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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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沂秋這兩天一直想想,周末的團建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從上周開始,秦千柔就變得有點奇怪。

沈沂秋拿起書包準備出門,給秦千柔發微信,告訴她自己要去上學了。

過了幾分鐘,對方就回了她一個好字。

沈沂秋有點失望,走到小區門口,對著天空拍了張照片發過去,是難得的冬日晴天。

【姐姐,今天的天氣好好,這麽早就有太陽呢。】

又是過了幾分鐘,秦千柔回她,比上一條稍微多了幾個字。

【挺美。出門記得保暖,註意安全。】

沈沂秋撇嘴,確認自己的感覺沒錯:秦千柔在敷衍她。

因為相同的話題,之前她們不是這樣聊的。

她想不通,為什麽就過了一個周末,姐姐的變化這麽大。她仔細回憶,好像並沒有惹姐姐生氣,也沒聽秦千柔提起什麽煩心的事。

怎麽就過了一個周末,好像一切都變了呢?

沈沂秋在教室裏上課的時候也忍不住走神,想了又想。草稿紙上列舉了幾種可能,又被她一一否定,實在是令人頭禿,毫無頭緒。

“沈沂秋。”老師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沒反應,咬著筆頭還在苦思草稿紙上的推論。

“沈沂秋。”老師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旁邊的同學推了推她,示意她趕緊回神。

“噢,我在。”

老師不太滿意地看了她兩眼,慢悠悠說:“你來朗讀一下這段課文,然後翻譯一下。”

今天上的是英語閱讀,教材選的是一本英國知名作家的原版小說。老師有些年紀,是英語學院的知名教授。學術水平和上課水準都沒得說,就是有點傳統做派,比較考究。

對於學生上課走神這事,不太喜歡。

沈沂秋收斂心神,站起來認真把內容讀了一遍,然後按照要求翻譯完畢。

等她說完,老師並沒立即點評。

她有點緊張,偷看了講臺一眼。

老花眼片後是淺淺笑意,她悄悄松了口氣,看來剛才的翻譯老師還挺滿意的。

等了一會兒,老教授才幽幽開口:“還不錯,但以後上課要認真。”

沈沂秋臉紅,但也知道是自己不對,連連點頭說知道了。

好在教授雖然嚴格卻也沒過分為難沈沂秋,讓她站得久了些,為的就是懲罰她剛才開小差。但也很客觀點評了她的表現:發音標準,翻譯準確。

旁邊的同學投來探究的目光,沈沂秋怕被人看見她草稿紙上的內容,又傳出不必要的緋聞,趕緊把紙折了幾下夾到書裏。

還以為大學校園很純粹,其實也是個小社會。學生們整天在校園裏轉悠,除了戀愛就是聊八怪。沈沂秋覺得無奈,真要閑得慌還不如去電視臺打工,秦千柔和黎婉她們每天都那麽忙,真需要有人分擔。

下課後沈沂秋拿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再給秦千柔發消息。現在快到午飯時間了,平時她會在去食堂的路上和姐姐聊一會兒,還會拍午飯給她看。

培訓也並非完全沒好處,至少作息相對規律,秦千柔基本上也能準時吃飯。所以她們有時會互發午餐照片,比一比誰的更豐盛。

有時不知不覺,就聊了半小時。聊天記錄裏基本全是沒營養的對話,但沈沂秋的心情能飛揚一整天。

可是這兩天,她們的對話少之又少,又回到了之前她蠢蠢欲動,姐姐卻避之不及的階段。沈沂秋一直勸自己別多想,畢竟隔了那麽遠,沒法親眼看見。

萬一只是姐姐最近太忙,又或是太累呢?

她應該成熟一點,不能總是要求秦千柔照顧她的情緒。她應該懂得體諒姐姐,還要學會去寵愛姐姐。

沈沂秋走得慢,到了食堂發現已經沒空位了。她站在門口,惆悵看了一會兒,轉身要走。

“沈沂秋,來了也不進去?”

