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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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遲疑不決的表情,心中不由一沈,強撐著笑臉問:“父親,怎麽了?我身體還需要很長時間康覆嗎?可是,你看,我最近進步好大!我一直好努力!我一定可以康覆!我不想比別人弱——”

“雲兒!”將軍突然出聲打斷她。他見她越說越快,明明失望得快哭出來了,偏要硬撐著一張笑臉,實在看不下去了!

盡管他很不想說出那個答案。但是,讓她一直抱著希望,將來某天再知道真相,這豈不是更殘忍?而且,那時她還能夠承受這種打擊嗎?

“你聽我說。”他艱澀地開口,瞧見女兒眼中的期盼,幾乎說不下去了,“也許,你可能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因為看見女兒眼中光芒一下暗了,心中忍不住一酸。

“什麽事實?”李秀雲只覺心裏咯噔一聲,眼前一片黑暗,無意識問出這話。

他一時心痛如絞,深吸了一口氣,才再次說起來:“雲兒,你體質天生就不適應練武。”試著對她笑一下,卻只扯動了腮邊肌肉,“你瞧,你學武不會有成績,還不如學點別的。”那笑容真比哭還難看。

“我沒想成為高手!”李秀雲在失望中爆發了,激動得握緊了雙拳,緊緊盯住他雙眼,“我只想學點武藝防身,這也不行嗎?”

“雲兒!”他難受地看著女兒倔強的臉龐,只能用手輕輕撫摸她頭,痛苦地說:“雲兒,你不能學武。你的經脈承受不住一點內力沖擊。若是硬要學武,會有生命危險的。”

這話把李秀雲眼中最後一點希望都打落了。她心中一時好失落,好難過!

將軍看她目光茫然,就似找不到方向的一樣,頓感到心如刀割,痛徹心扉,只能把她緊抱在懷中,大手輕拍著她背,不停撫慰她:“沒事,父親在這。。。。。。。。

窩在他溫暖的懷抱中,李秀雲冰冷的心漸漸被捂熱了,自我安慰地想:“算了,不是早料到可能是這種結果嗎?至少,還有人如此關愛我啊!呵呵,能夠不死,還可能恢覆健康,看來,我的運氣早已跌停底,現在正處在上升階段了。何況,我還有寶貝玉佩。誰又能斷定我的未來呢?”

她越想心情越好,轉眼間臉上的愁容就蕩然無存了,還露出了一絲微笑。其實,這是這貨的天賦技能之一:從不鉆牛角尖。就算現實困境讓她思想打出一個又一個的結,她也能似魔術師般神奇地很快解脫出來。要不,這貨怎會象野草般,生命力頑強地讓人驚嘆呢?

但將軍顯然不會知道她這特色,被她奇跡般的變臉嚇了一跳,緊張地問:“雲兒,你怎麽了?”

“沒事,父親,我不學武了,改學醫行嗎?”

“真的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我已經想通了。成不了高手,我要成為連高手都必須仰仗的神醫。”李秀雲端起架勢,正兒八經地說。

將軍被她煞有介事的樣子逗樂了,寵愛地摸著她頭說:“好啊,我的雲兒要做大神醫。哈哈,以後,父親就靠你了!”

“好啊,父親,你就等著看吧!”李秀雲見他開顏,心中一松,也跟著歡笑起來。

其實,將軍不過是隨便說說,以此勉勵女兒。可誰會知道,幾年之後,這句戲言會成真呢?

※※※※※※

“母親,我回來了!”一個嘹亮的女聲在屋外響起。正在門邊打掃的兩個丫鬟趕緊出來,就見一個矯健的女將大步走來,背後的猩紅長披風被風鼓起,透出一股無形的危煞之氣,連忙跑上去跪下參拜。

“起來吧。”那女將冷著臉,略一揮手,大聲問:“我娘可在房中?”。她身穿銀色鏈甲和戰裙,手拿銀色紅纓盔,越發顯得身高腿長,威風凜凜。那漂亮厲害的樣子,讓人不由驚嘆好一只胭脂虎啊!

