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高的小丸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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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天拍戲結束後,那時姜情還沒有從貴州回來。分別期限再次拉長,幸好一個月終於又熬過去了。

“寶貝。”姜情來不及放行李箱,就看到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語氣中滿是驚訝的歡喜,一時間不知道看菜還是看男朋友。

那時的林瑞天還在廚房裏忙碌最後一道菜。他穿著淺灰色的薄款衛衣,單色調的圍裙在身也沒有突兀的感覺。彎腰的姿態顯露脖上脊骨的縱橫,在他的每一步操作下,雙臂松垮的衣袖仿佛通透了緊貼脊背線條的衣服,想擁入他的懷抱。

林瑞天萬事都表現得井然有序,細心悉心在他這裏從不會匱乏。未喝完水的杯子,空了的餐巾紙盒,淩亂不堪的桌面,幾乎不會出現。當然,桌面的淩亂不堪也只是一種迫不得已的局面,而且他會在人洗澡的時候把殘局收拾得毫無痕跡。

姜情坐了上去,偏著頭看他。她喜歡看林瑞天為她認真的樣子:“別打工了,給我當個保姆吧。”

林瑞天笑出聲:“別鬧了,快下去吧。小心油濺到你。”

“那油要是濺到我了,你會不會幫我吹啊。”姜情得寸進尺地說道,身體隨著按在瓷板上的手掌愜意地晃動。

林瑞天二話不說,撒下手中的鍋鏟,把她抱了下來:“不會讓油濺到你的,去那邊坐好,不要打擾我。”

他敷衍地摸了一把姜情的頭,眼神沒有落夠一秒就去看他的鍋,卻不懷好意地說道:“我的手上都是油。”

姜情把米飯都盛好了,筷子也都擺好。偌大的桌子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存在,姜情竟有一些落寞,好像從小到大,她所在的桌子上很難超過兩個人。

“發什麽呆啊。”林瑞天端上最後一盤菜,在她的眼前打了個響指,眼裏的等待很快化為微嗔的命令,“別瞞著我。”

姜情雙手握住他,服軟似的化開臉上的表情:“我只是突然感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吃飯。”

“將來會有你和我的寶寶。”雖然她眼睛彎彎笑得很開心,林瑞天仍然感受到她的眼光裏還殘留著剛才的心事。

姜情很驚訝他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件事,她還沒有想過,但是腦海卻為她畫出來了這樣的“溫馨”,一個討厭的小姑娘攀附在林瑞天的肩頭說著討厭媽媽。

“不要。”姜情往後一靠,帶著微許的不滿意脫口而出,“我才不想生孩子。”

“嗯,那就不要。”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與姜情無言對視的時候勾引地挑了挑眉峰。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怎麽連原因都不問啊。”姜情得了便宜還賣乖,賭氣地放下好不容易才拿起來的筷子。

“因為我愛你啊,更何況我愛你也不會左右你的思維。”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對我冷漠又嚴厲,狠心又拒絕。”

“那時我從未發現愛著你。”

“飯菜都涼了,你話好多啊。”姜情仰著臉將眼淚推了進去。

“一開始我只知道你喜歡吃辣卻不能吃辣。我後來才發覺,你總會點一些看起來很辣的食物,來飽飽自己的眼福,這裏所有的菜的辣度都很適中,顏值也包你滿意。以前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我總帶你吃很辣的東西,回家一定不好受吧。”林瑞天說話不停手,幾乎把所有的菜都夾到了她的碗裏,“我想留住你的口味,並且留住你。”

“什麽想不想,留不留的。我撿到你的那一刻就認定你了。”姜情夾著一塊肉往林瑞天的嘴巴裏遞,“啊……”

姜情把所有的菜吃得幹幹凈凈,著實驚訝到了林瑞天。

他從未知曉,只有兩個熟悉的人給姜情做過飯,一個是她的管家,一個是他。

寫字樓裏的廣角處,清晰地看到整個城市的宏觀布局,如同山峰上的鳥瞰。

“姜平的孫女果然還是像他啊。”秦立摘下眼鏡,抽出一張餐巾紙興致勃勃地擦著,“她的身體裏像住著一具男性靈魂。”

蘇璇倒是真情切意地笑了:“你這是在內涵我沒有一個好祖父,只能反芻一張十幾年前的文憑?”