張夢在教學樓外面就看到她了,本想跟她一起來食堂。看見她一直低頭看手機,以為她在跟秦記者發消息,便識趣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沈沂秋情緒不高,禮貌笑了一下:“人太多了,我想去外面吃。”

張夢探頭看了一眼,今天估計有不少大課,學生特別多,等位需要些時間。

“那我們一起吧。”

沈沂秋無所謂,隨便說了家附近餐館的名字,兩人並肩往校外走。

張夢看了她幾次,見她都在沈思,想問她是不是遇到事了,又沒機會開口。

選了常點的那幾道菜,沈沂秋就對著手機發呆,情緒依舊不高。

“你今天怎麽了?”張夢終於忍不住了,沈沂秋這個樣子真是讓人有點不放心啊。

“嗯?沒事。”沈沂秋給了她一個安撫性的笑。

但這笑在張夢看來,實在是過於牽強了。

又見她總是看手機,可是手機屏幕都是暗著的,並不是在跟誰發消息。張夢靈光一閃,這場景她還是有經驗的。

她斟酌了一下,又謹慎地看了看四周,低聲問:“是不是跟秦記者鬧別扭了?”

沈沂秋迅速擡眸,眼中閃過覆雜的情緒。

有驚訝,接著是緊張,最後是難過。

張夢笑了笑:“你別介意,我就是猜的。”

沈沂秋搖頭,無奈道:“我不是介意這個,我只是不明白。”

張夢見她像是有話要說,也不打斷她,靜靜聽著。

沈沂秋大致把這幾天秦千柔的變化說了一下,臉上仍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迷惑。

“學姐,你說姐姐她到底是為什麽啊?”

為什麽啊……張夢對秦千柔的了解不多,接觸也不算多,僅有的幾次印象,她都覺得秦記者是冷靜沈著的人。

如果她突然這樣,那必定是有原因的。

“我對她不太熟悉,也不好妄自評論。如果是我的話,突然這樣,說明我不高興了。”

沈沂秋訝然,默念,不高興了?

可是,疑惑更深了。

“但是也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呢?”

姐姐說周末有團建,她還不高興呢。可是後來不也沒說什麽嗎,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成熟懂事,按捺住噴湧的思念和加倍的失落。

怎麽姐姐反倒不高興了?

張夢只得繼續用自己當案例:“我跟顧超有的時候也這樣,因為是異地,你壓根不知道對方到底經歷了什麽。而且就憑那屏幕上的句子,甚至沒法判斷對方什麽心情。”

沈沂秋皺眉,說得太對了。她現在就是這樣,她一方面覺得是自己多心敏感,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面對眼前事實,總在提醒她,沒有多想。

她咬唇,豁出去般追問:“那我要怎麽做才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不高興了?”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還要確定是不是生我的氣?”

她的急切和在意已經變相證明了張夢之前的猜測,對於沈沂秋跟秦記者之間的關系,幾乎可以確定了。又聽她剛才那番話,就知道她們應該正處於將要在一起又可能不會在一起的搖擺期。

幾年前,她跟顧超也曾經歷過。

大概是對這樣的事深有體會,張夢倒也不藏著掖著,把自己知道的都傾囊相授。

“這種時候一定要盡快搞清楚是誤會還是事實,不能讓問題積累,從小變大,不然後面會更麻煩。”

沈沂秋一聽,臉色更差了。

菜很快就上桌了,滿桌香氣,沈沂秋卻沒什麽胃口。

張夢用筷子點了幾下,示意她快點。

沈沂秋無力回應:“我沒什麽胃口,學姐你吃。”

張夢嘆氣,不得不放下筷子,手把手指點。

“我是讓你把這些菜拍下來,發給她。”

沈沂秋不解,但還是拿起手機照做。

“你想要確認她究竟是自己遇到煩心事了還是針對你,你總得找個話題跟她聊下去才行。”

像她們這幾天那樣,一天不過三五條毫無意義的對話,壓根判斷不了什麽。

沈沂秋開竅了,連著哦了幾聲,動作迅速地把照片發了過去。

【姐姐你看,我今天的午餐。】

過了五分鐘,秦千柔沒有回。

她握著手機一直等,張夢往她碗裏夾了些菜,讓她邊吃邊等。

“你稍微有點耐性,別那麽心急。”

話是這麽勸,但張夢知道自己當初沒比沈沂秋冷靜到哪裏去。

顧超那時候只要超過五分鐘不回消息,她就恨不得穿過手機屏幕去看看,這家夥到底在幹嗎。

說到底,還是因為心裏太在意。

“姐姐會不會覺得我發的消息太無聊了,沒有回我的必要啊?”