“回大小姐的話,夫人正在屋中歇息。”丫鬟們齊聲答道。等她走過倆人忍不住悄悄議論:“大小姐看著更美了!”“美女多了,那算什麽?哪有大小姐這般氣派啊?”

“我好像聽到鳳兒的聲音了。”躺在床上的文氏疑惑地睜開眼,“吳媽,是鳳兒回來了嗎?”

“夫人,是大小姐回來了!”吳媽興奮地回答。

“是鳳兒回來了啊!”文氏高興極了,“快,扶我起來,幫我梳妝。”

“母親!”興奮的聲音嘎然而止。

李鳳英闖進來一看,臉上笑容頓時沒了,三兩步跨到床前,把頭盔拋到桌上,緊張地望著文氏,滿臉焦慮地問:“母親,您這是怎麽了?難道病了嗎?”偏過頭不客氣地責問吳媽,“你是怎麽做事的?母親病了,竟不讓人到軍中給我報信!”

吳媽被看得心中發寒,連忙跪下喊冤:“大小姐,您恕罪啊!不是老奴不想給您報信,是夫人吩咐不要打擾您啊!”

“是我讓她這麽做的。”文氏淡淡地說,“吳媽,你先下去吧。”吳媽聽了這話,趕緊告罪一聲,急退出來。走出房門後,她摸著心口,心有餘悸地想:“大小姐真是威勢日重了啊!我的媽呀,剛才看得我心都不跳了!”

聽見吳媽的腳步聲遠了,李鳳英忍不住皺眉問:“母親,到底是怎麽回事?”

“哼,我根本沒有病!這全是被你父親氣得!”文氏坐在床上,滿臉怨言,咬牙切齒說道。

李鳳英聽了大怒,一下立起,氣怒地低吼:“父親怎能這樣?沒有母親在後方辛苦操勞,父親這兩年能安心在前線指揮作戰嗎?這一回來,他就如此待您!”

“我的兒啊!只有你最能體諒為娘的辛苦啊!”文氏滿臉淒涼,“將軍府上千人的生活安排,李氏宗族親戚間的人情走動,各家權貴官員夫人間的關系的維護。這哪一樁事好辦?哪一件事不需要為娘費心啊?可你父親居然一點不顧念為娘的辛勞。一回來就奪了我的管家大權啊!”

李鳳英聽了這話反而轉怒為疑,沈聲問:“母親,你到底做了什麽?若不是你真惹怒了父親,他怎會罰你交出管家的大權呢?”

文氏有些遲疑,卻禁不住女兒再三的催促,很快把整件事的始末說了出來。

“母親,你真糊塗啊!”李鳳英聽完不禁搖頭。

“難道,你也認為我不該對付那個小雜種嗎?”文氏想到兒子不認同自己的行為,如今女兒也說她做錯了,不由怒得豎起柳眉。

“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李鳳英忙解釋。

文氏憤怒地說:“那你是什麽意思?哼,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們兄妹!也不知道怎的,每次想到那個賤種,我心裏就不舒服。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若不除了那賤種,將來定會禍害我們!”

“母親啊,您別氣啊!我沒說你不該對那個賤種下手啊!”李鳳英抱著她手臂勸哄,“一個低賤的庶女罷了!若不是父親護著,您就是打殺了又怎樣?”

“哼,你父親就是死護著她!”

“對啊,您既知如此。何必為了這麽個東西,跟父親硬碰呢?”李鳳英眼中顯出狠色,“要我說啊,早該在父親回來前就處理了這禍害!”

