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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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向靠近,是車行的工作人員發現愷撒到了。他有點惱怒,這幫人未免也過分殷勤了些。

哨兵的腦中變得透明而清晰:他只剩下一句話的時間。

楚子航並不是擅長告別的那類人。而這段意料之外的相遇註定需要一個幹凈利落且不落俗套的尾聲——

“帕西有一點沒說錯。我確實挺喜歡你。”

說完,愷撒·加圖索打開越野車門,迎面躍進了初秋燦爛的陽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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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愷撒和弗羅斯特的對話基本就是捏的龍2的原文。

## Chapter 09 遠行

楚子航獨自沿著原路返回,路的一側是高大的樹木,上午的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落盡車裏,零星的光斑落在他的臉上。當芝加哥大學的哥特式尖頂再次出現在眼前時,他略一猶豫,打轉方向,越野車沿著著名的中路公園緩緩進入校園。學校的大多數建築已被征用為避難所,沒有學生或教職員工,整個校園顯得空蕩而蕭索。

他在校園裏轉了幾圈,最終停在了一處樹蔭下。即將入秋,草地微黃,楚子航挑了一處坐下,將海姆達爾的文件檔案、父親的日記本和明信片依次在身前攤開。後備箱裏還有三瓶姜汁汽水,他抽出一瓶,用生銹的開瓶器撬開金屬瓶蓋。

明信片一共四張,楚子航已經看過無數遍。發件人地址已經變成一個查無此地的信箱編碼,左側的空白處爬滿了他熟悉的來自他父親的字跡。翻到背面,每一張都是一幅簡單的鋼筆寫生,著筆不多但精確,寥寥數筆描繪出壯麗的雪山和森林,冰川及苔原。

他翻開楚天驕的日記本,裏面沒有任何和學院的任務相關的信息,大多是一些隨後寫就的日常的記錄,無外乎“今日向北10英裏;風大雪厚,累死了;林子裏的狗熊還挺活潑,遠遠聽到一只母熊帶著兩只小熊嗷了一路。”之類。

至於那疊厚厚的資料覆印件,都是晦澀的代號和數據,一個個仔細地標註在地形圖上;即使有一些描述,也都是用專業的保密性文字寫成。楚子航嘆了口氣,如今這份資料對他來說,紀念意味遠大於實際意義。連郵編都能被從地圖上抹掉,這些當初他父親仔細勘察過的地方想必早已物是人非了。

一只花栗松鼠跳躍著從草地上經過,楚子航隨手丟了兩顆花生。樹蔭下沒有風,零星的落葉旋轉著飄落在草地上,他想找的東西都已經到手,但此時的心情卻和他預想的大相徑庭。

陽光把哥特式尖頂的影子印在紙頁上;碳酸氣泡在口腔中跳躍,混合著極淡的甜姜味;一雙悲傷的藍色眼睛在腦海中緩緩浮現。終於,楚子航喝完了玻璃瓶裏的汽水,呆呆地望著不遠處。松鼠已經夾著花生跑走了,只剩下落葉隨風四散。他以為自己身為向導永遠只會是一個旁觀者,但心裏有什麽東西……正在動搖。

他需要做兩個決定。第一個計劃已久,因此並不難;但另一個……

草坪的另一側是一座紅色的公用電話亭。楚子航猶豫再三,從口袋中翻出一枚硬幣。他一直都記得施耐德教授的電話號碼。他忽然想和教授聊一聊,一個類似父輩的角色也許能在這個時候給予他哪怕一點點提示。

電話接通了。

“施耐德教授。”

“楚子航嗎?”施耐德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沙啞,卻似乎並不驚訝,“拿到了嗎?你想找的有關海姆達爾的東西。”

“是。”楚子航頓了頓,“謝謝您,還有昂熱先生。”

“不用謝我們。這件事最該謝的是加圖索先生。”

楚子航遲疑地開口,“我……”

“你似乎很猶豫。”施耐德聽出來了,而他從未見過他的學生躊躇過;在他的印象中,楚子航如同一柄利刃,出鞘的同時就已經決定了揮刀的方向。“怎麽了?如果你還願意跟我這個不稱職的導師說一說。”

“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去做……”楚子航停了下來。

施耐德敏銳地捕捉到了對面的停頓,意識到他的學生並不想將事情詳細地說明;這大概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也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他斟酌著話語,“我雖然不如昂熱校長,天生就能把道理說得很漂亮……但被那些上門傳教的年輕人們荼毒了這麽些年,這個問題還算能勉強有些經驗。”

