不過,她如今要到外面走動了,必須得適應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名字,(以後,主角都稱李隨雲。)心中難免有些不舍。

“不過秀雲也好,隨雲也罷,還不都是我嗎?既然已經決心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就徹底斷了對那個世界的念想吧!”這麽一想,她便決心改名了。原以為這般斬斷和過去的最後一絲聯系,心中會覺得很難受,誰知卻感到一陣輕松,如釋重負一般,又夾著一絲惆悵,悵然若失的感覺。

深吸了一口潮濕清新,帶著花香和泥土味的空氣,她心神沈靜下來,靜靜感受著拂面的春風和溫煦的陽光,腦中突然閃過以前背過的《黃帝內經》的句子: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感到一種發陳出新,欣欣向榮的生機。心情平靜而愉悅,隱隱的觸摸到某種玄妙難言的意境。

馬車順著青石大道,靜靜駛過一大片松林。滿眼都是翠綠色,濕潤的地面生出許多白菌,看著別樣清新。微風徐徐,帶來濕潤的松香味,讓她們頭腦為之一清,都默默享受著這林間的清幽。

過了一會兒,馬車駛出松林,進入一片白色的海洋。

“小姐,你看,今年的梨花開得好好!”樂兒忍不住歡呼,手指著窗外,激動地直拉她手臂。

李隨雲被她驚動,退出了剛才那種玄妙之境,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成片成片的梨花好似掛滿枝頭的白雪,在綠得發亮的葉子的襯托下,盡情彰顯著耀目的姿色和勃勃的生機。

“咦?!”樂兒看看窗外的梨花,又轉頭看看李隨雲,臉上顯出恍然之色,拍手一笑,“哈,原來是這樣!”引得車裏其他人一陣疑惑,她卻只是望她們,嘿嘿傻笑。

“你到底在笑什麽?”巧兒微笑著問。

“這都不知道!你猜呢?”樂兒偏頭得意地說。

“呦,還給我拽上了!”巧兒說著就沖上去,使勁搔她胳膊窩。樂兒尖叫著想躲開。可車廂狹窄,她哪躲得開巧兒的魔爪,很快就笑得彎了腰,不斷大聲求饒:“姐姐饒了我吧!我的好姐姐啊,我說,我馬上就說!”

李隨雲和吳夫人在一旁笑看著兩女鬧騰。見她們充滿生機,活力無窮的樣子,李隨雲很是欣慰。嗯,樂兒仍保留著之前活潑的性情,卻多了一點心眼,性子變得捉狹起來。巧兒溫婉的性子不變,卻活潑了不少,再不似以往那般拘束。

吳夫人見這笑鬧的兩女臉蛋紅撲撲,青春氣息滿溢的樣子,忍不住輕拍著李隨雲的手說:“你這孩子,性子就是太乖順甄靜了!我倒寧願你調皮一些。學習雖然重要,卻不該一心只想著學習。你如今還是個孩子,該多享受一下玩耍的樂趣啊!”

吳夫人素來是個認真嚴謹的人,連她都說李隨雲學習太用功,並心生憐惜,可見這四年李隨雲有多刻苦了。吳夫人實在不能理解她怎麽這般用功,常勸她象同齡人那般多去玩耍一下。若吳夫人生在地球也許就會明白。李隨雲這般瘋狂,不正象即將高考的學生的沖刺狀態嗎?

李隨雲也明白夫人是一番好意,卻同前幾次一般笑而不答,心中卻自有想法。她早已不是孩子了!她懂得自己如今的處境以及將來面臨的困境。唉,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不乘著這難得的平靜日子,努力學習幹嘛?喵喵的,就當重讀四遍高三好了!她就不信了,不能在成年前讓自己完全恢覆健康!

吳夫人知道這次勸說又失敗了,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雖說有個天才學生,讓我這當老師的無法不驕傲。但一路陪這孩子走來,見她經受太多苦痛了,怎麽忍心看她把自己逼得這麽緊呢?”見她的神情依然如固,只能無奈放棄,“唉,這孩子性子比深山老藤還堅韌,一旦打定了主意,怎麽勸都沒用啊!罷了,這孩子聰慧懂事,一向明白自己要什麽。我也不必太操心了!”

這樣一想,她就不再多說了,轉頭看向巧兒和樂兒。此時,樂兒已經笑得喘氣了。巧兒這才罷手,笑著問:“看你還不老實?現在還不老實交待,剛剛一個人偷偷笑什麽?”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再不敢了!我這就說,這就老實交待!”樂兒連忙討饒,巧兒這才滿意地放開她。

樂兒坐了起來,整理一下衣裳,才指著窗外說:“你們看看外面!”大家一看,窗外不就是白色的梨花嗎?和剛才一樣,沒有什麽特殊之處啊!

“你們再看看小姐。”樂兒又轉頭道,見大家迷茫的眼神,忍不住掩嘴歡笑起來。

“好你個小妮子,逗著我們好玩嗎?”巧兒作勢又要收拾她。

“別,別!我的好姐姐,我說就是了。”樂兒見狀連連擺手,“你們看那白白的梨花,嫩綠的葉子,多麽好看啊!”

“那跟小姐有什麽關系?”

“唉呀,這還不明白嗎?你看,小姐今日不正穿著一身嫩綠的襦裙,皮膚比這梨花還潔白耀眼。你說小姐若在這片梨花林中漫步,別人會不會以為是梨花仙子將臨了呢?”

“讓你這麽一說,還真像啊!”巧兒仔細端詳李隨雲,不由嘖嘖出聲。

“是啊,你也覺得象吧?”樂兒滿臉驕傲,“我們小姐就是與眾不同,身上帶股仙氣啊!”

“呵呵,這小嘴今天沾蜜了嗎?怎麽這麽甜?”李隨雲笑著捏了她嫩臉一記,調笑著說,“我看你臉蛋紅紅的,倒似個大紅蘋果。你們看,她象不象蘋果仙子啊?”

巧兒笑著也摸了一記,“嘻嘻,臉蛋圓圓的,可不象個蘋果嗎?”

“唉呀,你們都欺負人家!”樂兒雙手捂臉叫道,“嗚嗚,我以後定要少吃一點了,臉又胖了不少啦!”

大家見狀都哄笑起來。這時,李隨雲突然靜下來。巧兒忙問:“小姐怎麽了?”

“沒什麽,後面奔來五騎。”李隨雲笑道:“速度可真夠快啊!”

“隨雲,你耳力越發好了。”吳夫人笑讚,又忍不住為她可惜,“若你能學武,必然比別人強不少。”

李隨雲笑笑不語。這其中的秘密她最清楚。自從吸收了寶貝玉佩的氣息,她不但身體漸漸強健,連五感都逐漸敏銳,可以說是耳聰目明,反應快。奈何,她的經脈始終不給力啊!根本受不住一點內力,她又怎能學武呢?

她正想著,噠噠的馬蹄聲越發響亮。樂兒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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