“你以為我不想嗎?要做得幹凈,還要不留一絲痕跡,這實在太難了!”文氏很是憤憤不平,“我還專門為那賤種請了大夫。哼,禦生堂的那個費老頭當時說她絕活不過八歲!唉,這老頭真是浪得虛名啊!讓我白白高興了一場。”

李鳳英點了點頭,讚同地說:“這樣都能活過來,的確是個禍害!不過父親現在回來了,您就不該再輕舉妄動了。否則,父親下次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們了!”

“難道,就這麽放過她嗎?”文氏很不甘心。

李鳳英笑著說:“呵呵,母親,您不是一直教導我們做事需小心籌劃,待機而動嗎?這次,怎麽這麽沈不住氣了?”

“可這回的事已引起了你父親的警惕心了,有他在一旁嚴密護著,哪還有機會啊!”

李鳳英冷笑道:“父親不可能一直待在家裏。好吧,就算父親上戰場了,都派人一直暗中護著她,讓我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但父親總不可能一輩子護著她吧?”

文氏聞言眼睛亮了,拍手大笑道:“是啊,她總會出嫁。她一個庶女,婚事還不是掌握在我們手中。我敢打包票,就算二房的李氏也不會想她嫁得太好。倒時候,我們定給她安排一門好親事!”

“是啊,讓她痛苦一輩子,生不如死的好親事!”李鳳英冷笑,和她對視一眼。兩母女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鳳兒,還是你最解我心啊!”文氏精神大震,親昵地拍著她手,“我啊,現在也不急了。眼看,就輪到年終大祭了。哈哈,李氏新掌家務,能夠安排好這麽繁雜重要的事嗎?你父親終究還是要靠我的。”

“是啊,母親,這個家離了誰,也不能離了您啊!”李鳳英笑著奉承。

☆、如此姐妹

十八節

李鳳英看著母親的笑臉,松了一口大氣,得意地想:“還是我最了解母親啊!以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勸是勸不了的,只有讓她看到更好的機會,才會暫時罷手啊!”

瞥見母親發出內心深處的欣喜和輕松,她實在有些不能理解:“一根病怏怏的賤草,也值得我們屈尊踐踏嗎?母親,您也太小題大做了!看來,您真是被嫉妒沖昏了頭!算來,我母親也算精明厲害的了。可到底是呆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婦人,缺乏見識,目光就是狹窄啊!”

想到這,她打定了主意:“嗯,我可不能眼看著母親犯傻,連累我和大哥的前途啊!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幫大哥取得繼承權。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為了獲得父親的支持,就算對那賤種虛與委蛇又怎樣?反正,以後多的是法子,讓她生不如死!”

文氏以為女兒和她一條心,完全沒想到女兒心中自有算計,還覺得她見識淺薄,沒有遠見。她更不會想到女兒對她施下緩兵計後,就盤算著該怎麽以此向哥哥邀功,以便加重自己在哥哥心中的份量了。

她滿心歡喜地打量著女兒,見女兒同她相似卻更青春倩麗的容顏,就忍不住心生驕傲:“果然,我的鳳兒就像我年輕時的樣子啊!呵呵,不但容貌像,性子更像。唯一可惜的是她眉毛長得似他父親,不如我彎彎的柳葉眉,看著清秀動人啊!”根本不會想到女兒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文氏這樣一想,心情更好了,突然記起一事,臉色一變問道:“鳳兒,這次秋季大比,你也參加了是不是?”不等女兒回答就極快地說:“別跟我撒謊!我能找人打聽的。”

李鳳英一見她表情就知她想什麽,心中有些不耐,面上卻一點不顯,搖著她手臂,討好撒嬌地說:“母親——,軍中的事您不懂,就別操那麽多心了嘛!”