張夢輕輕翻了個白眼,半開玩笑說:“要不你發段課本上的內容過去,跟她探討一下?”

沈沂秋知她是在打趣,稍微紅了臉,有點扭捏地拿起筷子,勉強吃了幾口。

手機屏幕亮了,沈沂秋迅速解鎖,看清內容後又是一陣失落。

她把手機遞到張夢面前。

【還不錯。】

張夢撇嘴,的確是有點冷淡。

還不等沈沂秋收回手機,便又看到新的一條消息過來。

【在外面吃的?】

張夢示意她趕緊看,沈沂秋看完後正要回覆,被張夢攔下。

“先等一等,別那麽快回消息。”

沈沂秋很是不情願地暫時把手機放在旁邊,聽著張夢的解釋。

“你發現這兩條消息的關聯了嗎?”

沈沂秋又看了眼,誠實搖頭。

張夢感慨,沒有戀愛經驗的人,真是好單純啊。

但是沈沂秋幫過她那麽大的忙,現在終於有還人情的機會了,她一定會傾盡全力的。

“你看哦,這些菜明顯就不是學校食堂的風格對吧?”

沈沂秋點頭。

“所以很明顯你就肯定不是在食堂吃的,但是為什麽她要明知故問呢?”

沈沂秋覺得這個問題比上課時候老師的問題還要難,值得深思。

張夢也不為難她,直接告訴她答案:“因為她的重點在於,你和誰一起吃。”

沈沂秋醒悟過來,又帶了點不可思議。

“姐姐直接問我就好,需要這麽含蓄嗎?”

以她對秦千柔的心思,姐姐想知道什麽是她不願意說的?心都舍得掏出來給她看,更何況是這種簡單一句話就能說明的事。

“你懂什麽叫矜持?這就是!”

張夢調整了一下坐姿,給沈沂秋說:“來,我們跟這些菜拍個合影,然後給你的秦姐姐發過去。”

沈沂秋照做後,這次秦千柔的消息回覆得快了些。

【趕緊吃,不然菜涼了。】

沈沂秋有點不舍,好不容易跟姐姐說上話的,怎麽好像又聊不下去了呢。

“她這是對你有情緒。”

沈沂秋點頭,頗為沈重:“我也感覺到了。”

張夢擡眼看她,輕笑:“那你想到是因為什麽了嗎?”

沈沂秋咬唇,她要是能想到,又哪裏會這麽被動。

可是姐姐不肯告訴她啊。

“給你一點提示,和你身邊的人有關。”

沈沂秋茫然,她身邊哪有人,而且還是姐姐認識的那種。

“你是說你嗎?”

張夢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告誡自己,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自己畢竟也這麽愚蠢過。

“是我倒好辦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跟什麽人過分親近或是讓人誤會的?例如上次你表舅舅那種,要是你不說,我們還真可能會誤會的。”

沈沂秋冥思苦想,真的沒有啊。重生以來,她遇到的人其實並不多,除了一個表舅舅是半道突然冒出來的,其他人真沒什麽特別的。

張夢見她著實為難,也覺得奇怪,跟著一起分析。

最後,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該不會沒有跟她說過,你表舅舅的身份吧?”

沈沂秋一怔,還真沒說過。

最初是袁崎讓她不要說,後來是黎婉姐說暫時別說,再後來就是姐姐去了海城,也沒機會說。

可是,這跟表舅舅有啥關系?

“你最近有跟你表舅舅見面嗎?”

