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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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撒看著楚子航被問得一臉茫然的表情居然覺得好笑,“不然呢?”他覺得自己快憋不住了,心裏有塊地方突然變得柔軟;像是這個季節裏密歇根湖沿岸鋪長出的夏蓮,被陽光照著,隨著水流蕩啊蕩。

“哦。那我們的目的地暫定為阿拉斯加的第二大城市費爾班克斯。”向導低頭看地圖,強行岔開話題。

“你決定。”愷撒簡直愉悅極了。他收回支在車窗邊上的手,拉起車窗,從口袋裏摸出三卷現金扔在杯架裏,每卷五十張,全部是一百美元的面值,“無論如何,你回來找我真是太正確了。”

***

費爾班克斯距離芝加哥4000英裏,跨度從溫帶直達北極圈。傍晚的時候他們已經飆出了半個州,落腳在州際公路旁的某個不知名的汽車旅館。

“餵餵,為什麽我們非要住在這裏。”加圖索家的繼承人一臉沈痛,恨不得貼到楚子航面前沖他揮舞鈔票。

“這裏就在州際公路邊上,方便直接。”楚子航回頭看了一眼愷撒,對他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現在這個季節,阿拉斯加每天的日照時間大約是12個小時左右。我們要盡快。再晚一兩周,白天的日常氣溫會降到零攝氏度以下,日照大幅減少,同時進入雨雪季節;冰雨和降雪都會阻礙出行,會對我們很不利。”

愷撒跟在楚子航後面進了旅館房間。旅館的房間裏連張像樣的書桌都沒有,正中擺著兩張吱嘎作響的彈簧床和一個床頭櫃,帶著一股黴味。

楚子航脫了鞋,盤腿在床上坐下,抱著枕頭攤開筆記本開始列采購清單。愷撒斜靠著墻壁,看著楚子航卷起的褲腳下露出一截好看的腳踝。

“時間緊急,很多東西可以從沿途采購。我們需要全套的防寒裝備,包括防寒服、手套、防寒帽、圍巾、雪地靴、發熱貼,輪胎用的雪鏈。足夠的燃料,自加熱食品和充足的罐頭。武器彈藥需求量不大,存貨應該夠用,畢竟我們也不是去出任務。”楚子航擡頭看愷撒,一縷碎發落在眉眼上,“有什麽要補充嗎?”

“具體計劃你定就好,我沒意見。”愷撒聳了聳肩,“我就提醒一下,你目前還是個傷員,量力而行。”

楚子航摸了摸後背,“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換藥嗎?”愷撒問。

“我自己就可以。”楚子航移開視線。

“你之前哪次是自己換的藥?”愷撒反問,轉身出門。越野車就停在這個小破汽車旅館的房間門前,他花了三十秒就找到了東西,再進門時手裏提著藥箱和一支楊氏酮。

愷撒指了指浴室,“當然你想在床上的話我也沒意見。”

楚子航晃晃悠悠地從彈簧床上跳下了來,跟著進了浴室,打開了照明。然後在愷撒的註視下捏著後領脫掉了上衣。

愷撒把楚子航的向導銘牌撇到一邊,然後小心地解開向導背後的繃帶。傷口基本已經結痂了,一道猙獰的暗紅色傷疤貫穿後背。愷撒重新抹上抗菌的藥膏,再用幹凈的繃帶一圈圈包起來。招致這道傷疤的那場歷險就在幾天之前,他還記得那個土坡上滿是揚塵的味道,但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忙完後他註意到楚子航頸側一小片泛著青紫的皮膚,來自之前那次混亂的註射,靜脈血滲出引起的淤青血腫。愷撒伸手,指腹小心地貼上去,“疼嗎?”

“還行。”楚子航搖頭。

“你這是疼還是不疼。”愷撒站在向導的背後問。

楚子航沒回答,只是伸手想要擋開愷撒觸在頸側的手,卻被對方一把握住。

“楚子航。”愷撒低頭貼近他的耳側,聲音低沈,震動耳膜。

楚子航不舒服地挪動肩膀,“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回來找我?”愷撒微微松了松手,好讓楚子航在這個別扭的姿勢裏略微舒服一些,“之前那次是因為昂熱要見我;這次又是為什麽?”