“你果真上戰場了!”文氏氣得別過頭去。她生於書香世家,認為戰爭全是男人的事。一想起戰場上的嚴酷,心中就懼怕不已。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有的女人會自願上戰場拼鬥。女人嘛,就該在家相夫教子,精心維護自己的容顏和在家中的權勢。那些流血犧牲的事,又何必去跟男人搶?因此她有心要涼一涼女兒,讓她下次不要這麽大膽妄為。

“母親,你就原諒我一次嘛!我這次很小心謹慎,自身武藝又不差,還一路跟著經驗老道的齊叔叔,哪有什麽危險啊?你女兒我又不傻,您就不要擔心了嘛!”李鳳英轉到她面前,可憐兮兮地求肯,心中卻想:“若不是母親這次犯錯,父親又怎會把哥哥發配出去?唉,要不然,我又怎會冒著危險參加大比呢?若我都不站出來,哥哥辛苦收攏的關系,不全被李世安那家夥挖光了嗎?”

望著女兒那飛揚的劍眉,鋒銳明亮的雙眸,和一身掩藏不住的英氣,文氏忍不住搖頭,“唉,這都是我的錯!當初就不該由著你的性子,讓你一直待在軍隊。”否則,身上怎麽沒有和她一樣的柔美氣息呢?

“軍隊有什麽不好?那才是強者該去的地方!”李鳳英目光灼灼,透著強勢和野心。

文氏聽著就有氣:“女孩子要那麽爭強好勝幹嘛?想想吧,你都十五了!若是平民家的女兒,舉辦了成人禮,早已談婚論嫁了。”(晉國習俗,男十六歲,女十五舉辦成人禮。因為國家武風很盛,很多貴族會在軍隊服完一年兵役後,在軍中舉行成人禮。)

“唉呀,又談這些!”李鳳英有些不耐煩,“您不會又讓我相看那些所謂的世家才俊吧?”

“娘還不是為你考慮。女孩子終究要嫁人的。”文氏苦口婆心地勸說,“多結識一些人,你就多一些選擇,總會選到滿意的夫君的。”(晉國民風開放,有些類似於中國古代的唐朝,女子,特別是貴族女子可以在婚姻上面獲得很大的自主權,因此文氏有這麽一說。)

李鳳英傲然說:“哼,我的夫君不僅家世要好,品貌要端正,還要文武雙全。”然後扳著指頭細說,“出身必須是我們這樣世家的嫡子。長相不求多俊俏,但至少要我看得順眼。嗯,人品一定要好!要尊重妻子,不偏寵妾室。武藝不說打敗我,但至少不能比我弱吧!文采不要求多好,但也需識古知今,見識廣博吧!”

文氏聽得哭笑不得,“我的兒啊,這樣的人到哪去找?有這些條件,配個公主都夠了!鳳兒啊,你不要心太大了!”

“您怎麽知道沒有?”李鳳英不服氣地說,見母親驚異看來,臉上浮起一絲暈紅。

文氏忍不住問:“鳳兒啊,告訴娘,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娘這就派人去仔細查查那人底細。”

“還沒影子的事呢?娘,你慌什麽啊?”李鳳英到底年輕,談到這些事,總有些放不開,目光躲閃地說,“我不過是見了他三面。還不知道人家對我是什麽看法呢?”

“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文氏不放棄追問。

李鳳英嬌嗔:“母親,你就別多問了嘛!人家還需要近一步的確認啊!”心想:“確認那人的身份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樣。否則,就算那人再俊雅不凡,文武兼修,又怎配得上我?”

※※※※※※

“娘——,爹爹怎麽好久都不來看萍萍啊?”一個頭梳童子雙髻,美麗的小女孩仰頭嬌嗔,話中帶著一些南方口音。隨著她頭擺動,髻上的紅珊瑚珠串也跟著晃動,更襯得女孩肌膚白潤,面若桃花。

“乖,爹爹要忙大事。忙完了,就會來看萍萍。”如夫人範氏放下繡花針,咬掉線頭,低頭笑望著女兒。

她長發挽起,梳成流雲髻,上面只別了只黃玉菊花簪,上著菊紋上裳 ,下系曳地水袖素菊裙,光看背面就讓人無限遐想。再加上她語聲溫柔綿軟,有些低吟淺唱的感覺,是純粹的南方腔,讓人聽了心裏癢舒舒的,讓人更加好奇此女的容貌。