沈沂秋把去袁崎家吃飯的事說了一遍,張夢終於找到了線索。

“這就難怪了。八成是有人看到了,向她告狀了。”

沈沂秋心想,誰這麽無聊,會去說這種八卦。

轉念又想,校園裏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版本,也不遑多讓。

“現在的人是有多閑啊,無聊到這種事情都要管。”沈沂秋很生氣,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到底是誰做了這樣的壞事。

她好不容易盼到姐姐松動,這要是一下子又退回原點,她找誰哭去啊?

張夢見她委屈又著急,也幫著想辦法。

“你找找她身邊親近的人,打聽一下。”

沈沂秋最先想到的是黎婉,但轉念又想,姐姐現在人在海城,黎婉姐工作也忙,她們可能沒空聊這些。

幾番猶豫,她點開了溫少則的微信。

上次送完月餅,溫少則非要加她微信,她也推辭不掉,便同意了。可是通過申請以後,他們也只是十分客氣地互相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後就沒了下文。

真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沈沂秋硬著頭皮打招呼。

【少則哥,你在忙嗎?】

現在午休時間,對方回覆挺快。

【不忙,有事?】

【是有一點小事想麻煩你。】

溫少則扯了扯領帶,心虛冒汗。

他總覺得,沈沂秋突然找她,肯定不是為了感謝他千裏送月餅,畢竟這反射弧有點過長了。

那麽……

那天把照片給了秦千柔後,溫少則非常狼狽地離開酒店。秦千柔的一番話點醒了他,也更讓他無地自容。虧他還口口聲聲說要把人家追回來,還說什麽經過這麽多年,很是確定自己的心意。

卻連還不曾正式確定關系的秦千柔都比不上。

【別客氣,有事盡管說。】溫少則擦了擦頭上的汗,在手機裏倒是顯得十分爽快。

沈沂秋放下心來,想著措辭,屏幕上便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可是遲遲不見消息發過來,溫少則更心虛了,還有點急躁。

今天約他出來吃午飯的是多年老友,見他這樣,揶揄道;“怎麽,被追債啊?”

溫少則沒好氣地懟回去:“你覺得我像是會欠債的人?”

“錢財的債倒是不會,情債就難說了。”

溫少則一頓,情債。

是啊,他欠了袁崎好多年的情債,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還清了。

秦千柔的話他回來以後反覆思考過,確定自己並非真心懷疑袁崎,而是太在乎,所以才會害怕有一丁點兒的變故。

大概是多年以後突然得到對方消息令他狂喜得失了分寸,也沒了理智。冷靜過後暗笑自己,簡直蠢得可笑,比年輕時候還要不懂事。

若沒有千柔的提點,他怕是又要壞事了。

回過神後,沈沂秋的消息也發過來了。內容倒是不太長,就是溫少則看了以後,如坐針氈。

【最近姐姐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還是她誤會了什麽?】

溫少則定了定心神,長指飛快在屏幕上打字。

【哦?為什麽這麽說?】

【她這幾天對我很冷淡,好像是在……生我的氣。】

既然是求人幫忙,說話就不能太過委婉含蓄,沈沂秋便直接把話挑明了。

溫少則苦笑,心想這個事情要怎麽說比較好。

他不確定秦千柔的態度轉變究竟是不是因為那些照片,但既然沈沂秋來問了,那麽他索性順水推舟再確認一下。

他也不發消息了,拿起電話走到旁邊,背對著好友,直接給沈沂秋打了電話。

“少則哥。”

“嗯,我也不太確定千柔是什麽情況,不過我上周跟她喝咖啡,沒聽她說有什麽工作上的煩惱。”

言下之意,不是因為工作。

沈沂秋哦了一聲,沒了下文。

溫少則無意識地扯著領帶,直到把高級定制領帶扯成兩根掛面,卻絲毫不覺。

“你也別擔心,有我們在,千柔在海城肯定不會受欺負的。”他望著窗外車水馬龍,忽然轉了話題,“不過嘛,家裏長輩肯定也會施壓,來回說的就那麽幾件事。我想她大概是煩周末要去相親的事吧。”