楚子航本能地想要掙脫。他試著轉身,但愷撒沒給他機會,順勢墊著向導的後背把他抵在了墻上。

“我記得你說過,向導的能力很讓你困擾。”愷撒直視著他,非常近,近到楚子航甚至能看清那對藍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我還害得你失衡了。”

楚子航沈默了,他再次試圖用手肘推開愷撒,被後者果斷地扣住了手腕。

“所以為什麽要回來找我?為什麽要對我說‘你不應該這麽難過?以你的性格不該對別人的事那麽在意……”愷撒瞇起雙眼。

楚子航的嘴唇動了動,他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回答愷撒的問題。他在內心咀嚼著施耐德教授“sins of omission”的那一番道理,也清楚地明白如果自己不回來找愷撒,日後等待他的必然是遺憾和後悔;但更深層的呢?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也不清楚該如何去尋找這樣的一個答案。

他們兩個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靜靜地對峙,年代久遠的熒光燈嗡嗡作響,伴隨著交替的呼吸聲。愷撒的左手貼著他的後背,將他和冰冷的瓷磚隔開,掌心的溫度透過層層的紗布,依舊灼熱而滾燙。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答案。”沈默許久後,楚子航問。

“我以為你很清楚,不是嗎?”

愷撒低頭,楚子航在一瞬間捕捉到了哨兵的意圖,偏過頭避開了這個親吻。

“沒關系。在很多事情上我很有耐心,包括你。”愷撒在他耳邊低聲說,轉而吻了吻他眼睛。

## Chapter 10 墜落

離開芝加哥後的第八天,他們終於看見了公路邊巨大的、寫著“阿拉斯加”的指示牌。

愷撒握著方向盤,委實講跟著楚子航一路狂飆的這一周是他經歷過的最無趣的旅程。之前從鹽湖城到聖路易斯,腳不沾地地在車上呆了了整整兩天,畢竟事態緊急,他能理解;這次的四千多英裏,楚子航安排的日程就是起床,開車,累了吃飯,困了睡覺,如此循環往覆。機械精密,毫無新意。

某天他們恰好歇在一個略有人煙的小鎮上。愷撒提議找個酒吧放松放松。楚子航思考了一下同意了。

“不過我不能喝酒,總得有人負責開車。”楚子航說。言下之意是愷撒你一個人喝就行,喝醉了我也能給你扛回去。

愷撒一臉便秘的表情。

“實在不行你一個人去?車上的改裝還需要一些零件,我順便去加油站弄一點備用的汽油和物資。喝完了我去接你。”楚子航建議道。

愷撒說算了我們還是回旅館休息吧,我洗個熱水澡早點睡覺,呵呵。

他把思緒從回憶裏拽回來,越野車在空無一人的車道上狂飆。外面的天氣並不好,雨水混著冰渣子砸在車窗上,雨刷瘋狂地來回搖擺。車裏開著熱空調,一陣一陣的,吹得人有點頭暈。

“我感覺自己跟腦子進水了一樣。”他聽見楚子航在一旁說。

“什麽鬼。”愷撒心想,我才是腦子進水了,好歹算是合夥人兼資方,結果連一點愉快的旅程都沒享受到。

“我沒在開玩笑。”楚子航嘆了口氣。“我覺得你對我的影響在增強。”

“什麽意思?”愷撒問。

“你現在很忿忿不平。”楚子航說,“我覺得你腦子裏的槽都快溢出來了。”

“我都快忘了你是個向導了。”愷撒評價。

“最近一周我在嘗試降低楊氏酮的註射頻率。暫時還沒觀察到失衡的跡象;不過能明顯感覺到你對我的影響在增強。”楚子航一本正經地說。還有一點他沒有說,和愷撒這一路過來,他的夢境裏總是有海。偶爾幾次,他在半夜朦朧地醒來,意識到愷撒剛剛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你試這個做什麽?”愷撒皺眉。

“藥物依賴總不太好。”楚子航解釋。

愷撒未置可否。他敏銳地察覺自從進入阿拉斯加的地界後,身邊的向導開始難以名狀地緊張和焦慮。他不清楚是否是因為楊氏酮減量。結合熱發生的原理一直沒有被明確。科研人員和生物學家們一直試圖確定它的發生機理和原因。但每個向導和哨兵都是單一的個例,不同人的情況千差萬別。特定的同伴、心理或者生理作用,都可能是導致結合熱爆發的引線。

除此以外,天氣狀況也不容樂觀。一進入阿拉斯加他們就遭遇了惡劣氣候和大幅度降溫,日均氣溫從10攝氏度直接跌到冰點以下,天空飄著永不停止的冰雨,更北一些的地區已經開始大幅降雪。

“天氣這麽差,你確定要去費爾班克斯?”愷撒握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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