“娘親,你騙我!”女孩扁著菱形小嘴,不依地拉著她的水袖,“爹爹,早回來了!我聽她們講娘失寵了,爹爹不會來了!”緊張地抓住女人的手臂,“娘,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爹爹是不是不理我們了?難道爹爹不喜歡萍萍了嗎?”說到後來,她臉上不禁露出惶急之色,害怕得掐緊了母親的手臂。

望著女兒受驚兔子般驚惶的雙眸,範氏心痛極了,顰眉的樣子,就似蘇子捧心般讓人心憐。她彎下纖腰,把女兒輕摟入懷中,撫著她如雲秀發,柔聲安慰著:“萍萍別怕,她們全是亂說!爹爹不會不要我們的。”我一定會讓老爺回心轉意,不會讓他嫌棄我們娘倆的!

“是真的嗎?爹爹還會和從前一樣,那樣喜歡萍萍嗎?”女孩聞言眼睛一亮,瞪著雙燦如星子的大眼,緊張地望著母親。

範氏趕緊點了點頭,細看女兒嬌美如花的五官,心中信心又足了一分,不由得想:“女兒五官似我,卻比我長得更精致。再大些,應該更像那個女人了吧!將軍就是看在這長相的份上,也該不會不喜愛她吧?”摸著女兒白裏透紅的小臉蛋,感到那柔膩細滑的觸感,心中很是欣喜,“若萍萍長大後,能如那個女人般絕色無雙,就算出身差一點,以後也能找個好歸宿了!”

“娘,你怎麽老盯著我看?難道我臉上臟了?”李秀萍緊張得拿手絹直擦臉。她今年才七歲,可常年耳濡目染,已經很在乎自己的容貌了。

“不是,為娘是見你越長越俊俏,心裏高興啊!”範氏笑著說。

“真的嗎?和娘一樣美嗎?”李秀萍一臉驚喜。

“我的萍萍,以後會比娘更美!”範氏笑著在她額頭點上一點朱紅,襯得她肌膚越發白凈如雪。李秀萍頓時笑開了顏,越發顯得一張小臉芙蓉花般美。

範氏笑看著美麗可愛的女兒,滿心驕傲地道:“萍萍,你已經七歲了。過年,娘就去求二夫人,讓她送你去百花觀學調香好嗎?”

李秀萍一聽,笑顏就全沒了,低垂著頭,小聲問:“娘,我不去行嗎?”

“你不是一向對那些香料,香露很感興趣嗎?”範氏很是疑惑,“況且,你還能在百花觀中結識不少官家豪門的小姐呢。”

“娘,我真不想去!我才不要結識什麽官家豪門的大小姐呢”李秀萍悶聲咕嚕著。

範氏先是疑惑,繼而一想,神色變得憤怒,深吸了口氣,才沈聲問:“是不是大小姐欺負你了?萍萍,快告訴娘!”

“娘——!”李秀萍很是委屈,擡起頭來,眼圈都發紅了,“大姐,她很討厭我,一點都看不起我!”

“到底是什麽回事?你怎麽從來沒說過啊!”範氏聽得心火上湧,一張芙蓉面都氣紅了。

李秀萍當即紅著眼,慢慢敘說起來,“幾月前,大姐邀請了好些名門小姐在家做客。我恭恭敬敬地上去請安,大姐卻冷著臉把我打發走了。這都不算了!她還——”說到這她氣得咬牙,眼中滿是仇恨。

“她還怎樣?”

“嗚——,她還她的那些朋友一齊諷刺取笑我,說我比地上的雜草還卑賤,不配和她們在一起玩耍。”她搖了搖頭,“那些難聽的話我真的不想覆述了!可她說我就夠了吧,竟還說娘親您的壞話。我真的不想跟那些大小姐們在一起啊!”