溫少則沒說謊,秦家老爺子的確有意安排程家小兒子跟秦千柔見個面,時間就定在這周末。不過秦千柔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而且親自給對方打了電話表示歉意,同時說明自己並非工作原因走不開,而是不想見面,也無意接受家族安排。

話說到這份上,但凡有點自尊的人都知道該有風度地滾開,更何況對方也是個不願被家族擺布的人。兩人聊到後來,反而覺得可以做朋友,還不約而同吐槽起這些年來家裏各種暗戳戳的撮合,這是讓人無語。

但是溫少則不知道這些,秦千柔更是覺得沒必要特地通知。壓根就不可能有後文的事,誰會無聊到四處強調。

電話那頭有輕聲抽噎,溫少則慌了,以為把人家小女孩惹哭了。

老天爺,他也就是嘴欠,話多了那麽一點點,忘了沈沂秋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子。正慌亂地想著該如何安慰,對方已經調整好情緒。

“少則哥,你能告訴我,姐姐住在哪個房間嗎?”

酒店她是知道的,但是房間,她不知道。

溫少則大致猜到她要做什麽,心想也阻攔不了什麽。如果千柔真是在生她的氣,讓她們當面解決也好。

很多誤會,其實就是不見面才導致的。

拿到了秦千柔的房間號,沈沂秋便點開手機軟件,開始看周五下午飛海城的機票了。

張夢看她這流暢的動作,欣慰地點頭,總算是有點開竅了。

“不錯啊,知道第一時間買機票。”

沈沂秋看到出票後才松了一口氣,擡頭對張夢笑笑:“是啊,顧超教我的,說要當面哄人才最有誠意。”

張夢先是一窒,然後臉上出現了可疑的紅暈。

顧超這話說得沒錯,但也是她調、教出來的。

因為這話,最初就是她教他的。沒想到現在,徒孫就坐在對面,運用得還不錯。

**

秦千柔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房間,打開燈,又是熟悉到讓人不想多看一眼的熟悉場景。這一周的培訓內容很多,加上又在私底下調查賀焯的事,讓她有點吃不消。

坐在沙發上喝了半杯水,又緩了十分鐘,總算是有點精神了。今天是周五,下午基本上是小組討論,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提前結束。

大部分同事會相約去吃飯逛街放松,秦千柔婉拒了。她對於這座長大的城市再熟悉不過,實在沒有太多興趣再去熟悉跟了解。有這個時間,她寧可回來睡覺。

只是,光是睡覺又有點不踏實。

她下意識地打開手機,點開微信,有幾個人都給她發了消息。回覆完之後,她看了眼那個熟悉的頭像,沒有新消息。

今天早上,沈沂秋只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她自己去上學了,便沒有後續了。

其實這幾天她刻意冷淡她,並不是故意的。只是心裏不太舒服,又不知道如何表達,看見沈沂秋像無事人般每天照常跟她匯報日常,便忍不住想起照片上的一幕。

她可以相信沈沂秋不會做出腳踏兩船的事,但不代表她不介意。她喜歡的人,就絕對不能跟別人分享。秦千柔握緊手機,思考著是否該給她發條消息,問問她這周末怎麽過。

畢竟上周說好了,這周讓她來海城的。但她突然態度轉變,沈沂秋很是乖巧地沒有再提這個話題,於是到了今天,她們仍是分隔兩地。

秦千柔又覺得這樣對沈沂秋挺不公平的,畢竟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這些事,該怎麽說呢?

秦千柔覺得無解,甚至煩躁。她以前就覺得感情是讓人煩惱的事,現在更是深有體會。可是要讓她像過去那樣灑脫地把煩惱拋開,好像又做不到了。

沈沂秋……

秦千柔失神地靠在沙發上,在心裏反覆默念她的名字。

很想她,但又還是有點生氣。

門鈴響了,秦千柔以為是同事來叫她出去玩。

門打開,站著的人還在微微喘氣,看起來真是一路趕著來的。

還不等秦千柔開口,便落入了一個帶著些許寒氣卻又溫柔到讓她鼻酸的懷抱。

“姐姐,終於見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秦千柔:這樣的小秋還讓我怎麽拒絕?

沈沂秋:那就從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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