楚子航握著聽筒,等待著教授往下說。

“在我們的一生中,會犯的錯誤都可以歸結為兩種:一種是做了不該做的事,稱為‘作為之罪’,sins ofmission;還有一種,沒有去做一件本該做的事,稱作‘不作為之罪’,sins of omission。人的一生面臨著無數選擇,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當前的選擇是否會成為日後的錯誤。”

楚子航聽到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兩聲咳嗽。

“作為之罪帶給我們的,更多的是當下的懊悔或痛苦,它出現地強烈,但消逝地快速,人的記憶是一塊不靠譜的磁盤,總能洗掉我們當時的錯誤和心情。但不作為之罪,那些你本可以做到卻沒有去做的事,那些你本可以選擇卻錯過了的決定,隨著時間流逝,只會愈發讓人無法釋懷。和前者相比,它要糟糕許多。”

施耐德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了解他的學生,執拗卻聰明。

楚子航長久地沈默。久到施耐德甚至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我明白了。”電話那頭傳來楚子航的聲音。

“決定了嗎?”

“是。謝謝您。”

楚子航掛上了電話。心中從未如此清晰。他沒有辦法就這麽幹脆地離開。那一雙藍色的眼睛從心底註視著他。

他回到越野車上,發動引擎。很奇怪,他知道愷撒在哪裏。毫無猶疑,帶著無比的確信。

終於,越野車停在了四十分鐘前他們分別的車行前。愷撒還沒有離開,背對著路口,看著幾個工作人員圍著他的哈雷·戴維森忙前忙後。熟悉的發動機聲吸引了哨兵的註意,他略帶驚訝地回頭。

楚子航關上車門,穿過成片的樹蔭,“你還沒走。”比起詢問,更像是一句陳述。

“正好該換剎車片了。怎麽了?”愷撒有些驚訝,“還是說你是來接受我的表白的?”

“不。”楚子航搖了搖頭,幹脆利落地否認,徑直走到哨兵面前,“有一個問題我還沒回答你。有關我接下來的計劃。”

愷撒壓下心中的一絲失望,微微挑眉,等待著向導繼續。

“我要去阿拉斯加。”

“所以?”愷撒有點懵。

“你如果沒有別的安排……不如和我一起去。”

“聽上去值得考慮。”愷撒笑了笑。

“那就考慮一下。”楚子航硬邦邦地說。

愷撒盯著楚子航看了幾秒鐘,沒說話。

有一瞬間楚子航以為哨兵大概是拒絕了。他猶豫著想自己確實沒有任何立場去要求愷撒。對方是一個自由的哨兵;即使不久之前他確實收到了對方的表白,但這並不意味愷撒必須回應自己的期望。

但接著,他便看到愷撒從摩托車的儲物箱裏翻出了自己槍械和一柄獵刀,“走吧。你的車快沒油了;我知道附近有個加油站。”

“你的哈雷?”

“會有人把它送回加圖索家。”愷撒越過楚子航,徑直打開了越野車的車門,“你要想辦法多搞點0.44英寸的子彈了。”

***

“怎麽突然想去阿拉斯加了。”愷撒單手握著方向盤,車窗打開,將另一只手臂擱在車窗的邊沿上。

“不是突然,有這個想法很久了,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楚子航翻出地圖。

“剛剛決定了?”

“是。”

“所以我就是那個‘合適的時機’?因為我的表白?”愷撒無比自然地開始分析。

楚子航面無表情,“你……想多了。”

“那你為什麽突然回來找我?”愷撒問,有點不折不撓的意思。

“我……在思考有關你的事情。”楚子航緩緩地、一字一字地說:“我只是覺得……你不該這麽難過。”

愷撒怔了怔,這個答案讓他意外,“你說什麽?”

“你不應該這麽難過。”楚子航輕聲地重覆。

愷撒楞住了,換別的什麽人說“你不應該這麽難過”愷撒的本能反應是“關你屁事”,但面對楚子航他真沒這個想法……最初的驚訝過後他腦中晃過無數個念頭,一片紛亂和恍然後,一切驟然沈降下來,露出了某個模糊的答案。

“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八卦。”他在心裏挑揀著回應的話,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揶揄。

“八卦?”楚子航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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