“我可憐的兒啊,都是為娘連累了你啊!”範氏聞言一股酸澀傷痛直湧心頭,“唉,娘以前也是官宦家的小姐啊!誰知,國破家亡,最後連普通的平民也不如啊!”

原來,這範氏出身越國官宦世家,生得花容月貌,氣質不俗,本有著大好的未來。哪知,越國一朝亡了。她們這些官宦之女就被發賣了。她流落到煙花之地,被大將軍看中,買回來做妾。比起其他人,命運已經算好太多了!但是,想起從前,到底意難平啊!

這下,埋下的傷心事又被翻起,她望著女兒不禁潸然淚下,口中不停說著:“都是娘的錯!若不是因為娘,萍萍你又怎會受這種委屈呢?”

“娘,你別哭了!我沒事,真的沒事!”李秀萍慌亂地幫她擦眼淚,很是後悔把這事告訴了娘。

“好,娘,不哭,為了我的萍萍,娘要堅強!”範氏強忍住淚水,繼而對李鳳英充滿了仇視,憤怒地說,“好個惡毒的丫頭,跟她娘一樣蛇蠍心腸!我且看你得意,總有一天,我要替萍萍討回這個公道!”似想到什麽,又冷笑著嘲諷:“憑她多麽冷傲,多麽自以為是,也不是老爺最重視的女兒!”

“娘,大姐可是家中的嫡長女啊!爹爹,怎會不看重她?”李秀萍驚異地問。

“你錯了,你爹爹最重視的是你四姐。就是兩個李鳳英綁在一起也不及你四姐一人在你爹爹心中的份量。”瞥見女兒驚異不甘的目光,她停了下來,臉色嚴肅得叮囑,“萍萍,這個家裏,你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你四姐,知道嗎?”

“我,知道了。”李秀萍見母親說得鄭重,只能低頭答應。可是她心裏卻千般不服,萬分不滿,埋頭憤怒地想:“憑什麽?大姐是嫡長女,我不如她,我無話可說。可是四姐跟我一樣,大家都是庶女,她憑什麽就比我重要!”

她悄悄捏緊了袖中的帕子,心靈也似帕子般扭曲了,“哼,我哪一點不如她?她憑什麽占據爹爹的喜愛?憑她是個要死不活的藥罐子,憑她弱不禁風,連三歲小孩也不如的身子嗎。。。。。。。

範氏本是好意提醒女兒,以免她不小心招禍,誰知,卻在李秀萍心靈中種下了嫉妒的種子,導致了後來一系列的事情。

☆、慘遭羞辱(上)

十九節上

瑞雪飄絮,爆竹聲聲,一年快到頭了。李秀雲怔怔望著窗外,默默思念起遠在另一個時空的親人來。唉,不知父母和哥哥如今可好?好在還有哥哥,沒有了我,父母以後老了也有人照顧啊!只希望他們能漸漸淡忘我,一家人過著健康快樂的日子吧!

“小姐,風雪大了,咱們不看了好嗎?您小心涼了身子啊!”巧兒微笑著走過來,就要抱她離開窗前的案幾。

李秀雲收斂起情緒,偏過頭來,指著窗外問,“巧兒,你看,這煙花漂亮嗎?”

這時,幾束煙花如流星似的劃破天空,一聲悶響一齊爆開,化作滿天的小星星,點亮了整片夜空。

巧兒只覺她整個人也被照亮了,如白玉娃娃般光潤透亮,可愛漂亮的不得了,不由停下動作,望著她無暇的小臉,真心地笑讚:“是啊,真漂亮!”小姐生得這麽好,不知以後長大了,會是怎樣的傾國傾城,風華絕代啊?