可當初的她如果循規蹈矩,念個好幾年的書,熬過去了,安安穩穩地進入顧氏集團工作,也是一條好路。路已經越走越遠,前路越發清晰,大霧都彌漫在後方,讓她看不清自己的起點。

“股權遲早是她的,你已經輸了。”秦立重新戴上眼鏡,能看見的灰塵都不覆存在,他搖搖頭苦笑道,“雖然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那百分之六十的股權究竟在誰的手裏。”

蘇璇:“她很愚蠢。她回國之前把醫院所有的人都個個排查了一遍,生怕她那老父親又出了什麽毛病。”

秦立淡淡說道:“在你心裏,顧燁也就這點好嘍?”

“好?我幫她養女兒這麽多年?”

她嘆嘆氣,點起一根煙,重新感慨道:“她應該快回來了吧。”

姜情希望林瑞天這一天不要打擾她休息,千萬不要叫她早起,她特地帶著眼罩入的睡。於是完美的一天:吃飯睡覺,睡覺吃飯,吃飯睡覺。

林瑞天推開門,發現姜情早已把剛剛說過的話拋之腦後,倒頭就睡,甚至眼罩的方向都沒來得及調整。

林瑞天:“起床。”

姜情:“……”

思忖片刻,渾渾噩噩的她被林瑞天抱到了梳妝臺前,姜情坐下去的那一刻脫離了睡夢的藩籬,產生了不適應的失重,整個人又傾倒在林瑞天的懷中。

眼罩收得有點緊,姜情煩悶地扯了下來。下午三四點的陽光格外刺眼,林瑞天的手擡上來,輕輕在她的眉處作蔭蔽,給她一個緩沖的時間,姜情驟聚的眼睛漸漸舒緩。

或究長時間浸潤著被子裏的溫暖和眼罩的淡痕,她的嘴唇紅潤,而臉頰和鼻尖銜接了一片漸暈的粉紅,像是剛剛偷了唇色,還沒來得及加深。富有光澤的天然黑長直被她睡得發絲飛舞,貼不到頭皮的狂放裏沾染了每一縷陽光。

她笑出聲無奈地感慨道:“我感覺我整個頭都散發著太陽的熱量。”

林瑞天打趣:“何止?還帶電。”

姜情似乎想到了點東西,她轉頭看著林瑞天:“我以為你這個工作狂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她說著工作狂三字時,林瑞天有一瞬不經意的神思不定。這麽多年,他真的是個十足敬業的工作狂,她何其幸運,能趕在他的休整期裏“撿”到他。

林瑞天:“我們今天晚上出去玩,好不好?”

他的手又被她的頭發電了一下,不甘心地撥弄上去,實則讓姜情離他更近:“我想幫你梳頭發。”

“好。”

“喜歡哪個?”林瑞天指著模版圖,一個一個點過去,自信地說道,“老公都會。”

姜情低下頭笑容擰成麻花,心裏仿佛萬馬奔騰不止,“什麽發型都可以”說得跟“什麽ZS都可以”一樣讓人欲罷不能。

她突然直起腰,佯裝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質問:“都是從哪裏學的。”

林瑞天漫不經心地回答:“當然是天賦。”

他看到姜情忍不住笑後,又補充道:“遇見了你,我所有的天賦才得已顯現,得已施展。”

所有的頭發被林瑞天攏起,姜情下意識地捏緊自己的脖子上方,任憑林瑞天怎麽安撫也不松手,那種安全感頓無的不知所措沒有人可以理解。

她淡淡坦白:“對不起,會看到,我不可以紮頭發。”

林瑞天看著鏡子裏的她,沒有垂下的頭發的遮擋後,眼裏的懷疑與恐懼無所遁形。原來看到所愛之人的痛苦袒露時,也會恨自己為什麽那麽殘忍地揭穿。

“嗯,我們慢慢來。”林瑞天散下頭發,想給她梳得低一點。

姜情感受到自己的發絲被非常溫柔地對待著,徐徐的如同潺潺流水在掌腹指縫穿梭,她小聲地說著,不好意思地偷笑了一會兒:“我不喜歡,我還是要剛才的那個高高的小丸子頭。”

“好。”林瑞天看到了她的小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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