“你也覺得煙花很美嗎?只是它太短暫了,轉瞬就消逝了,那般美好,卻只能在留在記憶中回味。”李秀雲仰望夜空,似有感而言,靈動的雙眸如隱在雲中的明月,溫柔又迷蒙。

巧兒聽了這話,有些驚疑不安,恍惚間眼前的小姐,似一下就長大了,感到她眼中的傷感和懷念,以為她思念已逝去的母親,很怕她憂思過重,傷了身子,忙笑著轉移話題,“小姐,您若愛看煙火。等樂兒那妮子回來了,我讓她放一大把給你看個夠,可好?這風越來越冷了,咱們就不要呆在這裏吹冷風了好嗎?”

“好啊。”李秀雲伸手抱住巧兒,任她抱去裏邊,隨口問道,“巧兒,你家裏有什麽人啊?過年了,想不想念家裏人啊?”

“多謝小姐關心,奴婢父母如今都不在了,上面有三個哥哥。他們都已經成親。如今,大哥在種田,二哥做些小生意,最小的哥哥呆在軍中。”巧兒說到這頓了一下,神情略微有些遲疑,“說實話,確有些想念哥哥們了。不過他們都已成家立業了,也不用我這做妹妹的多操心了。”

李秀雲能夠理解她的心情。父母都不在了,哥哥們雖好,但到底不比父母。何況他們都還有了自己的家,自然不會同她如之前一般親近。巧兒心裏也有些傷感和孤單吧!不願讓她再想這些不快,李秀雲也重新換了個話題:“你說樂兒什麽時候回來?呵呵,她那麽踴躍地去打聽軍情,說要把今年祭祀的盛況全都打聽一清二楚。我們呆會定要仔細審審她。”

“小姐,您真不該讓樂兒那丫頭到處亂跑啊!”巧兒聞言不由憂心,“如今,大家都忙著準備祭祀年禮。她是個粗心貪玩的,說不定會惹出什麽麻煩呢!”

“巧兒,你啊,什麽都好,就是擔心太多了!”李秀雲無奈搖頭。

其實,她裝著輕松高興的樣子,心中也有苦惱。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她的寶貝玉佩傳出的清涼氣息一天比一天少了。任她怎麽控制心神也沒法多吸取一點力量。那玉佩就似快沒電的電池一樣,讓她現在無計可施。

天啊,真要命!沒了那股神奇的力量,她怎能快速恢覆健康啊?雖然,她如今不斷用心回憶以前背過的醫典,還跟著吳夫人學認字,準備來年就學習這裏的醫術。可是遠水救不了近渴,等她學成用到自己身上,要到何年何日啊?

想到這裏,她心中越發緊迫,輕皺著眉說:“巧兒,把我放在墊子上,讓我活動一下。”

“小姐,您不要太著急了。剛才,您不是才活動過嗎?”巧兒忍不住勸說,見她不為所動的樣子,又搬出一張擋箭牌來,“吳夫人走之前反覆吩咐過,讓您不要太勞累,說您這樣反而對恢覆不利。今兒是節慶,您看大家都在玩呢!您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李秀雲苦笑著搖頭。我也想活得輕松些,可是時不待我啊!若不乘著玉佩中還有能量時,多鍛煉身體的話。等玉佩沒能量了,我還沒恢覆行走能力,又去找誰哭訴呢?

因此,她只能拒絕巧兒的好意,“我明白你的擔心。不過,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自己很清楚。你就別勸我了!”

巧兒嘆息一聲,只能把她放在毛墊上。這些時日相處,她看得明白。小姐性子雖然和善,可一旦打定了主意,別人再怎麽勸,也沒法打動她。

但她實在不放心,只能在一旁一直守著她。見她足足爬了二十幾步,力量用盡了,才趴下喘息,然後又繼續爬,再趴下喘息。這般周而覆始,認認真真爬著,沒有喊過一聲累,眼睛明亮若星,滿懷希望的樣子。

情緒是可以感染的。這些時日,她已經看多了小姐這般努力的樣子,可還是感覺震撼,特別是在這舉國歡樂的時候,聽著窗外的爆竹聲和歡笑聲,看著那不斷爬行的小小身影,心中就忍不住發酸。

唉,小姐的命真苦!小小年紀喪母不說,還生來就病弱,從小不斷受病痛折磨,幾十次在鬼門關前徘徊。換個孩子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可小姐實在了不起!她比大人還堅強樂觀,竟挺過了那麽多難關!如今,小姐的身體終於有起色了。上天保佑,讓小姐早日恢覆健康吧!

“巧兒姐姐,你家二嬸來了。”一個丫鬟進來報信。被話聲打斷思維,巧兒皺眉問:“她來幹什麽?”

“沒說什麽事,只說想見你,如今正在門口侯著。這雪越下越大了,巧兒姐姐,你還是出去看看吧!”那丫鬟勸了一句就離開了。

讓李秀雲驚訝的是巧兒聽到這消息,臉上不但沒有絲毫驚喜,反似碰到什麽麻煩似的,在原地走來走去,不由問道:“巧兒,你怎麽了?你親戚來了,不去看看嗎?”

“不行,小姐,我要照看您,怎能擅離職守呢?”巧兒搖著頭拒絕。

“去看看吧,我只在屋裏活動,哪會有什麽事?”

“可我若是走了,房中就剩下小姐您一人了。外間的丫鬟們今日大都輪休,剩下兩個小丫頭根本不頂事。我哪能放心走啊?”巧兒有些動搖了,卻仍苦惱地搖頭。

這時,一個陌生的大丫鬟走進來,對巧兒說:“你快去看看吧!你家二嬸在門房那發瘋,說你如今得意了,就看不起家裏人了。”

巧兒聞言快氣哭了,“她怎麽如此不懂規矩?以為這裏是哪裏?這裏是將軍府啊!她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她急得團團轉,“怎麽辦?以我二嬸那尖酸無賴的性子,可能真的會這般胡鬧。如今府上正準備祭祀大事,她竟這樣胡鬧,這不是給我惹禍嗎?”想到這,她不由望向李秀雲,眼中帶著懇求之意。

“巧兒,你就先去看看吧!”李秀雲也為她難過,竟攤上這樣極品的親戚,“我就呆在屋裏,哪也不去。”

“是啊,巧兒,你就去看看吧!再不去瞧瞧,難保她不會說出更難聽的話,鬧出什麽大亂子呢!”那陌生的大丫鬟說,“你若實在不放心,我就留在這裏,等你回來。”

“桃兒,真是謝謝你了!”巧兒再沒法堅持了,轉頭對李秀雲說:“小姐,我去去就回。您想做什麽,就叫桃兒幫忙,千萬別自己動手啊!還有——”

“好了,我會小心的。你快去快回吧!”李秀雲見她還要繼續念叨下去,趕緊打斷了她話。

巧兒匆匆離去後,桃兒才敢大著膽子打量起李秀雲這位大名鼎鼎的四小姐。與她原先設想的病弱不堪,黃皮寡瘦的樣子完全不合,這位小姐生得實在太好了!

她身穿俏皮的虎皮裝,頭戴誇張的虎皮帽。一身金黃油亮的皮毛,更襯得她肌膚如雪,眼黑如墨,說不出的迷人。那粉妝玉琢的樣子,就象個大號的玉娃娃,可愛得讓人想要親一口。

被桃兒驚異的目光看著,李秀雲渾身不自在。呀,怎麽忘了這事?這身裝束果真幼稚得可笑啊!突然想到衣服後連的,那個可笑的老虎尾巴,她嚇得趕緊坐下,把尾巴壓在身下,有些焦慮地想:“老天保佑,讓巧兒快點回來吧!要讓人看到這尾巴,不被人笑死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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